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馆》君子蓝

4、第四章:妖乱

　　我与爻倾雪相识，是因为一场妖族与天族的战争。
　　妖族内部问题众多，那一代的妖王，还未平定内乱，却想着要攻破天族。
　　天族与妖族的战争与我无关，不过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天族一个小将。
　　他默默的在一旁练剑，剑气凌厉，绝对是个好苗子。
　　他身手相当不错，颇有大将的风范，但是看他的盔甲，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将而已。
　　看他练剑，我也手痒，便跳出去与他过了几招。
　　“你是谁？妖族之人？奸细？”
　　我撩了撩衣裙，席地而坐，嫣然一笑“我像妖族的人吗？我像奸细吗？小仙家，我得郑重告诉你，奸细是不会像我这样招摇的。”
　　我看见他有些疑惑的收起长剑，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一说你就信啊，万一我是妖族奸细呢？”
　　那小仙家瞪了我一眼，正襟危坐，严肃的说“这里是我天族领地，妖族之人轻易上不来的。”
　　这小仙家，前后说话全然不搭调。
　　“你一个人在这边练剑，满脸愁容，怎么，有心事？”
　　“妖族进攻天界，虽说妖族一直处于劣势，但是妖族之人顽劣，即便是妖族损耗众多，也不愿撤退投降。”
　　“可是天族胜局已定不是吗？”
　　“天族胜局已定……可是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而已，我天族也同样会牺牲更多无辜的人，甚至这场战乱，还会牵连人界……”
　　这就是战争。
　　为了和平，就会牺牲。
　　“所以，你能做什么？”
　　那小将盯着我，犹豫了良久，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一你是奸细怎么办？”
　　这破小孩真不会聊天。
　　我没再理会他，又四处晃悠去了。
　　我呢，非人非妖非仙，这场战争真的与我无关，若是我心情好，可以去帮帮天族，或者帮帮妖族，但是我谁都没帮。
　　不过今日遇见那小仙家，有点意思。
　　我一直在天族领地徘徊，夜里，我看见那个小仙家闯进了领将的营帐。
　　我悄然到了那营帐外，听里头的几位领将在里头讨论着。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样听墙角不太好吧。
　　“将军，我愿前往妖族，盗取九张篇。”
　　这个是那小仙家的声音。
　　这主意确实不错。
　　妖族九张篇，是妖族至宝，那东西取自古荒深海海底的一块晶石，被打磨得精致细薄，制成九张晶石薄片，每任妖王会以血融入那晶石刻上自己的名字，那晶石说来也奇特，毕竟是十几万年前自然形成的晶石，其中蕴含多少天地之力，只要运用得力配合修炼，就能功力大增，且治愈能力极强，不论什么样的伤，只要可以驱动九张篇就可以修复完整，不过可惜的是，九张篇在妖族放了十几万年岁月却只有第一任妖王和第四任妖王能够驱动，但是九张篇虽不能完全驱动，却还是存了治愈之力，效果即便无法达到最好，却也是威胁的存在了。
　　不过这九张篇既然是妖族至宝，怎么可能轻易接近，就凭着那小仙家的修为，恐怕刚进妖族领地，就死无全尸了。
　　别说是那个小仙家，就算是天界战神出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主意固然好，但是那妖族九张篇，怎么可能轻易让你盗来，何况现在天族已经占领了优势，妖族必败无疑。”
　　“可是……这场战争牺牲了太多无辜的人……我天族将士也损伤惨重，就连人界也受了牵连，只要妖族失了九张篇，至少夜燃绝不会再毫无顾忌的进攻天界！”
　　夜燃大举进攻天界，怕也是仗着九张篇哪点微薄的治愈之力吧。
　　他们在里头争执着，就算这个方法最后被采纳，去的也绝对不是那小仙家，因为，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摇了摇头，穿进了营帐。
　　我坐在那主将的位置，撑头看着那争论不休的一群人，淡然发声“我去。”
　　那一群人回过头，震惊了半分，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我瞧见那小仙家惊愕的随着那些将领，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我可以帮你们去偷九张篇。”
　　“这……”
　　“你们觉得你们之中，哪个能从妖族全身而退，你们都是位列仙班，甚至有入了神籍的人，仙气凌盛，一踏入妖族领地，就会成为目标，只有我，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可是……”
　　我一个眼神杀过去，他安静了。
　　“放心吧，天族和妖族，孰轻孰重，我还是有分寸的……”
　　我消失在营帐里头，奔向了妖族。
　　营帐里的一行人松了一口气，那小将问了声“那位姑娘，是我天族之人吗？”
　　“姑娘？你唤她一声姑奶奶的都不为过，不过，她……虽不是我天族之人，但是她若真的能助我天界盗得九张篇，那这场战争，或许就能结束了。”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居然跑去了妖族。
　　只是那小仙家有点意思，若今日不是我来盗那九张篇，那小仙家或许会冒险而来。
　　有些不忍。
　　妖族领地与我没什么束缚，轻易的也就进去了，只是这九张篇，多半是在妖族宫殿之中，还得往前再探一探。
　　战争带来的伤害是双面的，妖王坚持进攻天界，天界损伤惨重，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见妖族领地尸横遍野，哀嚎连连，就靠着九张篇那点微弱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治愈整个妖族。
　　倘若不是妖王一意孤行，也不会搞到如此地步！蠢货！
　　九张篇偷到了，虽然过程比较艰辛，但我还是偷到了，受了些伤，浸染得红衣更红，就是在逃脱的时候，我遇见了爻倾雪。
　　我窜进一个房间，那房间里头坐着一位青衫女子对镜梳妆，我闯进的时候，她显然愣了愣，屋外的脚步声在逼近，我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她摇了摇头，扯开了我的手。
