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细》落霄花

5、那些像风筝飘扬的日子 在粤

　　在粤西，过了中秋，天气就慢慢开始变冷了。今年的冬天并不怎么冷。但是啊细手上还是长冻疮了，十根短短小小的，仿佛一捏就断的手指，个个都变得红红肿肿。更有可能是因为啊细是早产儿，抵抗力弱，刚一冷，啊细就感冒了一回，后面更是反反复复好几次。因此眼盲强便减少了带啊细去算命的时间，每天都是等太阳晒得暖暖的才带啊细出门，天太冷的时候干脆就不出门，反正这段时间是淡季，算命看日子的人也少。因此大宝这段时间见到啊细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月，天气开始回暖，眼盲强才不拘着啊细。
　　过了冬，啊细4岁了，他长高了一点，但是他依旧是比同龄的小孩小一圈，就连子俊的妹妹，比他小一岁的小玉，看起来都要比啊细高大。但是，当啊细站在草坪前，看着大宝他们玩的时候，他立马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关键在于他那白得发亮的皮肤，啊细从出生就是显得比平常的小孩白，但这一个冬天不怎么出门，啊细好像变得更白了。原本接近于灰黄的头发变成了浅黄色，所以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混血的小孩。
　　“啊细，你感冒好啦。”子剑跑过来拉住啊细手。“来，我带你去看看大宝哥的风筝，能飞得比菠萝树还高，可厉害了。”
　　“大宝哥，你看，啊细来了，你陪他玩一会儿吧，风筝借给我玩玩吧。”子剑屁颠屁颠地把啊细带到大宝身边后，立刻伸手去抢大宝手中的风筝线。
　　“啊细，你好啦！”大宝一见到啊细，也就顺手松开了手中的线。转而抱起了啊细。大宝8岁了，但是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三了，整个人壮壮的、结结实实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南方的小孩子。
　　“大宝哥！”啊细双手扶着大宝的肩膀，脸上露出小小的微笑，他一笑，嘴角便露出两个小梨窝，显得特别秀气。
　　“嗯，长高了点，也比之前重了点。”大宝顺手掂了两下，就把啊细放下了。
　　“大宝哥，也高了好多。”啊细举高手，踮起脚尖，想尝试也给大宝量一下高度。却发现自己举高手也只是到大宝的胸膛。“大宝哥真害！”啊细由衷地赞叹道。
　　“那是当然，我每顿都吃一大盆饭！”大宝自豪地说道。
　　啊细听了眼神一亮，“那我也吃，吃，大盆饭饭。”
　　“嗯，乖！”大宝摸摸啊细的头。
　　“啊细，你要不要放风筝？子剑放的那个风筝是我外公给我买的，是个老鹰，可厉了，能飞得三层楼那么高！”
　　“我可以放吗？要放！飞要放！”啊细用手遮挡了一下射过来的阳光。看到那个变得很小很小的风筝，他满脸都是惊奇。“大宝哥，风筝飞好高哦！”
　　“对吧，我的大鹰厉害吧，等改天，我要亲手做一只风筝。”大宝满是骄傲说。“嗯，到时候也给你做一只吧”大宝又看了看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啊细说道。
　　……
　　于是这个三月地放风筝活动又变成了做风筝活动。
　　在罗村基本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种上一些竹子，平常时可以做个晾衣棍子，织个箩筐什么的。
　　所以在大宝把他的大鹰玩坏之后，他跟子剑就决定要自己做一个新风筝了。
　　周末的一大早，大宝跟子剑提着小砍刀，身后跟着一大群小尾巴：啊细，子俊的妹妹小玉，还有隔壁家的一对小兄弟。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村长家种的竹子林。
　　竹子一年到头都在自己独自地生长，既不用施肥也没人给它锄草，等到来年春天一场雨后，它又会变成一大片。村长家的竹林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因此这块竹林已经变成了竹园了，当你钻进去竹林里面，好像突然一下子从白天进入了黑夜。竹子密密麻麻的，相互交错着，竹叶相互遮盖着，基本看不到天了。而地上也已经铺着厚厚一层竹叶，踩上去，软软的，还会发出很脆的响声。
　　进到竹林中，子剑首先拿过小砍刀去砍竹子了。小玉则跟那一对兄弟在踩着竹叶玩。而啊细则跟着大宝在掰枯萎的竹子。
　　大宝的力气大，只见他选中一棵枯竹，双手合握住竹子，双脚一蹬地，借住身体的力量，往下一压，竹子就应声而断了。
　　这时候，大宝就会细细观察竹子，只见他很快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利用砍刀将自己看好了的竹子劈成两半。竹子裂开，伴随着一些竹子屑掉落，一条又白又胖的家伙出现在大宝面前。
　　这时候啊细就会用大宝顺手给他劈的两根小筷子把虫子夹到一小截竹筒中装着。听说竹子虫吃了美味又有营养，还会变聪明。所以，在粤西，遇到竹子虫，大人们都会特意留给小孩子吃。大宝就吃了不少。但是啊细却是从来没吃过。所以大宝这次就是想找一条给啊细尝一尝。
　　“啊细，你手中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看一下？”小玉仿佛嗅到了什么，迅速地围了上来。
　　“哇，是竹子虫啊，我没吃过，啊细给我吃了吧。”小玉说完就要上手去拿。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抢走了啊细手中的竹筒。是大宝，只见他把竹筒往手中一倒，再往嘴里一扔，随后开始咀嚼起来。
　　小玉愣了一下，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待遇，随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大宝哥，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妈妈！”
　　等小玉哭着走远了，大宝才刮了一下啊细的鼻子。念了一句话：“傻东西，别人抢你东西，也不会抢回来。”说完，他摊开手，赫然一条又白又胖的虫子躺在他的收心。
　　“傻东西，这次别再给别人抢了，等我做完风筝，给你烤虫子吃。”大宝摸摸啊细的头，就又去掰竹子了。
　　砍完竹子，破开，把竹子削成薄薄的，小小的篾子，再绑框架，糊上纸张，绑上绳子就可以飞了。
　　然而虽然风筝弄好了，但是能飞上上空的几率并不高，很通常都是刚一放手，风筝就直接坠下了。可能是因为风筝太重，也有可能是风不够大。但这些都无损孩子们放风筝的热情。有些孩子甚至是只绑了个塑料袋在放，他们也放得很开心。
　　而这其中也包括啊细，大宝也给啊细做了个巴掌大的小风筝，放是放不起来的。但是风筝的纸张是大宝用最流行的阿童木贴纸做的。所以小伙伴们都羡慕极了。啊细也很珍惜，他一直把风筝拿在手上，连放都不舍得放。如果不是口袋装不下，啊细估计会直接装兜里。然而可惜这个风筝只在存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上，当啊细睡醒去找他昨晚忘记了，放在门口风筝时候，发现风筝已经被撕个稀巴烂。
　　没能保管好大宝哥送的风筝，这一直是啊细小时候记忆中的一个伤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