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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迷途 ...

  •   陡增的人手的确解决了不少问题,得了赏钱的工头弟兄们也干劲十足,十日之限不到桥就蹭蹭修了个大概。只要桥架起来了,其他的事都是小事了。

      苏晖云喜出望外,景笙这边却是愁云密布的。尤其是当他连着五天看到菜桌上摆着鱼头豆腐时。

      “佘伯,你能让隔壁那书呆子消停几天吗?”景笙夹了一点送进嘴里,不满道。

      佘伯笑呵呵地说“少爷,那苏大人可是每天都点名让我送这道菜给您呢。”

      “他让你送你就送?”

      “苏大人付了老夫双倍的钱,老夫岂能做失信之徒。”

      景笙抬眼看着佘伯,戳破道“你还差这点钱吗?”

      “老夫不差。”

      景笙放下筷子,说“佘伯你就不该让他住进来,他要赖这儿了怎么着?”

      佘伯依然一脸笑意,说“我见苏大人十分有眼缘。且苏大人他落脚那天不就恰好救了进错房间的少爷吗?”

      景笙想起自己那日半夜醒来忍着伤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唤佘伯把血迹清理了,走前还不忘拿了层薄被给那书呆子盖上。后来绣菏为了清理伤口给他换绷带时说这衣服缠太紧导致伤口又二次崩开,不然伤口会好得更快些。

      一想到这儿,景笙就没好气,他说“你就给书呆子说,我不能沾鱼腥,他再送这道菜来就是不知好歹了。”

      “遵命,少爷。”

      听完佘伯的转述后,苏晖云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正暗暗盘算自己这几日的开销。但即使佘伯不说,苏晖云本也打算停止每日供应鱼头豆腐的行为了,因为钱袋的日渐消瘦已经让他心安不少。

      有日晚上苏晖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身着单薄的单衣漫步下到天井里望天。

      春寒料峭,深夜里的风刮起来冰冷刺骨不输冬天的凌厉。苏晖云抱臂瑟瑟发抖,就在他上楼的时候听见一声游魂般的呜咽,吓得他腿直发软。

      然后又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了一鞭笞的闷响。

      好奇驱使着苏晖云超那个方向挪过去,而等苏晖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柴房的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微弱的光透了出来,苏晖云凑近想看个究竟,奈何里面的人被门口一堆柴垛遮得严严实实。

      只听一个冷酷的女声说道“既然醒了就都招了吧,省得我再动手。”

      苏晖云愕然,深院中竟藏有女子。

      “把他扔这儿吧,饿个几天若再不招就让他去见阎王爷。”

      是景笙的声音!

      苏晖云推开门,闯了进去。

      屋子里有五个人,佘伯,景笙还有一男一女,另一人被铁链锁在了壁上,被凌虐得体无完肤。

      除了被虐待的那人,其余四人皆瞠目地盯着突然闯入的苏晖云。

      那女子先缓过神来,气愤的往地上抽了一鞭子,就提着鞭子朝苏晖云走来。

      苏晖云害怕的往离他最近的景笙那儿躲,景笙对于苏晖云扯他衣袖这事并不排斥,任他在那儿躲着。

      “少爷,您真不怕他坏事?”女子生气道。

      “这是朝廷命官,我不敢动。”景笙自然地说出这句话时仿佛已经忘记几日前是怎样反驳苏晖云的命官一说。

      而苏晖云也配合的点点头。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景笙把苏晖云一把扯到面前来。

      苏晖云抬头看了眼他,发现景笙脸色铁青,摆着一副臭脸。

      “我睡不着...”

      佘伯走上前,慈祥地说道“客官这儿冷极了,老夫带您回客房去吧。”

      苏晖云不理睬,质问道“老伯你是和他一伙的?”