　　“我不会害你的，但是你还是快离开吧。”
　　我捂着伤口，调整着呼吸。
　　妖王在九张篇动了手脚，一旦九张篇挪动，便触动了一层结界，就因为这破结界，我现在也出不去。
　　作孽啊，我为什么要去插一手啊。
　　“走是走不了了。”
　　那大门应声被推开！那个领将杀气冲冲的带着一波将士将我团团围住。
　　那个青衫女子皱着眉头，将我护在身后，冷声道“夜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还是让让吧，这个女人盗了我妖族九张篇，属下是要交给王处理的。”
　　她有些惊愕的看着我手中那卷轴，又望了望我。
　　她却更加坚定，冷笑一声“那我更不能让了。”
　　那将领凌冽的目光也丝毫没有退缩，往前逼近了几步“那就别怪末将伤到小姐了。”
　　“你敢！”
　　那将领确实敢，嘴上喊着小姐，行为却丝毫不敬，那目光里头，尽是不屑之意。
　　我不太懂妖族内部的关系，不过那将领一刀劈下来的时候，被我挡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冷冷一笑“夜将军？我就算出不去妖族，你也休想再动我半分，我可不会一直手下留情。”
　　我皱了皱眉头，周身散发着杀气。
　　那夜将军陡然松开了手中的刀，退了几步，喃喃着“紫……紫瞳……你，你是谁！”
　　我的瞳色，是紫色。
　　那是代表杀戮的颜色。
　　比蓝色更加冷冽，比红色更加血腥，比黑色更加绝望。
　　“想从我的手都里再拿回九张篇？就算你的王来了，也未必能带走，你信吗？”
　　我看见他在颤抖，过了半分，他招了招手，那一行人离开了房间，守在了屋外。
　　我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她也一直盯着我，我笑了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做爻倾雪。”
　　爻姓。
　　我继续问她“你是上代妖王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
　　爻倾雪告诉我，他的父亲，是被夜燃害死的。
　　夜燃，就是此代妖族之王。
　　他原本是爻倾雪父亲的亲信，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有实力有头脑的人，但骨子里也确实是一个伪善的人。
　　他趁着爻倾雪父亲闭关修炼虚弱之时，杀了他，妄图自己登上王位。
　　他做得很完美，爻倾雪的父亲因为一次大战身体一直不好，生前最相信的人便是他，他谎称妖王修炼引发旧伤，伤及六脏，已经去世了。
　　那个时候，爻倾雪和爻卿殁，才不过一百多岁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坐上王位，夜燃便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妖王的位置。
　　老妖王的拥护者众多，既然夜燃不是明抢的这位置，爻倾雪和爻卿殁，那便不能动，在夜燃的眼中，不过两个小毛孩，也构不成威胁。
　　我敲了敲桌子，看着她，清泪两行，前面的女子，让人爱怜。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不仅仅是夜将军，还有夜燃。
　　他赤色的瞳带着杀意，我安静的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紫瞳……呵，你何不助我妖族，攻上天界，为你的族人报仇呢？”
　　我愣了愣，抬眸看向他。
　　伪善的笑容，真想撕烂他的脸。
　　我也真的那么做了，凌厉的出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我不喜欢别人提到我的族人。”
　　“呵，不喜欢还是不敢呢。”
　　我冷冷一笑，把九张篇拿了出来。
　　“我虽然出不去妖族，不过我却突然想起来我的口袋里头有一样东西，能烧了它……你信吗？”
　　我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利声喝斥“你敢！你若敢动我九张篇！我就让你死在这里你信吗！”
　　我依然是冷冷的笑，紫色的瞳越发的寒冷“夜燃，你至多两万年的修为而已，你真的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出卖族人屈服天界的一条狗而已！你当真觉得我妖族会怕你一人不成！”
　　手中的九张篇蓦然烧了起来。
　　夜燃不屑的笑“你以为，普通的火就能烧掉我妖族九张篇吗？”
　　我没说话，他也相当的自信，直到手里的火光渐渐透露出一朵红莲的模样，他陡然变了脸色。
　　“红莲业火！”
　　我冷冷一笑，他冲上前来想要夺取，我灵巧的闪躲着，夜将军见势便召集将士想要上前帮忙，只是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逐渐被冰封，那妖族的将士还未来得及跨出第一步，就变成了一座座的冰雕。
　　紫瞳乍现，我真的很久没有如此动过手了。
　　手里的九张篇逐渐化为灰烬，我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夜燃，嫣然一笑“夜燃……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你真的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你知道与我动手……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化出一把鞭子，心中淡然无比。
　　“损魔鞭。”
　　一鞭子下去，他终于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说话，不停地闪躲着，那鞭尾扫到他的手臂，瞬间沁出了血迹。
　　他平复着呼吸，化出自己的兵器，一把枪矛。
　　那把枪，叫做绕魂，杀伤力绝对不亚于我手中的损魔鞭。
　　有点意思。
　　我记得夜燃死了，倒不是死在我手里的。
　　我和他从房间打到了房外，原本应该帮他的一行妖族将士却如同视而不见，我步步紧逼，他也有些受不住，只是一个没来得及反应，他便被人从背后，刺穿了心脏。
　　那个人，叫做爻卿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