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细》落霄花

7、第7章 先人墓前去祭扫 先人墓前去

　　罗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村落，比如它还保留着许多在现代人看来比较累赘的习俗，其中一个就是扫墓习俗。罗村是一个非常多墓的村落，甚至在一些人的家门口都可以看见坟墓。罗村的扫墓时间是从阳历的三月份开始一直持续到阳历五月份。这期间，罗村人一有空就杀鸡去扫墓，这是由于罗村人的先人都在附近，哪个墓没扫，哪个墓没有修整，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而不扫先人墓则会被视为不孝。所以随便一个罗村人都能把几个太太太公的墓址说出来。
　　当然这不包括眼盲强家。眼盲强家一直都是子孙少的家族，即使是在吃“大锅饭”，拼子孙多的那个年代，也就是从眼盲强的爷爷开始，他们家就是一代单传，说来残疾珍生了啊细跟宜财，如果她肚子里的男孩也生下来的话，那么眼盲强家，在啊细他们这一代也算开枝散叶了，这一直都是眼盲强母亲的希望。可惜了，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总是遭遇不幸，一直比较倒霉的家庭。
　　由于眼盲强的眼睛不便，他们家扫墓就不像别的人家锄草，修整，堆土那样细致。啊细跟着眼盲强去过几次，每次都是跟着宜财拔一会儿草，有一小块空地烧纸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他们扫的这个墓不太一样，眼盲强早早就摸索着蒸好了大发糕，还把兄弟俩叫起来，让他们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天刚刚亮，他们简单地吃完一顿早餐。眼盲强就挑着祭品，催促着啊细跟宜财出门了。
　　仍然是他们上学的那条路，可是又不像他们平常走的路，平常时候啊细跟着眼盲强出门时，路上已经很热闹了。可是今天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路边的小草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人走过，裤脚都会被打湿，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异常寂静。宜财带着眼盲强跟啊细在树林中左拐右拐，竟然拐到了一个墓前。这个墓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墓堆得也比较低，看起来很是荒凉。
　　父子三人都没有说话，宜财帮眼盲强把肩膀上挑的东西放下来，之后他就开始安静地拔草，不同于以往那种敷衍式地拔草，宜财这次没有偷懒，他拔得异常认真，连地上刚刚冒出一点小芽儿的小草，他都扯掉了。
　　“啊细，你也去帮忙拔草吧。”眼盲强轻轻把抓着自己裤脚的啊细往前推了一下。而眼盲强自个儿也蹲了下来摸索着开始除了，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拔痛了谁似的。如果你仔细听，还可以听到他的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好像跟谁聊天似的。
　　这次的墓，他们父子三人扫得异常认真，几乎每人手上都多了好几个水泡。最后他们把墓地修得特别高，还烧了好多的纸钱。
　　扫完墓回来之后，宜财竟然主动去做饭，要知道平常到做饭的点，宜财都是会故意去外面玩，以免被眼盲强抓到要做饭。但是，饭做好了，父子三人吃饭的欲望都不大，特别是眼盲强，几乎没怎么吃。不单如此，眼盲强还破天荒地买了一瓶烧酒自个儿在门前喝了起来。
　　“我阿爸怎么啦？”啊细担心地看着眼盲强。
　　“你阿爸心情不好！”吃完饭来找啊细玩的大宝说道。
　　“你们今天去哪儿扫墓啦？”大宝摸摸啊细的头问。“啊细的头发最近没有那么黄了，应该是鹅蛋给啊细补充了营养，以后要继续给啊细吃鹅蛋才行”大宝心想。
　　“我们去了上学路旁边那片树林里面扫墓。那个墓可多草了，我们拔了可久了……”
　　没等啊细说完，大宝就拉起来啊细的手掌来看，赫然左右手上面个有两个小水泡。“蠢东西，也不知道挑破它，等一下，让我外婆帮你挑破它，这样好得快。”大宝摩挲着啊细手上面的水泡说道。
　　“我没什么事啦，不要麻烦二奶奶了。”村长罗正仁在兄弟中排行第二，所以，村里人都会喊他一声“二爷”，喊刘兰英“二奶奶”。
　　“阿珍，阿珍……”眼盲强喝着喝突然叫喊了起来。不一会儿眼盲强突然有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呜，阿珍啊呜呜呜，阿珍，阿珍，我心里苦啊……”
　　啊细被眼盲强突如其来的哭吓了一条，他急忙回头看眼盲强。“我阿爸怎么啦？”他担忧地问大宝。
　　“你阿爸想你妈妈了。”大宝隐约记得外婆说过残疾珍就葬在那片树林里。
　　“阿爸，别喝了。”宜财走了出来，可是他的眼睛竟然也是红红的，明显也是哭过了一场。
　　“呜呜呜，阿珍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呐”
　　“阿珍，阿珍……”
　　“爸爸，你喝醉了。”宜财想把眼盲强扶起来，可是眼盲强一甩手，差点就把宜财甩出去了。
　　“我来吧！”大宝上前跟宜财一起把眼盲强扶上了床。而眼盲强依旧是躺在床上喊着“阿珍，阿珍……”。
　　等大宝再出来找啊细的时候，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啊细蹲在灶炉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啊细，你怎么啦？”大宝随便一用力，很轻松把啊细抱离开灶炉。
　　“大宝哥！”啊细抬起头，脸上明天有哭过的痕迹。“我知道了，我阿爸跟宜财为什么哭。他们……”啊细哽咽了一下。
　　“他们想我妈妈了，我……我妈妈……就……就葬在……那片树林里。”啊细说完，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大宝心顿时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啊细乖，别哭了……”大宝用衣服给啊细擦了一把脸。
　　“大宝哥”啊细埋在大宝怀里哭了一会又抬起头。
　　“嗯？”大宝问。
　　“我，我……其实，也很想我妈妈。”
　　等啊细说完，大宝更用力把啊细抱入怀中。“啊细太可怜了，我以后一定要对啊细更好。”大宝在心里默默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