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记续之妖事录》拆叔叔

4、第一章捕梦鬼 第三话 当然是因为

　　第一章捕梦鬼
　　第三话

　　“根据她给我的梦来看，她生前应该是被喜欢的人背叛了，所以怨念才会这么深。”吃晚饭的时候，陈善美跟牛魔王解释刚才和捕梦鬼的交手，在某人的眼神攻势下自动跳过了在蟠桃园里的事和要搬蟠桃园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但是比起那个，”牛魔王手指摸着下巴，探询的视线扫向陈善美身边坐着切牛排的某人，“我更好奇孙悟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欢迎仪式就不必了，我可没兴趣看小狗摇着尾巴跳舞，”孙悟空看了一眼马秘书，继续专心致志切着牛排，“魔王你们酒店的大厨不是说跟悟净学了一段时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们家陈善美喜欢吃五分熟的，你这是七分。”他把切好的牛排换到陈善美面前，旁若无人地对她说，“你先将就吃，等抓完鬼我带你去吃好的。”
　　陈善美笑着接受他的关心，送了一口肉到嘴里嚼。她一直活得很随意，以前吃东西只是为了管饱，从来没注意过食物的味道，所以她不挑食，很好养，刚刚他说她喜欢吃五分熟的，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
　　孙悟空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边给她续红酒边随意道：“那么好养干嘛？我又不会不要你。”
　　他想起陈善美小时候外婆去世后辗转于亲戚家却被骂是灾星的场景，那时候她肯定受了很多白眼和非人的对待，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也因此养成了她独立自主，总是迁就而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思及此，心头一把火起，他攥紧拳头，很生气。
　　陈善美放下叉子，伸手覆上他的拳头，“孙悟空，我下次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那里分量给得很足，我每次都吃不完，抓完捕梦鬼，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恩。”他答应，松开拳头反手和她十指交握。
　　马秘书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不觉放下了挡着吐出来的舌头的手，牛魔王一口青菜噎在喉头，连喝了好几大口红酒，咳了两声，“我说，你非要吃牛排，就算心在滴血我忍了，你挑剔我同类被烹饪的成熟度，我也忍了。不过你们现在这难道是，在秀恩爱？”
　　马秘书小声提醒：“魔王大人，不是难道是，是就是在秀恩爱。”
　　陈善美脸红红的扭头去喝红酒，孙悟空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当着牛魔王的面单手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得粉碎，“魔王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回水帘洞？不然委屈一下马秘书，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秀。”
　　敬业的马秘书马上立正站好，“为魔王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属下一点都不委屈。”
　　牛魔王头疼地按住眉心，“马秘书你先把舌头放好再说，”闻言马秘书立刻把舌头缩了回去，不到三秒又突然吐了出来，她不好意思地看向牛魔王，牛魔王顿时头更疼了，“孙悟空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子恩……”
　　“知道知道，不就是为了罗刹女守身千年嘛，”孙悟空打断道，“这故事这么凄美，不知道红孩儿有没有兴趣听。”
　　牛魔王马上瞪大眼睛，乞求的目光，“五分熟的牛排？要不要我叫人重新去烤？五分熟三分熟你直接生啃都可以，秀恩爱？没问题，秀！我们做娱乐的人，思想都很开明，是不是嫌人少？我叫八戒悟净他们来一起看？或者我这酒店里还有几只恶鬼在睡觉，马秘书，去把他们叫醒！”
　　孙悟空只是笑，还在说：“堂堂牛魔王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几千年，真是伟大。”
　　陈善美本来只是边吃边围观，听他这么说，放下了叉子，松开握着他的手，侧过身子，双手摊开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只看着孙悟空，肩膀扭了扭，故意短舌头说话：“孙悟空，你不能为我守身千年嘛？”
　　牛魔王和马秘书四只瞳孔同时地震，孙悟空只盯着陈善美说话时若隐若现的舌尖出神，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陈善美双手改握拳抵在两边脸颊，又问了一遍，“孙悟空，为我守身千年，真的不行嘛？”
　　“恩，可以。”
　　“孙悟空，我们在魔王的酒店再待几天，抓住捕梦鬼，说不定你的力量可以恢复得快一点，好不好？”
　　“恩，好。”
　　牛魔王震惊之余刚想说点什么，桌上的杯垫突然飞起，一前一后拍在他和马秘书的脸上，严严实实盖住了眼睛。
　　“孙悟空，我吃饱了，你吃好了吗？我们回房间吧，你该睡觉了。”
　　杯垫滑下，孙悟空和陈善美已经不见踪影，牛魔王抿了口红酒，玩味地看了看他们两人坐过的位置，空气中有或强或弱的莲香，“齐天大圣孙悟空，好像比戴金刚箍时，更麻烦了。”

