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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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她出了一身的汗，头虽然还疼着，脑子却逐渐清楚。顾顺不在，小桌子上却放着一个保温盒。
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饭，就拿着衣服去洗了个澡。花洒流出的水带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有种置身于游泳池的错觉，她想转个身，但是空间太狭小了，干脆点就一动不动的站着。
隐约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不过大脑自动忽略，直到听到顾顺在敲浴室的门才晃过神来。差点就站着睡着了。
洗完澡披衣服出来，就看见顾顺跟黑白无常一样冷脸站在床边。“你发烧了你还跑去洗澡？”
发烧和洗澡有什么关系？江程不明白。
顾顺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我给你带回来的饭你也不吃。”
对，还有饭。她是真的没胃口，不过看着对面这张冒着寒气的脸，觉着怎么着也得巴拉两口下去，不然今天怕是没完。
真好，菜也都是不爱吃的。
她抬起头撇了顾顺一眼，对方正带着控诉的目光望着她。长叹一声，吃了一口万年没吃过的苦瓜。真难吃。
“你下午出去做什么了？”
看着她吃饭，顾顺的脸色好了许多。“我们发现了目标人选。”
听到这个，小学生立马坐直了身体：“四个人都找到了？”
顾顺点头，神色却并不轻松：“这次任务，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麻烦一些……刚刚队长传来消息，船上的西方乘客中，有一只十人左右的外国雇佣军，现在还不清楚我们要找的这四个人和这只雇佣军的关系，队长让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船上至少有上千个人，其中西方人占了一半以上，如果没有照片或者身份信息，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另一个问题却更让人费解：“为什么这样的任务会由蛟龙来做？”江程问。她以前在其他的队里的时候也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任务，派来找人，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问出口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点：“不是让我们找人的是吗？”
顾顺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小学生在聪明这一点上一直没让他失望过：“是暗杀，那四个人，是我们要杀的人——一个小时前传来的新命令，所以队长怀疑雇佣军是被派过来保护他们的，我们想要在完成任务之后全身而退恐怕不容易，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江程的表情已经凝滞了，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并且，敌人肯定不止那只雇佣军，一定有一些潜伏在人群中，而他们并没有发现。
“那四个人今晚都去了上层，我和宋亚文打算先去探探。“
在客船的上部，有一整层的赌场。江程是上来之后才知道这艘船的豪华，并且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打起来咋了的话怕是修理费就是天文数字。
还好不归他们赔，祖国爸爸万岁。
顾顺没有久留，他就是回来看看带个消息的。
江程吃完了那顿难吃到极点的饭，换了身衣服出门。身体还在持续的低烧，她连目光都有些恍惚。
并没有多在意，入了这行的门，带伤带病什么的都是常态。
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走过。
江程忽然挺直了背，稍稍抬头，目光凝成了一点。
顾顺在赌场的角落点了一杯威士忌，宋亚文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桌子旁。虽然是冬天，但赌场里温度很适宜，让人如临春季。时不时有穿着暴露的西方女郎走过，有的甚至会驻足看过来抛个媚眼。顾顺装作没看见，宋亚文却没这么多顾及，反正花销有上面买单，他干脆拉个个妹子聊起来。
他们目标中的四个人此刻正不知死活的围在一张桌子旁不断的下注。
顾顺有点头疼，连续上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的集中让他很疲惫。
威士忌喝了一半，赌场中央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下了个大注。顾顺的目光投过去，没想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是在发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程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色，神色却很专注。这样的江程他只在第一次解救人质的任务中见过。
她换了一件略微单薄的毛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像是跟着父母来旅游走丢了的高中生小姑娘。可能是因为长的实在是太好欺负了，走了不过几步就有男人过去跟她搭话，没想到小姑娘一扫在舰上笑眯眯的样子，冷着脸不知道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犹豫了一下就让了路。
