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叁尘

3、误会解除

　　两两轻红半晕腮，依依独酌为君醉。夜明婵娟解繁琐，唯恐，相遇相知不相亲。
　　但看陌桑烟雨里，不已。与君相醉十分杯。朱门红墙隔对蝶。来岁。相思不成相念难。

　　快马，疾速，风声，苏泽此刻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风撩起衣角，打在马鞍上发出哧哧的声音，好似他心中翻动云涌。身边的一切都快速地移动着，苏泽却希望更快一点。昨日他听到苏莞的话后就直奔贺无封住处，却看到那人只很平静地坐着，仿佛从未去找过自己一般。到底是自己单纯，看到他那般竟以为他并不很在乎，便家宴宾客没在理此事。谁料今早却听人通报他已离开府中。“可恶”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打一鞭。
　　“驾！”
　　此刻贺无封已离开苏府，骑着马漫步镇中。贺无封很是喜欢这里的民风，百姓风风火火的性格，大街的叫卖声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偶尔听到吵骂声驻足观看，却只是谁家媳妇卖刺绣讲价，涨红的脸让人只觉得可爱想笑。
　　脸上笑容还未散开却又僵住，贺无封想起深宅中少年那晚喝醉时同样红红的脸，却只觉得心酸。“到底，未得一友。”
　　正欲扬鞭加速，却见马前忽地冒出一个人来。只见那人喘着粗气，真真是涨红了脸。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瞪着他，满眼欣喜，却还带着怨气。那眉眼，分明是苏泽。
　　贺无封也是愣着了。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新郎，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贺无封看到他这般模样，便知他为何追来，心中气也消了，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怪过他。但想到苏老爷，贺无封又不得不告诫自己必须对苏泽硬起心来。
　　“在此能遇到苏公子，实为缘分。只是鄙人忙于事务，恕不能奉陪。”说完欲走。却见苏泽仍直直站在自己面前。叹一口气，贺无封只得说出心中所想。
　　“苏公子，你这是为何？你我本无渊源，令尊对我又持有偏见。况眼下，我已被罢官，无门无第，只是浪迹天涯一游子，你又何苦于此。”
　　“从我身上踩过去。”
　　“苏公子，你......”
　　“你若还生气不愿理我，便从我身上踩过去。”
　　苏泽本在街边喝茶休息，忽见贺无封身骑白马，满心欢喜，飞奔而至。谁知却听到贺无封说出这话，自己本就不是因为他的官位才想与他亲近。对于父亲于他的态度，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并未放在心上。想到这心中不免委屈，此刻双眼已升起水汽，眼角微红。
　　贺无封看到苏泽这欲哭的模样，硬撑起的铁心也不由得软下来。也罢，随命不如随心。想着便向苏泽伸出手。
　　苏泽愣了一下，随即便展开笑容。抓住眼前的手，感受到温热的触动，难舍的温柔。
　　青白交错，马蹄声起。

　　二人并行至一城外小屋，只见此处虽不偏僻却难得清静。四周翠竹并起，独独留出门口篱笆，黄绿交错甚是和谐。向里看去，隐约见得到主人家自种的蔬菜和花卉，红红绿绿倒不显得艳俗，只叫人觉得自然可爱。
　　像是心意相通般的，二人驻足下马，走着门前正欲敲门，却见屋中一女子小步迈出门来。
　　此女子面容姣好，下巴尖尖脸蛋却带些许圆润，一对眉，一双眼都极普通却搭配的极好，鼻子挺翘，石榴色嘴唇娇小十分可爱，从面相上看大抵十五六岁过半。青丝绾于脑后上三寸，留下一股分为两束，前落胸前，后盖背间。虽住在乡间，却看得出是个爱美的女孩，右侧绑着深浅两红相间的布条。虽简单，却也盖不住她的风采。
　　这时间，女子已走至二人面前，轻启朱唇“二位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贺无封正要回答，屋里又疾步走出一男子，身着褐黄色长衫，深褐色马甲，张口便道“妹妹，门外是谁？”见贺苏二人一副书生打扮，不由的客气了一些“二位公子来此地可是有何事？”
　　“我二人路经此地，见此地甚是幽静雅致，想暂住几日，不知主人可方便？”贺无封还未开口，苏泽已抢先一步上前回答。
　　“只是乡间小舍，粗陋不蔽，何来雅致之说。向南小舍空着，只是这竹林蔽日，倒有些阴凉。不知二位公子是否嫌弃？”
　　怕贺无封反悔，苏泽正欲回答，却见贺无封微微一笑“那麻烦这位兄台了。”说罢，便跟着主人径直走进院中。
　　收拾好行礼，二人正欲出门，却见那女子已端着茶点朝二人屋中走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还望两位公子不要嫌弃。”
　　“可不是我这做哥哥的偏袒，我小妹的点心当真是极美味，比那城里玉酥斋的可不差毫分！”说着，那男子已踏入房门，坐在了椅子上，“在下付云，这是小妹付语，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在下苏尘。”
　　“在下......”看出贺无封的犹豫，苏泽便可知他仍介怀于被罢官之事，便说“这是我结拜兄弟，贺古。”

　　安顿好行李马匹，付语先行张罗晚饭，三人便来至付云房中聊起天来。竹舍地处僻静之地，三人便也畅所欲言。
　　从民生谈到当今圣上的执政。别看付云虽身处世外，却也对朝堂之事有自己独到见解。苏泽与贺无封对视一眼，心里都对这位“遗世才子”敬佩不已，当下便提出三人如此投缘，相见亦是缘分，不如结拜为兄弟。
　　付云今日见这二位器宇不凡，谈吐有识，心中也正有此意。便立即让小妹端来自家酿制的清酒，与苏贺二人来至庭院，跪坐一排。
　　“我，付云。”
　　“苏尘。”
　　“贺古”
　　“今日有缘相见，兴趣甚投。在此，天地为证，小妹为鉴，结为兄弟。自此同患难，共甘苦，世间不再形单只影！”
　　酒一饮而尽，笑声回荡深山竹林，与风共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