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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穷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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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有了这一出,灵馆才存在的,而我,也遇上这辈子都甩不掉的人。
爻卿殁自然而然的登上了妖王的位置,归降天界。
妖族和天族的战争终于结束,剩下的,便是爻卿殁内部的事情了。
我在妖族还是受了伤,天族算欠我一个人情,每天都来一群人扰我安宁,说是探望,带了许多的灵药,但在我看来,简直是折磨。
“扣扣扣”
我十分不耐烦的前去开门,没想到却是那个颇有将领之气的小将。
收敛了些不满的情绪我问“你怎么也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郑重的向我鞠了一躬“谢谢姑娘出手相助。”
“姑娘?你知道我的年岁吗?就敢这么唤我。”
“我……”
那小将显得有些紧张,语无伦次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叫我姐姐就好,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别来找我了,和我走得太近,可没什么好处。”
我关上房门,留下一脸迷茫的小将。
那小将在竹屋外头向我道别“那……姐姐,我以后再来找您。”
还来?
那小将不会看上我了吧。
摇了摇头,鉴于这几日骚扰者众多,我决定换个居所。
弃了那竹屋,我到处寻找着合适的位置,蓦然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女娲庙。
那庙子看起来很久了,山下原本是一座村子,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废弃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些路过的野兽。
我站在庙子里头看着女娲的石像良久,叹了口气“只有你真的对我好……那你的庙宇,我也征用了哦。”
我耸了耸肩,使了个法术,将那庙宇化成了一座清雅的院子,将山下的村子也变成了林子。
我在新院子里走动,才蓦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原本的女娲庙低下,有一个封印。
这封印已经破万年了,灵力却依然强盛,下这封印的人,可不简单啊,不过我比较好奇,这底下,封印的什么东西。
好奇归好奇,但是我也没打算要解开这封印,万一放出来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我怕得有人来找我麻烦。
不过很可惜,这天从来没有遂我意。
我躲过了天族之人的骚扰,却没想到爻倾雪找到了我。
她一身素衣,见到我的时候有些欢喜,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
我叹了口气,邀她进了我的院子,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我总归不忍心拒绝。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爻卿殁刚刚登位,事情应该很多才是啊。”
她腼腆的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我。
我接过瞧了瞧,倒是格外的精致。
“虽然姐姐不是特地来帮我与哥哥的,但是我与哥哥却欠了姐姐一个人情,这匕首是我亲手做的,就赠与姐姐……做个留恋吧。”
我抽开那刀鞘,手指抹上那刀刃,却没想到就这么划破了我的手指,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落到了地上。
我看着那伤口感慨这小小匕首却锋利无比,倒是爻倾雪紧张的从怀中掏出丝绢要为我包扎伤口。
我哪有这么娇气。
摆了摆手,舔了舔伤口,那血也就止住了。
爻倾雪不停地向我道歉,耳朵红得不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静下来,这只是小事,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直到夜幕降临,爻倾雪才离开,给了她一把灯笼,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着她的脸庞,更显得她柔美。
那灯笼里头,是鲛族油脂造成的蜡烛,能燃烧上千年,爻倾雪给了我一把匕首,我也算回个礼吧,正好夜深,让她映着点路。
爻倾雪离开后,周围安静了下来,但正因为安静了下来,我却突然发觉……多了一个呼吸声。
我向房间里头走去,在我的榻上,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生物。
他形如狮,却比狮子更加霸气,包含杀气,金色的眸子看了看我,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你的血很香……再给我一点吧……”
我摸了摸指尖的伤口顿时明了。
这野兽,便是封印在女娲庙下的吧,有些眼熟,多半是因为我的血苏醒了过来,失误啊失误。
我的血气相当特殊,想它这样沉睡多年的古兽嗅到这样的血香,必然会躁动。
他猛然扑过来,我闪了一下。便扑了空,他金色的瞳孔锁定我,看样子是准备吃了我让后冲破封印。
我慢慢退出房间,就算是要打架,也不能在房间里头打,莫坏了我屋子的陈设。
它离开那个屋子,到了空旷的地方,却逐渐变大,那眼神与体型更加瘆人。
我化出损魔鞭,抽了一鞭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退了退,杀意却没减退。
“小猫,你想吃我可得付出代价哦……”
我言语挑衅着他,他一声怒吼“老子是穷奇!”