第一次看见江程穿便服，这样的衣服衬得她更小了。
宋亚文也发现了她，霎时便愣住了，回过头去看顾顺，却见后者的脸色冷的可以结冰。很快顾顺就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走进就听见有个西方中年男人用英语对江程说：“这可不是小姑娘玩儿的地方，小朋友还是早点回去找妈妈吧，哈哈哈哈哈。”
江程坐在一张桌子旁，是这张桌子唯一一个女孩儿的人。
顾顺拍她的肩膀，女孩儿愣了一下，慢了半拍一样缓一会儿才转过头，看见是他，冷冽的眼神立刻柔软了下来。
这个不要命的现在还在发烧，但顾顺了解这小学生，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她不会这么做。虽然不要命，但是她做的一切都是有合情合理的原因的。
江程看完又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圆饼状的东西。她居然还去买赌注了！她哪儿来的钱？！
在她将赌注放上桌的时候顾顺拦腰截断：“你给我站起来！”
作为庄家的西方中年男人也很懵逼，不知道这两个中国人在搞什么：“喂，这是你的女儿吗？看起来还未成年啊哈哈？”
顾顺想掏出自己放在腰间的枪爆了这个男人的头。
他将江程挤到一边去，自己坐在了那个位置，想了想，又对她说：“快回去，身体没好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要赌吗？你连斗地主都不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会走了。
顾顺觉得有点头疼。江程的表情已经很柔和了，带着孩子气的微笑：“我帮你记牌，这次你别自己瞎玩了。”
女孩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下。顾顺默不作声地去拉她的手，热的跟暖炉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之后的行动迟缓，她没有挣脱，很自然的将手掌摊开，让顾顺摸到她的掌心：“别担心，我没事。”她的声音有点虚弱。
虽然还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些天来的信任使他没有因为她的任性而失去理智。顾顺收回思绪，这才发现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戴口罩的东方男人，眼神里带着玩味望过来。下意识又去看江程，却见小姑娘低垂着眉眼，神色平静温和。
这样安静，一定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第一局很快就开始。庄家原本不是很看得起这两个东方人，从服饰上就能看出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顾顺流畅的动作，还是让他有点奇怪。
结束的时候顾顺将赌注翻了一倍，江程都睁大了眼睛：“你连斗地主都不会，居然还会玩牌？”
顾顺哼了一声：“你男朋友什么都会。”
这下他终于确定戴口罩的那个男人是个中国人。他在听到顾顺的调侃的时候也配合着露出了微笑。
第二局一开始，顾顺就感觉江程靠了过来，带着他熟悉的战斗时那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都是小牌，对面很可能是顺子，不要跟。”
顾顺没有丝毫犹豫的扔了牌，男人似乎很惊讶，他晾在外面的牌并不好，对方却忽然不跟了。可是结束的时候亮出底牌，果然是顺子。
戴口罩的男人说：“我还以为你会跟的，你怎么猜到我是顺子？”
顾顺笑笑：“我女朋友说的。”看了江程一眼。
这下他终于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江程看起来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你女朋友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刚刚她差点趴在你的肩上睡着了，这样你都信？”
顾顺无所谓的表情很有点花花公子的样子：“没办法，女朋友说的，就算是要赔掉裤子也得听。”
男人听完哈哈大笑。
第三局开局的时候，顾顺感觉到肩膀忽然一沉，转头就闻到了一阵香味，这个洁癖怪真是沐浴露腌入味了。他有些担心，在桌子底下摸到江程的手，女孩用力回握。她的温度又变高了，不能让她这么下去。
“我女朋友困了，咱们恐怕得快点。”
男人也很爽快：“那要不一把定输赢？”自己桌面上的牌很好，都是同花色的，说话自然也很有底气。
顾顺看向江程，眼睛里很温柔：“女朋友说怎么办？”
女孩儿看了一下牌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下了四张梅花，前八张至少有一张桃三张杏，他不可能是同花顺，跟他一把定输赢。”
顾顺朝着对面点头：“我女朋友说可以。”
男人好像很高兴：“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
说着开了牌。又是顾顺赢。
“你很有趣，你女朋友也很有趣。”
顾顺不想搭理他，他抱起江程，只觉得她几乎立刻就靠在了自己的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伸手扶着额头，即便是以前被枪打上都没有露出过什么表情，现在却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而皱了眉。“问他的名字。”江程说。
顾顺沉默着看着她，第一次有一种整个人被泡在盐水里的感觉。
这小狼崽子不仅不要命，还倔强。
像当初的自己。
抱着女孩儿的人很快抬起头，脸上摆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转头对对面的人说：“你也很有趣……顾顺。”
男人摘下面罩，脸上的伤疤让他显得有些狰狞：“闻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