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有风华》栩尔

8、第8章：同情与责任

　　叶萌萌听了那个超生妇女的话，知道男娃子自古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尤其是在农村，家里没个男娃都被人瞧不起，所以她心里是同情这些超生妇女的，但她也知道计划生育对国家来说是百年大计，而国家制定计划生育政策肯定是为了在控制人口增长上能够得到有力保障，能够让社会资源真正给百姓带来最大利益，也就是归根结底是为了国家繁荣，百姓生活富裕。可是这些超生妇女不懂这些大道理，只能慢慢去和她们去沟通，让她们认识到生男生女一个样。于是她鼓着勇气对屋里人说到：“你们都是超生对象，个个家里都有两三个女娃了，难道她们长大后就不能养老吗？再说了，国家为了整体利益，才提倡计划生育的，如果不限制人口增长，将来人口就会越来越多，而土地面积就会相应的越来越少，假如全中国的人都和你们这些人一样的思想，那我们国家就没法限制人口了，你们就是都有了男娃，那他们来到这世上不也是受穷受累？”
　　屋里的超生妇女白着眼儿看了看叶萌萌：“我们都是大老粗，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
　　叶萌萌提了口气：“那好！你们既然听不懂，那我就给你们说能听懂的，眼前计划生育抓得这么紧，这你们是知道的，以后国家也会不断地控制人口增长，就算是你们这辈子达到了心愿有了男娃，那你们能保证辈辈都有男娃延续下去吗？这还不说，整天的东躲西藏，损财折物，全家过不好消停日子，你们还想过没有？家家都要男娃，社会上女娃的比例就会越来越少，你们要了男娃，难道就不怕他们长大后娶不上媳妇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打光棍，难道做父母的心里会好受？有了男娃不也同样不能传宗接代嘛！”
　　“这——”屋里的人被叶萌萌说的没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蔫巴巴地撂在那儿，不再争执什么，那样子好像在感悟着叶萌萌的话，又好像是从有声转成了无声的对抗。
　　叶萌萌又在窗外问道：“咋？你们为啥不说话了？”
　　有个超生妇女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我们夜里都没休息好，没精力和你磨嘴皮子了！”
　　叶萌萌一看超生妇女们转成了无声的对抗，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索性也悄悄地躲在窗外，等待着有新的转机。
　　......
　　快到中午了，只见秦主任带着计生办的两个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走了过来，她们衣着都很朴素，上身是小三凯领的浅灰色制服，下身都是深蓝色的筒裤，脚上穿着黑色的革鞋，但是一个长得圆脸，一个长得是瓜子脸，圆脸的个矮一些，瓜子脸的个高一些。
　　秦主任见到了勤杂员小李则招呼道：“小李，把钥匙给用一下，你去再给这些超生对象弄点水来。”
　　小李紧忙从自己的腰间卸下了钥匙递给了秦主任，然后去水房打水去了。
　　秦主任一边开门，一边对里面招呼道：“你们的家属给你们送饭来了！”紧接着计生办两个女同志也一人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了屋。
　　秦主任又说道：“我还是叫到谁的名字，谁就过来拿。”
　　接着秦主任便让那两个女同志一一打开袋子，原来里面装的全是家属送来的食物，还分得一小袋一小袋的，上面都标了名字记号，防止拿错。
　　不一会儿便按次序分好了，勤务员小李也提着两个水壶和几个茶杯忙匆匆地赶了回来。那两个计生女同志便守在门口，秦主任则在屋里仰着头来回转悠，那样子很严肃。
　　........
　　超生对象们多数为自己的处境着急，根本也吃不下东西，简单地应付应付，只有一少部分的人，不顾及什么，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
　　秦主任在一旁看着她们都把自己的饭吃完了，氺也喝够了，又询问道：“现在你们也吃饱喝足了，有上厕所的吗？如果有就说一声，别一会儿有了事儿可没人伺候你们。”
　　这时有一个胖女人嘟嘟着说：“我这会儿没事，没准儿一会儿就有事呢！”
　　秦主任知道她是故意找茬儿，便瞪了她一眼：“那你就往自己的裤兜子里拉尿。”
　　那女人偷偷地白了秦主任一眼，态度极其仇视。
　　秦主任也不理会她，而是回头又对大伙说道：“咱们从一头开始，一个一个的来，由我们计生办的女同志陪着，每个人必须去一次厕所。”
　　尽管超生妇女们有抵触情绪，但还是听从了秦主任的安排，大约有四十多分钟，所有的超生对象就把问题全办完了。
　　勤务员小李见状在一旁偷偷地笑。
　　可是叶萌萌却体验到了计生工作的难处。
　　.........