　　房间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陈善美被孙悟空倾身压在门上亲吻，他的手掌护着她的头，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鼻尖、颈间、耳侧，她忍不住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张嘴用舌尖勾住他的缠绕，明显感觉他愣了一下，陈善美睁眼去看他，发现他也正眯着眼睛看自己，眸中明明白白透着危险二字。
　　孙悟空吮了一下她的唇，“陈善美，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眼吗？”他说着矮身将她抱起，怕门硌到她，转身交换了两人的位置，他背靠门，手扶着她的长腿环上自己的腰。
　　动作太过迅速，天旋地转中陈善美被仅存的理智提醒，推了推孙悟空，“孙悟空，不行。”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什么不行？不行还撩我，陈善美，你胆子可真大。”
　　陈善美不好意思了，脸上两抹红晕未退，湿润的眼神躲躲闪闪不知该往哪里看，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体内翻腾的欲望，低头和她额头相贴，“陈善美，你呼吸都是在撩我。”
　　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陈善美突然想到什么，“孙悟空，为什么你总叫我的名字？”仔细想想，几乎每句话，他都会叫到她的名字，哪怕是，跟别人说话，我们三藏，我们家陈善美。
　　“因为喜欢。”不假思索。
　　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念，为什么总是待在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为什么注意你生活的小细节，为什么看不起这世界却又为了你想将其变得更好，为什么连千军万马都降服不了的自己会败在你的一颦一笑和撒娇之下？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说到你的名字？
　　当然是因为喜欢，当然是因为，爱你。
　　孙悟空反问她：“陈善美，为什么你也总叫我的名字？”
　　“因为喜欢。”她笑弯了眼睛，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唇。
　　孙悟空叹了口气，抱紧她，“陈善美，你要这样的话，我不介意这里是恶鬼酒店，当然，魔王和马秘书也不会介意。”
　　“我介意，”陈善美笑着从他身上蹦下来，“我们来是有任务的，我们还要抓捕梦鬼呢。”
　　孙悟空手中变出武器拍在门上，“现在就叫捕梦鬼出来吧，拍死她以后我们回水帘洞。”
　　陈善美哄孩子一样哄他，“不行，她的力量比其他恶鬼强很多，不知道在人间游荡了多久，没人陪她说话，也没人听她的故事，想一想也很可怜，她变成捕梦鬼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把这个原因找出来，应该可以说服她，”她想了想又问，“我们叫她她就会出来吗？要怎么叫？我已经不是三藏了，但是我的血据说还有莲花香，是不是还可以吸引她？”
　　孙悟空皱眉，这女人，对别的事都理智谨慎存有分寸，唯独在放血这件事上，让人窝火的积极。
　　陈善美举着手凑到他跟前，缺根筋的样子，“怎么样？可以闻到莲花香吗？想吃我吗？”
　　想吃是想吃，是不是因为莲花香就不知道了。
　　孙悟空握住她还举着四处乱晃的手，“呀陈善美，你被毒蛇咬了？你怎么总想着放血。”
　　陈善美很理所当然地像念报告一样说：“如果我的血可以帮到大家的话，反正我有这么多，拿出来一点也没什么吧。”
　　那模样就像小学时被校长表扬问到未来理想时的样子，小陈善美很想做个能够给别人帮助的有用的人，现在的陈善美也是。只不过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未来的理想，她也从来没有被别人表扬过。
　　以前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灾星，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对她敬而远之，所以对她想对别人好的这个念头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人会为她如此卑微又无私的愿望感到心疼，孙悟空就很心疼。
　　所以他摸了摸陈善美的头发，手放在她发顶，“陈善美，你真棒，”夸奖她，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那个时候你身边没有人需要顾虑，放血助人为乐什么的你可能觉得找到了人生价值，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很开心，所以我原谅你。但是从今往后，你身边有我了，你要担心我，你要陪着我，你要照顾我，你以后不要做对别人来说有用的人，你是我的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人，你不需要有用或者没用的标签，你要爱惜自己，我会活很久的，你离开的瞬间，我才不会等你，我立刻就去天界找仙女，”他抓抓头发，有些懊恼，“呀，堂堂齐天大圣主动回天界，还屁颠颠地去找仙女，这是多丢脸的一件事，陈善美，这都要怪你。”
　　陈善美失笑，点点头，“好，为了不让齐天大圣屈尊降贵主动回天界找仙女，我会活很久很久很久的。”
　　孙悟空伸出手，掌心朝上，“我可不会轻易相信你，我们要作约定的。”
　　陈善美也伸手，掌心朝下，“我可不会轻易逃跑，就算你嫌烦我也会遵守到底的。”
　　两掌相合，朝相反的方向滑开，孙悟空嘴角上扬，透着痞气，眼神却是实在的真挚，陈善美跟他不一样，她不会耍妖怪的花招，她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这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捕梦鬼正听她派出去的杂鬼转述陈善美和孙悟空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淡淡来了句：“齐天大圣，也不过如此。”
　　杂鬼是个长舌鬼，最喜欢八卦和流言，在酒店里一直靠别人的话语存活着，虽然被捕梦鬼搅得睡不了好觉，此刻却忍不住碎嘴起来：“您的目标，不会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吧？”
　　捕梦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一个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放弃生命的人，不配做我的目标，如此轻易地就被爱情的表象欺骗，他也不过是可怜的受害者。”
　　长舌鬼暗自腹诽，我看你才最可怜吧。
　　捕梦鬼双手变成利爪隔空掐住长舌鬼的脖子，力气大的使他那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地上怎么都回不去嘴里，“这是我给你的梦，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能听到，我最可怜？你同情我？还是讽刺我？想再死一次？”
　　长舌鬼可怜巴巴地想掰开脖子上的手，舌头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我没有，我不敢，我是替您不平，背叛您的人才该死。”
　　月光照着捕梦鬼的脸，其实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有些木讷地盯着地面，“你说得对，背叛我的人才真的该死。”
　　长舌鬼刚松了口气，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了四肢，捕梦鬼双手发力，打散了他已死的魂魄，刚才还可怜兮兮地垂在地上的舌头顷刻间灰飞烟灭，利爪恢复成白皙修长的手指，捕梦鬼低头看着袖口上刚才被不小心吐上的口水，自言自语。
　　“背叛我的人当然该死，但是你哪里配得上说她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