一爪子挥过来,我一鞭子格挡,他嗷呜一声,退却了兽型,一身黑袍盘腿坐在我面前,挠着掌心。
穷奇……少昊氏的次子啊,不过听说他性子顽劣,善恶不分,七万年前他大闹人界,被女娲和少昊制服,没想到封印在了这里。
我收起损魔鞭,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这少年……有点俊,很合我口味嘛。
“损魔鞭呢,会消耗你的灵力,你硬生生接我一鞭,原本就不稳固的灵气更加涣散,小猫咪,你别想吃我了,我的那点血气能让你醒过来就不错了。”
他瞪了我一眼,站起来,金色的眸子全是桀骜不驯。
居然……比我高这么多。
他带着嘲笑的意思比了比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注意你的措辞,小姑娘,老子是上古恶兽!穷奇。”
他又回到了封印底下,也许是放弃了吧。
我给那院子挂了一副匾,题名——灵馆。
我才刚刚挂上去,那家伙又窜了出来“灵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堂呢。”
他还是半透明的模样,站在一边对我冷笑。
他现在是苏醒状态,虽然可以化作虚形出来,身体却依然被封印所缚,出不了这院子。
我没理会他,望着那副匾微微有些失神,良久才进了院子悠然的揭开一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酒香似乎是吸引了他,他默默的坐过来,却只能怨念的看着我喝。
“知道自己打不过我,所以准备放弃了?”
他现在的模样与昨夜那猖狂的样子相差甚远,大概是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
如果不是封印,或许他还能与我打上几个回合,但是现在的他,靠着一点灵力集结的模样,损魔鞭一鞭子都受不了,更别说还贪念我周身的血气。
我一杯又一杯,本就酒量不好的我有些犯晕了,但是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越想笑,手里的动作也是没停过,他现在又碰不了这些凡物,更别说喝酒了。
“诶,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啊?血气魔性十足,不是天族的人也不像妖族的人,倒是……有些像我上古时候,留下来的远古血脉。”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望了他一眼。
“我叫桑荞。”
“这名字格外耳熟,我们以前见过?”
“从,来,没,有。”
许是他孤寂了几万年,醒了一次再也不愿意睡去,他似乎是也看透,知道奈我不何,也没再有要吃我的打算,却天天都来找我,闹得我原本安宁的院子,比以前更加嘈杂。
不过这吵闹的感觉,却还不错。
直到某天夜里,他又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已然习以为常的我只是坐起,看着他如火的眼神,问他“又怎么了?”
他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口气“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桑荞……你是蚩尤的女儿。”
我默默的看了他许久,没说话,只是没再理会他,又躺下了。
他离开了我的房间,我侧身对着窗外那一轮圆月出神。
蚩尤,这个名字压在我心里多久了,我不敢想不敢说,因为我不配,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夜燃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一只出卖族人的狗而已。
将头埋在被子里,不想不说又如何,我还是一个罪人,一个永远都洗不干净的人。
第二日清早,我一开门就看见穷奇盘腿坐在我的房门口,看样子是坐了一夜。
“你坐这儿干什么?”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金色的眸子相当扎眼。
“你是不是还是没想起我来?”
