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风》火花嘻嘻

6、第 6 章 清明小长假

　　清明小长假终于到来，这样的时节不知该欢乐还是悲伤，不过先人们总归是希望子孙后代幸福喜乐的吧。
　　杨岛排队等上车，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帮她把行李箱搬到行李舱。回家三天要带的东西不多，行李并不重，但穿着蓝色制服马甲的哥哥还是很好心地帮了她。
　　汽车开出郊外，杨岛坐在靠窗的位置，塞着耳机听歌。
　　自从上次在H大奶茶店无意间听过那首歌后，杨岛开始渐渐喜欢上这个歌手，在网上下载了许多他的歌，听了一路。
　　旁边的位置空着，她便把书包放在上面，空出双手，左手撑在车窗边抵着下巴，惬意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城市外围是乡村，连绵不断的山野、树林交替出现在眼前，有时也会开到一大片荒凉的土地，除了疾驰在公路上的汽车和看似弱不禁风的电线杆外，满目灰黄的尘土和大地。这条路经过的地方没有溪流，也不见乡村的池塘，杨岛看得眼睛干干的，嘴巴里也干干的。
　　她伸手从书包里摸出水杯，喝了水后便靠着窗，不知不觉睡着了。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车站里灯火明亮，多的是到达的人，候车厅里人影稀落。
　　下车去取行李时，同样是蓝色马甲哥哥帮杨岛搬下了行李箱。杨岛冲他甜甜地笑，道过谢后拉着行李箱出站。
　　汽车进入市区的时候杨岛就发了短信告诉妈妈自己快到了，妈妈则回复说在站口的超市旁边等她。杨岛一手搭在拉杆上，双眼在夜晚的清风中张望寻找，果然在小超市前面看到了妈妈的身影。
　　她欢快地奔向妈妈。
　　“终于回到了！”妈妈喜笑颜开，“累不累啊？我帮你拿行李！”
　　“不累，坐车有什么累的。”杨岛也很快乐，“没事儿，我自己拉着，又不重。”
　　“你爸的车停在路口，保安不让再开进来一点了，我们走过去。”
　　杨岛和妈妈并肩走着，行李箱的滑轮在身后嗒嗒地在地面上滚动，滚着这小城市浓重的夜色，杨岛的脚步和着响声。
　　见到女儿时的爸爸脸上是和妈妈方才一样的喜悦神色，杨岛不由得想起某位作家写过的句子：爸嘴上的笑纹几乎通到耳根上去。
　　坐进车里，爸爸边看着路况边说：“出门之前你妈煮了雪耳鸡蛋糖水，盛了一些在冰箱里冰着，还有一半在锅里，热的凉的都有，看你爱喝哪个。”
　　“我跟你爸都喜欢冰的，这个天气正好，冰过的糖水特别清甜，好喝。”妈妈坐在一旁说，“不过又怕太冰凉，所以留了一部分，回到家时应该还是暖的。”
　　杨岛听着爸爸妈妈的话语，心里温热。父母给她的爱总让她觉得充满安全感，心里很踏实，伸手一抓就能摸到实实在在的爱，比如雪耳鸡蛋糖水。
　　“真好，谢谢爸爸妈妈！”
　　小城故事多，风轻轻，夜柔柔，她眷恋这个熟悉的地方。

