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听着季耀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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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季耀离开了，风川方才幽幽睁眼。他从床榻下取出一块木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鹤也之墓。”
风川奋力擦了擦那木头，又从脖子上取下玉佩，和碑摆在一起，立在窗边。
“小仙君，过几日是上元了，放你出来透透气儿。”风川咧嘴冲它笑了笑，转身并排靠在一旁，“你瞧这日子过得快不快，一转眼，和我一同长大的狐狸都陪着子孙享乐去了，姥姥也离开青丘游山玩水去了，留我一只狐狸守在这里，日子却过的迷迷瞪瞪，惭愧惭愧。”风川又想到些什么，一拍手，笑的越发开怀，“后院儿杏子熟了，明儿个我去采些回来酿些酒，等明年上元让你尝一尝。”
风川只管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后着实没话了，把碑抱在怀里:“对不起。”
风川自幼天不怕地不怕，不管是对是错，这三个字是从来不会说的。
他独独对鹤也从不吝啬。
起初刻好碑时，风川一看见上面“鹤也”二字眼眶就红，可他偏偏不肯哭，就抱着木头说对不起。
这是欠他的。
季耀找到风川的时候，他正躺在树枝上打瞌睡。
季耀一脚踢在树干上，没好气道:“睡便睡就是了，还专门跑到这里睡！”
风川险些掉下来，他朝树下张望半晌，看清是季耀后，悠哉地打个哈欠:“想摘些杏子酿酒的，要不要一起摘？”
季耀撇嘴:“你竟然会酿酒？”
风川笑眯眯地摘下一颗杏子砸在季耀脑袋上:“我还会活剥狐狸皮，你要不要试试？”
季耀嘟囔了一句，自知打也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索性闭嘴了。季耀撑起外衫衣摆，将风川扔下来的杏子丢进去，抬头朝风川喊道:“你摘罢，我替你捡。”
“你不上来吗？”
季耀正想回嘴，见风川眼睛笑成一条缝，知道他是有意拿他作乐，撇过头不理他了。
季耀畏高，风川是知道的。
季耀幼时是只胖狐狸，即便化成人形也是五官都挤的看不清。
季耀长得圆润，胆子却比老鼠还小。小狐狸常常聚在一起打架，最后胜利者便是孩子王。季耀不善动手，被欺负得最惨，天天鼻青脸肿地回来，还不敢与风川说，天天自己缩在房里哭，直至一天，几个小狐狸笑他不会爬树，将他扔到树上想看他笑话，季耀抱着树枝哭的撕心裂肺。
风川恰巧在附近，顺着哭声，瞧见一群小狐狸站在树下指着树上的季耀笑，季耀五官挤在一起，哭相颇为滑稽。
风川看着可笑，以为是小狐狸互相玩闹，便靠在一旁远远观望。
直到他听见有人喊:“季耀生下来就被爹娘扔了！”
“没人要！”
“没人管！”
“季耀是个野狐狸！”
季耀哭声一滞。
季耀手不敢松开树枝，哭的直打嗝，话也说的断断续续:“我……我有人要……我不是，不是野狐狸……”
风川一愣。
小狐狸打架是常见的事儿，他只当是小孩子打闹，从未过问。风川幼时有青姌撑腰，无人敢招惹他，可季耀就没有这等待遇了，既非九尾直系，又无爹娘管教，自然是经常被欺负。
“小东西，季耀是我小侄儿，你们说他是野狐狸，那我是什么？”风川说。
几个小狐狸看见风川，吓得毛都炸了。
风川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腕，朝树上吆喝了一声:“小胖子，别哭了，丑的要死。睁开眼睛瞧瞧，看小爷我怎么揍得他们找不到爹。”
季耀抖了抖，抱紧树枝，睁开眼睛往下看。
他是如何都忘不掉那一幕的。
风川一袭白衣，眉眼带笑，一手提着一只小狐狸。见季耀看过来，一脚将旁边几个想偷偷溜走的狐狸踢回来，问道:“方才说你没人要的是哪个？”
“……”
不到半柱香，几个小狐狸鼻青脸肿地缩在风川脚边，不敢偷跑也不敢哭，泪眼汪汪地盯着风川。
风川一跃而上，揪着季耀跳下来。提着季耀的脖颈，让他看地上的狐狸。
“季耀。”风川叫他。
季耀抬头看他。
风川:“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往死打他，打死了算我头上，谁不乐意找我理论便是。”
地上的小狐狸闻言颤了一颤。
“还有，你们记好了。”风川将季耀放在一旁，蹲下身冲几人笑吟吟道，“季耀是我小侄儿，我要，我管。回头给你们那群狐狸都说一声，若是让我再听见有人说他不是，我就把你们头拧下来挂在树上。”
……
季耀回了神，抬眼望了望。
风川仍是一身白衫，坐在树上呲牙咧嘴，笑得没心没肺。见季耀盯着自己看，风川扔了一颗杏子过去:“发什么愣呢？”
“没事。”季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杏子，“这些够你喝了罢。”
“够了够了。”风川跃下，随手拿起一颗塞进季耀嘴里，“尝尝，甜吗？”
“甜。”
“那你给我洗了去，擦干拿回来。”
季耀脸一黑，险些用杏子砸晕他。前面有几只小狐狸瞧见他俩，兴致勃勃地喊:“大公子出来了！”
风川冲季耀咧咧嘴，一副“由不得我”的模样，抓了一把杏子，跑去和小狐狸分了。
季耀洗完杏子回来时，还不见风川的影子。他放下东西正打算离开，听见床上悉悉索索几声。
任谁怕是也没个胆子来风川屋内偷东西，季耀自然不担心。
待看清坐在床上人时，季耀嘴角一扯，竟挤了个笑出来。
“土地老头儿！”
那人一副少年模样，听见季耀叫他老头，不恼不怒，憨憨笑了两声。他坐在床边，脚离地还有些距离，双腿晃了晃，有趣得紧。
“好些日子不见，季耀小公子越发俊俏了！”土地仙呲牙一乐，“我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了，怎的不见风川公子？”
“在外头跟小狐狸闹腾罢。”季耀道。
土地仙笑的开怀:“他倒是好兴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