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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香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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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征和余田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钓这个什么鬼破鱼。总感觉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正在悄然发生。
江程和顾顺重新回到座位上。顾顺看起来很惬意,之前郁闷的情绪被一扫而光。他终于发现了诀窍,只要江程不那么高兴,那就会给自己增加心情值。
江程的鱼竿连着那条上了钩的惨鱼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顾顺看见她不开心,很高兴的说:“你怎么钓个鱼连鱼竿都钓没了?”
“没了就没了,又不让你赔。”
“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赔是谁赔?”
“……”少说两句吧你。
她脸上分明写着“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十个大字,顾顺轻轻哼了一声:“怎么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唉,我刚刚还有话没说……”说着就要站起来
“是。”江程真是笑都笑不出来了,“是是是,我是。”
“诶,”小学生的表情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做人就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怎么样?男朋友是不是又给你上了一课?”
“……”
“不过男朋友还是要告诉你,我跟三班约了下周一的训练赛,这次要是输了,你可别说男朋友对你的教育太严厉了。”
……行行行,你就是我爹,我祖宗。
五个人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钓回来的鱼还没有去的人多。
杨锐哭笑不得:“我辛辛苦苦去帮你们申请借船,你们就钓了三条鱼回来?就是给我送礼我都不想要。”那鱼还贼小。“顾顺你今天发挥失常啊……”
宋亚文看着他意味深长的摇头:“这三条鱼都不是顾顺钓的,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么事?”
宋亚文还是意味深长的摇头。
摇的江程头皮发麻。
顾顺却显得很高兴,和宋亚文勾肩搭背的走了。
晚上顾顺偷溜出来抽烟的时候看见江程和佟莉坐在船尾上喝酒。她好像不太爱喝酒,昨晚年夜的时候也没怎么沾,这次好像是被佟莉拉过来的,开了一瓶啤酒,却不怎么碰。
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船舰已经靠近热带,即便是隆冬,也不算什么恶劣的天气。
风吹过来,他听见女孩子们的笑声。
顾顺一直觉得江程看起来很安静,性子也很沉闷,他原本不太习惯和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这种人一般很敏感,江程却恰恰相反,她对很多事都不太看重,遇到的事情大多都会被轻描淡写的带过。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小狼崽子的过去。她从来不提。身上好像凭空冒出来的天赋,又被很强势的安插在他身边,打乱了节奏。
宋亚文看见顾顺在发呆,拍拍他的肩膀:“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你也要去插一脚?不至于吧。”
顾顺白了他一眼。宋亚文脑子有病,他要大度一点。
江程认定顾顺那天是吃错了药。
当然也可能是经受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导致精神错乱,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与三班狙击手的对抗赛被定在了初十,顾顺说,他查了正月里的黄历,怎么看都是那一天最适合赢。
“要是输了,你的男朋友就把你吊起来打。”
江程真是内心mmp,上次明明是这个祖宗没有开枪,现在全算在她头上了。
而且明明是可以赢的。
顾顺约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训练场,打算拉着江程魔鬼训练,一定要把江程这动不动就在刀尖上跳舞的思想改过来。
整个训练过程顾顺的心情真是意外的好,再也没有之前莫名其妙挑她刺的行为。仿佛是一夜之间认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并且立志长大成人了。
“我总觉得我们都好了,我再老叫你江程江程是不是显得太生分了,我跟你换个称呼怎么样?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叫你小崽子,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亲昵?”
江程一口水呛进了气管,止不住的咳嗽。
“你不喜欢啊……那,叫小龟孙?这样也挺好,我爸就这么叫我。”
江程把枪递给他:“好好训练。”
顾顺看到她的反应立马直起了身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男朋友想两个名字容易吗?你还这不情不愿的。”
我真是求求你别想了。
“江程这名字挺好的,我爸给我起名字的时候想了好久,你就当行行好……”
“不行,小崽子和小龟孙你必须选一个。”
“……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没有。”
“那我明天去递交退队申请,你把这个称号留给你下一个观察员吧。”
顾顺真是瞪大了眼睛,居然敢威胁他?还反了她了!