　　等安排好了所有的事物，秦主任又亲自给小会议室上了锁，把钥匙重新交给小李，然后对叶萌萌说道：“下午，你还是在这儿看着她们，继续给她们做思想工作，要是期间真有上厕所的，你就去计生办找她俩，这是杨子兰和孟雨欣。”
　　那两个计生女同志对着叶萌萌微微笑了笑，各自说道：“你就叫我杨姐（孟姐）吧！”
　　叶萌萌点了点头。
　　计生办的人都走了。
　　小李则催促道：“小叶姐，你也去伙房吃饭去吧？”
　　叶萌萌看了看手表，已是十二点，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便点了点头。
　　.........
　　伙房的周师傅一看叶萌萌与小李走了进来，在里面对着买饭窗口向外招呼道：“傻姑娘！傻小子！你们都去哪了？咋才来吃饭呀？饭菜都凉了！”
　　叶萌萌笑了笑：“周师傅！对不起了！又麻烦您等着我们了！”
　　小李在一旁说道：“小叶姐！你干嘛和周师傅这样客气呀？做饭是他的职责，我们就是多晚来吃饭，他也得卖给我们。”
　　周师傅撇着嘴在里屋敲了敲碗筷：“就你小子坏心眼儿，也不怕将来找不到媳妇？”
　　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找不到媳妇更好，一辈子独身更自由。”
　　周师傅又笑着把盛好的一套饭递了出来：“既然你不在意，那你脸红啥？”
　　小李羞涩道：“谁脸红了？胡说八道！”然后急忙端起饭碗走向了餐桌。
　　周师傅又取笑道：“呵！还不好意思了！”
　　叶萌萌笑了笑：“您这样说小李，他哪能抹得开呢？”
　　周师傅又盛好了一套饭递给了叶萌萌，顺势探着脖子看了看小李会意地一笑，然后去忙别的事去了。
　　........
　　叶萌萌也端着饭菜走到了小李吃饭的餐桌旁，她见小李表情很窘态，便坐下来一边吃着饭，一边将话题故意引到了别处：“哎！小李，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呢！昨天中午，我在伙房吃饭的时候，看见计生办的宣传车上有个女同志，她是谁呀？”
　　小李想了想：“奥！那是妇联主席任贤英。”
　　“那她也在抓计划生育工作吗？”
　　“嗯！任主席几乎全年都在帮着计生办搞计划生育工作，而且多数都是跟着宣传车下乡，你问她干嘛？”
　　叶萌萌笑了笑：“不干嘛，就是觉得她很与众不同，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在工作中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女干部。”
　　小李见叶萌萌问起妇联主席任贤英，此时也消失了尴尬的神情，陪着叶萌萌闲聊了起来：“任主席不但工作很出色，而且还是咱们乡镇里最漂亮的女同志，又是女同志当中年龄最小的。”
　　“是嘛！那她有多大了？”
　　“具体年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二十七八吧！”
　　“那她的家也是本乡镇的吗？”
　　“不是，她是外乡镇的，她老公也在别的地方上班，不过她为了让她公婆来给她照顾孩子，又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听说她现在在家里特省心，啥事也不用她管，所以计划生育大会战这段时间，她几乎全在乡下住呢！”
　　“奥？”叶萌萌不仅疑问到：“女同志下乡也得在村里住呀？原来计划生育工作这么辛苦呀？”
　　“不辛苦不行呀！计划生育工作是一票否决的工作，哪个领导也不敢不重视，不但任主席帮着抓计划生育，还格外抽调不少男同志下乡呢！”
　　“那这么说，政府里也长期有超生对象关着了？”
　　小李笑了笑：“哪呀！这是计划生育大会战，每年政府都举行一两次，为的是集中严打超生对象，在群众中提高震慑力和影响力，平时有超生对象也不在政府里关着，都是被计生办直接送到医院里去采取相应的措施。”
　　“那每次大会战得多长时间呀？”
　　“一般都是二十多天吧！而且还都在农行闲时间举行，为的是不耽误老百姓务农，要不然那些超生对象东躲西藏的，自己的庄稼地都不管了，所以秦主任也是多方面考虑，每次大会战的时间都与政府领导协商而定。”
　　“那这次大会战有多长时间了？”
　　“已经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次的会战时间最长，可能就快结束了。”
　　“奥！”叶萌萌不再问什么，小李的回答让她对计划生育工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