　　早上醒来，路过客厅时杨岛把日历翻到清明这一页，纸上是儿童踏青的照片，鲜绿的颜色生动明亮。
　　同古诗中描写的一样，清明这一天天气并不晴朗，但没下雨，空气中似有细细的雾。抬头看天，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
　　妈妈在阳台上晾衣服，让杨岛刷牙洗脸吃早饭，她便端着漱口杯，边慢悠悠地刷着牙边从阳台上往下看。
　　杨岛家的房子东侧面向大马路，西侧也就是她房间窗户那一侧，看出去是巷子，对面是邻居的房间。
　　这时还算早，但街上已经热热闹闹，车水马龙。大家都纷纷早起，大人们带着孩子或是去踏青或是去扫墓。杨岛家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祖庙或祠堂这类地方，因而不需要前去祭拜祖先，一家人打算用上午的时间到墓园去祭奠杨岛的爷爷奶奶和外公。
　　昨晚聊天时，爸爸说起他一个姓刘的老朋友，杨岛对这位刘叔叔有些印象。杨岛上小学的那段时间他常常来家里做客，时常会带一些书籍和零食给她，为人亲切和善，后来听说移民去了美国，就再也没见过他。到如今，已经难再记起刘叔叔具体的容貌了。
　　刘叔叔今年清明节不回来，问杨岛爸爸能不能代他回乡下祭拜已故的父亲。爸爸讲到自己和刘叔叔是多年的好友，以前也受过他父亲不少照顾，自然不会推辞，随后问杨岛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
　　杨岛想着刘叔叔对自己的恩惠，去祭奠一番刘爷爷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感谢，何况暮春好风光，窝在家里不出门走走太可惜，于是欣然答应。
　　虽说清明节是祭奠先人的日子，但在墓园里其实很少会见到悲恸大哭着扫墓的人。大家都诚诚恳恳，怀着一番真情实意悼念故人，祈祷他们在天上过得安好。杨岛不知该从科学还是迷信的角度去理解，但觉得确实不必痛哭欲绝，有心则灵，她心中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真挚。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去年扫墓时，杨岛就见到一个在墓碑前跪着痛哭的女人，最后被墓区的工作人员带走。从那女人的哭喊里判断出逝者是她的丈夫，因为她生不出儿子而有了婚外情。破坏家庭的人生了个男孩，父母一辈欢欣雀跃，视第三者母子二人如珍宝。
　　杨岛在不远处看着那女人头发散乱被强行拉走，心中凄然，觉得那女人很可怜。她对封建思想的荼毒感到愤慨，同时庆幸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那种落后的情结，依然疼爱她，给她美好的少年时代。

　　早上祭拜完爷爷奶奶和外公，杨岛和爸爸妈妈一起吃午饭，随后直接开车到刘叔叔乡下的村子。
　　这一带充满田园气息，乡下的空气清新怡人。杨岛坐在车上看倒退的树木，村人的平房和三层洋楼，也有瓦片顶的小房子穿插其中，有时候还能看见没人管放的牛缓缓在沙土路上走着。
　　车开到刘叔叔家门前的空地，因为前方没有大路能够行驶汽车，三人便提着祭奠用品下车，按照村里人的指示沿小路找到墓区。爸爸通过向守墓的村人询问，最终找到刘爷爷的坟墓位置。
　　杨岛帮着妈妈把酒、香烛和糕点从袋子里一一拿出来，在墓碑前陈列。爸爸在一旁诚挚地说着话，向已故的长者表示感谢，替刘叔叔报平安。
　　乡村的人们立碑并不讲究太多，一般没有照片，逝去年岁更久一些的人墓碑上甚至只有一些简短的文字，细致的东西已经忽略不计。杨岛边斟酒，边仔细回忆刘叔叔的长相，想象着和蔼可亲的刘爷爷应该是怎样的形象。
　　爸爸交代完需要说的话，在香炉里点燃纸钱，杨岛和妈妈在一旁帮忙。
　　香炉里时不时窜起高高的火焰，但很快又缩了回去，一些小小的灰烬翻腾起来。
　　杨岛透过摇曳的橙红色火光、伸向空中的烟和低低飘扬着的灰烬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灰白的天空在足够远的远方和田地连成一片，又低又长。
　　她脑海里浮现一句又一句古诗词：轻烟散入五侯家、淡荡春光寒食天、听风听雨过清明……最终被意外进入视线的陶衣岩打断了思绪，跟在他身边的是程雅若。
　　是哪个牧童给他指示了杏花村？
　　“岛儿，我们走吧。”妈妈叫她，手里提着收拾好的东西。
　　杨岛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妈妈又问：“见到熟人了？”说着望向刚才她看的地方。
　　她笑笑说：“看见两个高中同学，不是很熟。”杨岛再看过去，陶衣岩和程雅若停在十米开外的一块墓碑前，她转头对妈妈说：“走吧。”
　　三人沿着来时的小路返回，开车回家。

　　车开到一半天空下起了雨，爸爸不得不放慢速度，加之市区里堵车，回到家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杨岛随意换了一套短衣短裤，疲惫地倒在床上，很快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