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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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晖云回归的隔天正巧赶上早朝，天刚蒙蒙亮他就匆匆赶往皇城。
早朝中皇上似乎已把武南河的工程抛之脑后，半句不提。苏晖云只好主动站出来简略地对工程作了个汇报，隐去景笙请来人手助他的事，末了还重点提了一下知府大人的无耻行为，他认为若官员个个如此，无论对百姓还是朝廷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需要整顿一下风气。
皇上听完苏晖云一番话并未着急表达意见，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堂下众臣。
“众爱卿有何看法？”
堂下讨论声沸沸扬扬，众臣纷纷交头接耳，同为工部郎中的一名同僚凑近苏晖云，小声地说道“苏郎中你可真是口无遮掩啊，这种事皇上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
另一位同僚讽刺道“这还不明显吗，苏郎中接的第一个工程当然得在皇上面前出出风头啊。”
苏晖云闻言眉头抽搐了一下，不愿搭理那两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皇上打断了朝议，“谁来说说？”
礼部尚书首先站了出来，他振振有词地说道“皇上，老臣再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觊觎国库，想必大部分大人们和老臣一样，忠心耿耿地效忠皇上为皇上做事，突然就扣下这么大顶帽子下来实在受不住啊。请皇上明鉴。”
话音刚落就有许多人跟着附和。
工部的尚书楚大人看不过，说道“皇上，苏郎中初次担此类修缮工程就被当地知府为难，心中有气是在所难免，望皇上谅解。”然后楚大人话锋一转，“但是，诸位大人又何必着急地抢这顶帽子呢？”
苏晖云想反驳自己说的并不是气话，但衣袖被楚大人猛拽一下，还被他剜了一眼，就怏怏地垂下头去。
皇上点点头，说“朕也觉得苏爱卿有些小题大作了，要真有气，朕好好惩治那无法无天的知府就是了。另外表忠心的爱卿们，朕深觉感动，可是有些事朕心里也是有数的，你们别拿朕当傻子。”
皇上虽是龙颜悦色，但之前那些‘忠臣’们个个吓得惊慌失色地往下跪，嘴中大喊“臣不敢。”
“别这么严肃，朕说个玩笑话罢，都平身吧。翟大人，要不你来说说？”
大家心里都清楚天子无戏言，身子是站起来了，可仍是心有余悸。
这时刑部侍郎翟琦坦坦荡荡地站出来作揖说道“臣以为此次武南桥能短时内竣工苏大人功不可没，至于那知府也不一定是有二心妄想挖空国库，况且他也没这能力，只是为难了前去监工的苏大人的确应该治罪，而官员们私下里的礼尚往来从古至今已经蔚然成风，要整顿清楚实属不易，也颇失人情味。皇上您看呢？”
皇上很满意翟琦的一番说辞，既保全了众臣的面子也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一挥手，说“朕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赏苏郎中50两黄金吧。其他的就不提罢。”
苏晖云也不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所以他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乖乖地跪谢皇上恩赐。
不料皇上问他“苏爱卿年龄几何了？”
“虚岁20”苏晖云答道。
“府中有妻妾吗？”
苏晖云愕然，自己成年已久，却一心读书只为科举，如今当上了郎中却仍不关心所谓男欢女爱，享惯了独身的日子，故十分担忧皇上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可他又不敢有所隐瞒。
“就臣一人。”
皇上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说“那我把楚尚书的千金赐婚于你可好？”
霎时苏晖云和楚大人都变了个脸色，苏晖云的脸涨红，楚大人则苍白得毫无血色。
“皇上，小女还未及笄呀…”楚大人跪倒在地，哀求道。
“爱卿你可知朕说的是楚昭。”
这下换苏晖云脸色惨白了。
在苏晖云还在寒窗苦读时，楚昭就已在昌都名声鹊起，几乎无人不知楚大人家有这么一位才女千金，心善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无师自通的医术很是精明。平日里爱往那街头巷尾里钻，给穷人们看病抓药，在百姓眼中是个活菩萨。但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天天在外抛头露脸于楚尚书而言是个耻辱，他给楚昭下了禁足令，从此人们逐渐淡忘了这位奇女子。直到传闻楚昭亲自煎药时脸部被火燎到至毁容时才重新出现在茶余饭后的谈料中。