      “老夫不知道客官您在说什么。”

      苏晖云见老伯在和自己打太极,就转问景笙“你们为什么要打这个人。”

      景笙瞥了一眼那人,眼神厌恶地转开了视线,说“他做了错事。”

      “那你们应该报官。”

      “报官?”女子轻蔑一笑,说“你们朝廷尽是些狗官。”

      苏晖云愤懑不平的回道“我可是好官。”

      “好官但不作为是吧。”女子讥讽道。

      苏晖云不想和一介女流多费口舌,没接她话。

      现在他腿已经不抖了,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走?”景笙没有耐心了,厉声问道。

      苏晖云回他道“你私查我我不计较,你们是做什么行当的我也不过问,但是我不能放任你们草菅人命。”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景笙居然笑了。

      “你以为朝官手里有多干净?”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总之你们不能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你觉得少爷会给你这个面子吗?”女子不屑道。

      苏晖云说“不是给不给我面子的问题,是我能不能装聋作哑的问题。”

      “如果你真聋真哑了呢?”景笙用手拂过苏晖云的眼睛,虽然动作很轻柔但苏晖云仍在那瞬间感到了害怕。

      嘴上却笃定的说“你不能。”

      不是你不会,而是你不能。

      景笙点点头“的确,我不能。”他指着被囚禁的那人说,“这人我也不杀,你能走了吗?”

      苏晖云虽与景笙不过几日之缘,可心中有一个声音真挚而又不容置疑的告诉他,景笙不会骗他。

      所以苏晖云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十日之限仅剩两日了,这天清晨苏晖云带着欣喜之情在桥上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就准备打道回府。

      收拾行李时,苏晖云想去给景笙道个别,可景笙并不在房内。实际上这几天以来除了饭点和就寝,景笙都不在客栈里待着。苏晖云只好离开。

      柴房的门紧闭着,苏晖云并无欲望推开门检查景笙是否有失约,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柴门,这几日颇不宁静,所发生过的事都超乎了深居城墙之内苏晖云的认知,一脚踏入了陌生世界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账台那儿不见佘伯,苏晖云便在心中默默和景笙老伯做了道别。

      箱箧装上马车之后苏晖云还要前去知府打一趟,却被拦在了知府大门外。

      那看门小厮说他家大人不方便见客。

      阿夏就问其原因。

      小厮面露难言之色,朝苏晖云拜了拜说“实在对不住了苏郎中,咱家大人不是不待见您,是实在羞于见客啊。”

      苏晖云大度地挥挥手,说“那你让他歇着吧,反正我横竖也是不想见他的。”

      于是苏晖云和阿夏潇洒地转身上了马车。

      他们雇的车夫是个消息灵通且多舌的当地人,马车刚驶过知府就听车夫在外同阿夏讲话。

      车夫说“知府那位老爷真的是倒霉咯。”

      阿夏问他为什么。

      “说起来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那府上的丫头在煮粥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颗头花上的珠子进去,老爷这一咬啊,就崩掉了两颗后槽牙,说话直漏风。”

      “报应!”阿夏说道。

      他们又碎碎地在聊些什么,苏晖云出了神,回想起那日周知府暴露在外的乱牙,想来是精细之食吃惯了所致,难怪如此脆弱,珠子一磕就掉了。

      苏晖云顶害怕自己老来也是一口乱牙,下定决心日后多吃点糙食,就是难吃也要嚼几口再吐掉。

      回程飞快,一日不到就赶回了昌都,苏晖云被喊醒时还是不大清醒,他掀开帘子探头左右看了看。

      “阿夏这是哪儿?”

      阿夏扶着苏晖云走下台阶,说道“大人您抬头。”

      一抬头一块牌匾映入眼帘,挂在其左右的两只灯笼都没有点上蜡烛,苏府二字隐入了黑暗中,一片凄凉之景。

      不过苏晖云还是辨出了这是自己的府宅。

      阿夏前去敲门,开门的是小朱,见是苏晖云回家了便跑进院子里把大家都唤了出来。

      大人一回来府上又热闹了很多,凤丫头张罗着把许多灯笼都给点上了,鸢若烧完洗澡水回来整理苏晖云箱箧时发现了不对劲,她指着只装了两本书的箱子说“大人,奴婢给您准备的两套衣裳,您身上穿着一套,那另一套去哪儿了?”

      苏晖云正在打理头发,听到鸳若的问题后手中的木梳呲啦一声拽断了几根发丝。

      “去哪儿了……”苏晖云陷入回忆中“一件给景笙扎了伤口,一件好像...我是扔在窗外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什么?”鸳若没听清。

      “没事。衣服脏了所以我扔掉了。”苏晖云轻描淡写地回道。

      “大人真是过分啊……”鸳若悄声抱怨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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