他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穷奇,我知道你啊,西方天帝少昊氏的儿子。”
他又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面对着我,唤了一声“落夕。”
我皱了皱眉,这两个字穿梭了数十万年的时光,我却还是记得的。
我记得我幼遇见过一个小男孩,那男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讨厌极了,只是在街道偶然撞上,他便不依不饶非要我道歉。
我好不容易服软道歉了,他又非问我居何处,跟个小流氓似的,我懒得理他,他就跟了我一路,直到金乌归山,落霞满天。
那小男孩终于是放弃了,却冲着我的背影喊着“你不说你的名字,那我就叫你落夕了,以后我再来找你玩。”
我望了望那满天的红霞,只是觉得无奈。
我小时候没什么玩伴,他勉强算一个,我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也从来没想过,他是西方天帝少昊氏的儿子。
我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
数万年前的事情我还能记得这么些片段,原因特别简单。
面前的穷奇小时候,真的……相当招人厌烦!
现在也烦!
“喂,小落夕,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没有。”
“你牺牲牺牲放点血把我放出来吧……”
“不要。”
……
身后突然没有了动静,却传来了扣门的声音。
这小子,还算比较自觉。
我上前去开门,爻倾雪笑靥如花的提着一壶酒唤了一声“姐姐。”
我侧身邀她进来,这样的女孩子,拒之门外可不好。
简明扼要,爻倾雪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那么一坛子酒。
听她说,妖族的事情整顿得差不多了,有时间让爻卿殁亲自来谢我。
我摆了摆手,我不太喜欢生人,特别是那个戾气满满的少年,而且爻倾雪说的忙,我也不是真心要帮的,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没必要一直记挂在心上。
又是在我灵馆呆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离开。
爻倾雪离开后穷奇又钻了出来,站在灵馆的门口望了许久,然后问我“她叫什么名字啊?”
不想搭理他,我便提着那一壶酒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第二日清早,我起床后,穷奇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门口张望着。
有些好笑,我悄声的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你不是喜欢人家吧。”
他惊吓的退了两步,脸上闪过可疑的绯红色,有些纯情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哭笑不得,穷奇这年岁,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呢。
“她叫什么名字啊?”
“你要了她的名字又如何,你的实体还封印在这底下呢。”
他挠了挠头,又上前一脸真挚的看着我,金色的眸子温柔得有些腻人“我的落夕好妹妹,你就牺牲点血气放我出来吧,这可关乎哥哥我的终身大事啊。”
我白了他一眼,这算哀求还是撒娇,看着有些瘆人。
不过转念想想,成就一段姻缘也是不错的,看穷奇这模样,当年的那些戾气,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勾唇轻笑,我抽出爻倾雪送我的匕首,看着满脸激动的他。
“放你出来了,你不会翻脸不认人,要吃了我吧。”
“我像那种人吗?再说了,你可是我的小落夕,吃谁也不能吃你呀。”
穷奇与我同为远古族落,我的血气能刺激他,他吸收之后,便能恢复他原本的力量,这样的封印也就不在话下了。
我一直不能确定,放出穷奇究竟是好是坏,不过穷奇也用行为告诉我,他不是当年传闻里,那个十恶不赦的凶兽。
……
我回过神来,看着喜堂下的那对新人,爻倾雪笑得开心,我想……穷奇也会很开心吧。
我没在喜宴上做太多的停留,看着那对璧人拜完堂,我便匆匆离开了,没当面与爻倾雪作别,因为我知道她会留我,而面对爻倾雪的挽留,我想我终究会妥协。
让爻卿殁做了个转述,或许我能想到爻倾雪脸上的失望之意。
“姐姐走了?你怎么不留留。”
“姐姐要走,我哪里留得住。”
爻倾雪瞪了爻卿殁一眼,有些生气。
“我的好妹妹,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对那位姐姐抱着什么心思吧?”
爻倾雪再次瞪了爻卿殁一眼。
“那位姐姐……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思,呵,真迟钝……”
爻倾雪郑重的说完,又扎进了喜宴中。
爻卿殁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个一身喜服的少年凑了过来,身上带着些酒气。
“舅舅,今日喜堂上的那位姑姑,是不是就是母后常常念叨的那位姐姐啊……真漂亮……”
爻卿殁望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微语重心长的说“感激那位姐姐,反应迟钝吧……”
爻卿殁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少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