而当苏晖云被调至工部，在楚尚书手下做事后，也听过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提起过楚昭，所以楚昭毁容一事也是略知一二的。
见楚尚书不作回复，皇上失去了耐心，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说“爱卿这好像是不情愿啊。”
“臣，不敢。”楚尚书行稽首之礼。
“朕看十几日后就是国庆日了，过了国庆日便把日子定下来吧。”
“微臣谢皇上。”楚尚书和苏晖云同声道。
“那就散了吧。”皇上退朝。
众臣作鸟兽散，苏晖云追上楚大人。
“大人我定会好好对令千金的。”苏晖云误以为楚大人是不满自己闺女许给他这个家徒四壁的人。
但楚大人神色紧张，没有点未来岳父的样子。
“你…”
“我苏晖云对天发誓。”
“唉…要不要上司南阁坐坐。”兴许是被苏晖云的真诚打动了，楚大人没有再冷眼相对。
对于自己未来老丈人的邀约肯定是不容推辞的，苏晖云一口应下了。
司南阁是昌都最繁华的酒楼，建筑群大约有一亩之多，其中莺莺燕燕多达上百人，还不包括小厮和下人，据说里面还有胡姬，不过那里的高额消费让苏晖云在内的许多人都望而却步。
曾经司南阁也不是一家独大，与之齐名的是霏漪楼。司南阁是娱乐之地，而霏漪楼书香气极浓，举办过多场盛大的文艺比赛，有许多文人墨客都慕名而来，放松的时候则去司南阁享受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的快感。两家就保持着良好的竞争关系互相依存一直到先皇抑商之策的实行。世人只知一夜之间霏漪楼突然人去楼空，有天夜里那楼也被大火烧成了一摊废墟。曾经的辉煌不复存在，而司南阁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每日如常有条不紊地开张着，然后在现在的皇帝观逸帝上位恢复商业发展后更是如日中天。
苏晖云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这儿的华丽不同皇城里，极尽奢华艳俗之风，苏晖云还未踏进去就被庞大的建筑群给震慑到了。
司南阁建在临江处，江岸线延绵几十里都是灯火辉煌错落有致的建筑，十分震撼。
苏晖云在恍惚之中就跟着楚大人一路穿行过一层花天酒地的人群，来到了二层的一间清间中。
楚大人唤服侍的妾侍打了一壶酒来，也斟了一杯给苏晖云。
“晖云你尝尝这上好的金粮酒，这才配叫做琼浆玉露。”
苏晖云受宠若惊的接过，一口饮尽，说“在下不甚酒力，一杯就够了。”
楚大人笑了笑，说“你依然如此的扫兴啊。”
苏晖云放下酒樽，不好意思地说“恕在下愚笨，做事做不好喝酒也不在行。”
“唉…其实你挺不错的。”楚大人感慨似地说道。
“当真？”苏晖云酒劲上来了，有点飘飘然。
“你瞅你那样子，居然能一路爬到郎中这个位置，真的是踩了狗屎运啊…”
苏晖云抗议道“大人我好歹也是科举考试正儿八经的进士。”
楚大人摇了摇酒樽，抬眼看着苏晖云说“你啊，只会死读书。人情上不会变通，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和人结了仇，但是你如今还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你说你不是踩了狗屎运是什么？”然后楚大人又说，“今早的朝觐你不过短短几句话，可你知道你给自己树了多少暗敌吗？”
苏晖云摇头，“在下不想立功也不想得罪人，只想做好份内之事以外还能为朝廷做点贡献。”
“你真是一根筋，你以为政治清明是你多打打报告就能达成的吗？你今天的提议不仅触到了许许多多大臣的利益，还交给了皇上一件难办的事。若不是翟琦那番话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你要知道天子虽大但也不是一手遮天的。”
“以后我会注意的…”
“以后？没有以后了！以后你还是管管工部内的事吧，你现在就像块儿靶，就甭出去招摇过市了。”
苏晖云虽然心知楚大人是为他好但还是难忍失落，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是，大人。”
“你也别这副样子。论我手底下这几个郎中里我还是最欣赏你，你有才干有见地，最难能可贵的是你的一颗赤子之心。朝中怕是都找不出第二颗了。”楚大人话间又给苏晖云斟了一杯酒，而苏晖云也迷迷糊糊地喝下了肚。“其实，我想和你说说小女楚昭的事…”
苏晖云陡然清醒，想来此番好酒相待就是为了谈这件事罢。
“好，大人您请说。”
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倒着灯火辉煌的影子，景色一片好，屋内这两人却都各怀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