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春行》布偶偶

2、第二章 风起云涌 江南府与桃

　　江南府与桃花镇不远，大约仅有一个时辰的脚程。
　　齐石轻功了得，来去根本不在话下。况且齐石并不住在桃花镇内，路程还要更短些。
　　站在窗口，任寒风拂面，缓缓散去酒性。
　　若非当时阁主突然闭关，一年前他就该因任务失败而受严惩，而今延迟一年，于阁主而言已是宽宏恩赐。
　　日后阁主出关，得知他至今未成功，轻则挑断手脚筋，重则丧命也属正常。
　　他虽不畏死，却也不甘这样死去。
　　这一站，便是一夜。
　　天将露白之际，齐石飞身出窗外，往萧翊方向疾驰而去。
　　萧翊的医术他知晓不少，他如今只能赌一把——医毒一家。
　　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接触，萧翊已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人选。
　　入秋之际，桃花早已落尽，唯剩下两棵桃树孤零，立在小院之中。
　　大约是为了更好地酿制桃花酿，这桃花镇中每户人家都会在小院中种上几棵桃树。
　　每一年，萧翊院中桃花都是最为繁盛。
　　萧翊并非贪睡之人，早已在屋内点了蜡烛一二，正煮水饮茶。
　　齐石推门而入，萧翊并未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察觉齐石的到来一般。
　　萧翊会武功，这一点齐石早已知晓，只是并不明其深浅，这也是齐石会觉得萧翊能够相助的原因。
　　普通的乡野大夫，何来武功内力？
　　“将门带上，秋寒正重，风劲儿大。”
　　听闻萧翊如此说道，齐石只迟疑片刻，便将门顺势带上。
　　这倒是让萧翊抬眸露出几分惊讶，两年时间，这齐石何曾如此听过他的话。
　　真是稀奇事儿。
　　如此想来，萧翊眸中染笑意，只是低头的齐石并未察觉。
　　“身上似乎并无血腥味，这是何事来找萧某？莫不是想念了？”萧翊逗弄道。
　　齐石刹那便拔出了腰间佩剑，要行日常威胁之事，不过令萧翊意外的是，他在拔出之后，竟未出手，反而又将佩剑送入了剑鞘之中。
　　齐石并不是善于掩盖心思之人，而萧翊则恰恰相反——敏锐而谨慎。
　　“这是有求于我？”笃定开口，仿佛众事了然。
　　齐石掩眸，唯剩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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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壶茶饮尽，萧翊才明白齐石来意。
　　齐石不善言表，又惯于疏离，如此一遭，大约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有求于人。
　　萧翊面色几度阴沉，只是齐石均为察觉。
　　最终，萧翊将一只红褐色瓷瓶立于齐石面前。
　　“黄泉散，食之，三息内必气绝而亡。一指甲用量，可毒百人，必死。”
　　齐石惊讶抬头。
　　黄泉散他早有耳闻，早已失传的江湖奇毒，其毒性即使萧翊不言明，他也知晓几分。
　　沾黄泉散者，必入黄泉。
　　将红褐色瓷瓶揣入怀中，未发一言，转身即走。
　　这次刺杀成功，他远远离开这儿，便不会叫人查到萧翊所在。这是他唯一可有的报答。
　　却不知在他转身后，萧翊那满是兴味的笑容以及冰冷至极的眸子。
　　仿佛看待一具死透的尸首般。
　　毫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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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阳东升，显然不是行动良机。
　　齐石怀揣黄泉散由西径辗转而入江南府管辖境内，直达一处锦缎衣铺。
　　这两年他始终未能刺杀成功，并且不屑于耍些阴毒手段，但一些门路总是摸得透。
　　今日此刻，应是江南府中负责采办的婢女出来采办之日。
　　那婢女平日里伺候江南知府的正妻柳夫人，因此首先会选择到这锦缎衣铺选些新进的好料子，拿些去叫自家夫人选上一选。之后，才考虑其他杂物。
　　因此，齐石换下一身标志黑衣后，便到了这铺外，正巧看到那婢女正捧着几块布料样子在细瞧。
　　锦缎衣料沉重，她可抬不起完整缎子，只能叫裁缝裁下几片样子带回去。
　　齐石并未惊动婢女，而是悄然跟随其后。
　　随之一同进入一处酒庄。
　　平日里江南府中食材一类都是由后厨厨子一类采办，并未有固定之人。
　　唯有知府所饮之酒，乃柳夫人特意奉上，这也是柳夫人后院争宠手段之一，除却她，无人知晓那深得知府喜爱的酒，是从何处得来。
　　而这婢女，正是瞒过他人，用来买酒之人。
　　齐石取出怀中备好的桃花酿，走入酒庄，那婢女正待掌柜取酒来，瞧着如此一位玉面郎君进门，好生偷瞧了几眼，将脸儿瞧得通红。
　　“嘣。”
　　进入酒庄，齐石打开桃花酿的酒封，酒香瞬间肆意。
　　桃花酿的香并非浓烈醇厚，而是清冽微甜，本不该有如何轰动。然萧翊所酿的桃花酿，那香味虽清甜，却也霸道得很。
　　只片刻就盖住了酒庄面上摆着的烈酒的香，钻入了每一位酒庄内之人。
　　极品桃花酿！
　　那掌柜刚从酒窖走出，便被这一道酒香引去了心神。
　　桃花酿本就闻名，何况这种极品？
　　掌柜顾不得知府府上的婢女还在等候，将手中酒坛随意一放，就迎上了齐石。
　　这掌柜能够将这偌大酒庄经营至此，也是懂酒爱酒之人。
　　“这位公子，你手中这，是那桃花镇的桃花酿吧？”掌柜含笑道，面带几分讨好之意。
　　齐石点头，并未多言。
　　“果然！只是这桃花酿香如此，断然是极佳品阶，不知公子是何意向？”
　　一到这儿来，便打开了酒封，定是来卖酒之人，掌柜这才如此试探。
　　那婢女虽不懂酒，却是知晓自家夫人对民间好酒极尽搜罗，只为搏老爷一乐，因此也探了身过来：“这酒很好？”
　　之后，那桃花酿不必多说，自是到了婢女手中，听闻掌柜浅尝后惊叹话语，她自是不愿放过。
　　她素来机灵，不然也不会如此得柳夫人的心。
　　齐石趁着封酒之际，将指甲内黄泉散拨入。
　　“这桃花酿不宜久启，下次开封，定要饮下，不然酒味要散去不少。”不必齐石多言，那酒庄掌柜已经再三嘱咐。
　　婢女连连应下。
　　好酒必然金贵，她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于是给了齐石好些银两后，便欢欢喜喜回了府中。
　　掌柜知晓佳品桃花酿价格，不用齐石开口，便提了高价，那婢女只得将手头上所有银两皆尽取出，又欠下一些，才妥当。
　　也没了去采办其他物品的心思。
　　齐石收下银两，转身离开，并未搭理掌柜的讨好。
　　那掌柜倒也是八面玲珑之人，对着齐石的背影喊道：“小兄弟，下次有好酒，定要再想到我这儿！”
　　齐石自然不会有回应。
　　毒已经埋下，还需他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