“好啊,你要是敢去,我今天晚上就把你绑起来吊在船头挂一天,让你醒醒脑。”
“……”
江程内心已经崩溃到平静了,真是从来没有感觉到生活是如此的绝望,黑暗简直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双手拉下了水。
这人到底啥时候才滚蛋啊。
夜晚,顾顺又拉着她去喝酒。这两天正是新年,对行为的约束还没有那么严格。
江程不是很想去,船头的甲板那里很冷。
“你过年和佟莉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冷,怎么你男朋友一约你就推三阻四的喊冷,你就这么对你男朋友吗?”
她那天晚上已经喝过酒暖身了,当然不觉得冷,现在又不同。而且明天一大早他们还要去训练场接着魔鬼训练。
不能摸着良心想一想是谁定了连续七天的场子吗?
不过,道理和顾顺是说不通的,无论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她还是得去喝酒。
还是少说两句,省点口水。
“我好像都没看见你有什么兴趣爱好。”顾顺说。说完觉得确实很有道理,她年纪还这么小,路征和余田比她就大两三岁,但是两人至少对斗地主情有独钟,路征还很喜欢玩儿模型,可认识几个月了,也没见江程对什么东西热衷。
想起来她鱼钓的挺好,“你喜欢钓鱼?”
“也没有喜欢,我舅舅喜欢钓鱼,我没事就跟着他钓。”江程说,似乎还偏头想了想,“我没什么时间去培养兴趣爱好。”
她在军校里蝉联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第一,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别人无法想象。
“那你平常跟朋友一起做什么?”
怎么忽然间问这个了?江程怀疑这祖宗怕是晚上又吃错了药。
“我也没什么朋友,以前刚刚读军校的时候,有个同队的女生喜欢下棋,我那个时候没事会和她下下象棋什么的。”
象棋……顾顺不会。
“还有呢?”
“还有?”江程真的有点答不上来了,“真的没什么兴趣爱好了。”
顾顺不信,一副“你铁定在骗我”的表情:“那你读高中的时候在干嘛?”现在的女孩子不都追星什么的吗?
这次江程不用思考:“学习啊,高中不学习还能干嘛?”
“……”不学习能干的事儿多了,比如去隔壁班偷看校花,和基友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打通宵,约小伙伴开个房一起看片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顺有点难受。
明明对面小学生投向他的目光坦坦荡荡,不参一丝杂念,还是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果然她又很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那你高中在干嘛?”
“学习,”顾顺很快回答,“高中不学习还能干嘛?”
只不过是大家学习的内容不太一样。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谎言,江程忽然笑了。她的笑容一直是这样乖乖巧巧的样子,眯起眼睛,眉毛轻轻的垂下来,牙齿小而整齐,眼睛映着反光,亮的像星星。
她长的真乖啊。
像是有什么东西敲在了心上。
“顾顺,”她边笑边说。“你真的好奇怪啊。”
全队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一叫还叫了三四个月。余田和路征他们叫“顺哥”,队长他们叫“顺子”,就她一个人,每天跟点名一样“顾顺顾顺”。
没大没小。
“江程,”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露出莫名其妙甚至还带了一点防备的表情:“你是……顾顺啊……”
“那顾顺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程立刻意识到这位祖宗是想逗她:“……额……”很想否认什么“男朋友”,但是又怕对方忽然炸毛。她直到今天都没能摸准顾顺的行为模式,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总会莫名的带着一点防备和探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同志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你知道,你不顺着我的意思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威胁真是简单粗暴直接。
小学生沉默良久,好像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妥协和无可奈何,“男朋友男朋友,顾顺是我男朋友。”终于不再是以前那样的敷衍的神色,虽然态度上还是很敷衍。
顾顺笑了出来。谁说这小学生捉摸不透?谁说她复杂?她真的是简单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好像是在笑话自己。江程只把这当成一个玩笑而已,顾顺成功了,结果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顾顺伸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她身上带着因为轻微洁癖而特有的肥皂或者沐浴露的香味。
江程还是没有慌乱,只是有点奇怪:“顾顺?”
顾顺没有回答她。
他好像又险进了另一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