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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卦炉 居诚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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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蔡居诚在武当山待得无聊透了。其实他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多到……扳着指头数一只手应该就够用了:观光,社交,抄经,养伤。嗯。就这些。一共四件事儿吧,但是厉害的是这四件事儿没一件顺利的。怎么着呢,现在就来掰扯掰扯。
萧疏寒把他扔进屋以后就消失了。活脱脱一大变活人。然后在朴师叔的威逼利诱(?)谆谆教诲下,他大概知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含泪(?)接受了在近一个月以内,自己只能每天得过且过,韬光养晦的现实。
生活啊,只有眼前的苟且了。
观光可谓是头等不顺的大事。武当很大,他很闲。这些时间他差不多把武当的地方踩了一遍,认一认路还是尚可的。但是因为自己还未能正式过门——起码未能在武当全体的一同见证下隆重地过门,导致他权限不足,好多地方只能看个皮毛,进不去。所以这段时间蔡居诚观光的姿势就比较单一了,一般是仰着个脖子,成高瞻远瞩状,看一看琼楼玉宇的尖尖顶,然后感慨一句高处不胜寒,随即在巡逻弟子“太虚弟子外不得入内”的如炬目光下,气定神闲地远去。
保持骄傲。保持骄傲。
但是武当的风景俊秀,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养尊处优,好像在浪费时间。将心比心地说实话,蔡居诚觉得在这金碧辉煌的地方走来走去,做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在后山时熬一锅浆糊来的有成就感。再加上他最近被经书熏陶的有点多,胸中那股子浩然正气激荡的不行,每天连个宣泄口都没有,实在是好想下山去匡扶正义啊。
hello这位少侠。醒醒,你好像还没开始学武功呢吧。
但是真的是好想哟。
结果就这一嘴小声嘟囔也被听了去。——练功了听力也会变好吗?
“仗剑天涯,行侠仗义,说得轻巧,以为人人都是华山呢?你看华山都穷成什么样了——”来自隔壁的声音。
“华山不止穷,还冷。”这又是另一位了,“所以说呀,他们华山弟子为什么要吃那碗江湖饭?这不摆明的么——门派冷成那样,谁愿意回娘家!”
“看看华山,知道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吗,”那位接着话茬往下说:“要我说啊,碰碰我们武当的瓷儿也就忍了,都是习武之人都不容易,不跟你计较是意思意思,也就当接济你了。但是那笔巨债,不是我们催,他们也是真的沉得住气不还啊!”
“就是,这利滚利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别人家看不懂的还以为我们武当高利贷呢!”
“不成,想想就来气,走,云飞,火炎,咱们要钱去。”
“要钱去!”
不知名师兄们成鸟兽状散开,商量着下山买貂去了。空留蔡居诚一脸问号杵在原地,讲真,除了练剑抄经,养花遛鸟,烧香祭祖这些不做不成的功课和杂事,华山讨债应该是他见过的最频繁的门派日常了……问题是人家没钱还,又把自己冻得够呛……所以这是一种情趣吗……
百思不得解啊。
……
接着说,社交也不是很顺利。原本的一套流水呢应该是过门了,然后大家都熟识了,就肩比肩心比心地开始练功拼剑插科打诨两不误了,然后就过上美滋滋的武当生活了。但是由于他现在还未进行正式的过门礼数,不能太玄衫加身,于是后边一系列的人际关系链也就断了。
这么大一座山头,这么多的辈分,这要是真的没个人领着他认,他过五百遍也不一定能记得住啊。
所以萧疏寒呢?
蔡居诚天天扯着朴师叔问。
“你说掌门啊?”朴道生一脸黑线,心中盘算着教这孩子门派规矩的事儿也得提上日常了,不然他总这样目中无人的萧疏寒来萧疏寒去的,这样的师弟,就是适合被师兄们挤到角落里,然后用道袍蒙着头毒打一顿。
当然,朴师叔的担心是多余的。武当平时刨去那些戒律清规,在香火不旺的淡季真没啥正事,再加上只收男弟子的原则,把一群青春期胡思乱想的小哥哥关在山上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事的。这直线导致大家对江湖八卦没什么大兴趣,反而更愿意自产自销搞搞门派八卦,听说还有师兄胸怀大志,梦想出江湖史上第一本断袖文学。而萧疏寒这个人本来就是什么都不太在乎,简言之没什么人性,这点小事,自然是不管不顾的。
于是这两天,关于这个新师弟的八卦又被传开了。毕竟,蔡居诚不仅是萧疏寒捡的,还是萧疏寒救的,不仅是萧疏寒救的,还是萧疏寒背上来的。这不,大掌门耗了大半真气有点折元,这两天正在金顶闭关调息自渡呢。这几天八卦传的略凶,这俩人的纯洁革命情谊就被传出了多种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版本,这萧大掌门还在金顶天尊像面前,衬着香火的麝香味儿闭目养神哪,小蔡同学绕着玉虚宫长生殿那两片景致走了两圈儿,就发现不知怎么着萧疏寒成他义父了。再走两圈儿,亲爹都嫌多余了您!
看见没。跟武当八卦比,茶馆说书的精彩程度可就大打折扣啦。
所以朴道长的担心为什么是多余的呢。有这些个风言风语护体,谁敢动蔡居诚啊。这个走到哪儿宠到哪儿的属性,到了哪一站不还是被玩的转转的。在这些个故事体小说编到谁都不信的离谱程度之前,任谁看着他都想巴结两句。他还没学什么武功呢,整的好像跟都快继位了似的。
所以萧疏寒呢!萧大师父呢!
我义父呢!爹呢!
蔡居诚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角色定位。
真的是火烧眉毛啦,也不管管。
“师父闭关呢,师父闭关的时候谁都不见,我说了八百次啦。”郑居和把贴在金顶柱子上的蔡居诚撕下来,说了第八百零一遍,完美贯彻他怎么念叨都不烦的人设。“居诚乖,不要这样,要有点气度。”
“我都没开始练功呢哪来的气度!不管不管,就是没气度”又贴上了,看着郑师兄表情严肃些又撇了撇嘴,“他以前也是这样吧,把人捡回来就不负责啦。师兄,你也是这样在恶毒的环境中,长成一个自说自话的话痨的吗”
郑居和笑的很慈祥:“不是。”
“师兄,反正朴师叔说了,我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学习运气,只能抄书和瞎溜达,朴师叔这两天又在□□,动不动往山下跑跑一溜烟儿就飞走了。别的师兄见了我都怕怕的,除了笑就是嘘寒问暖,我需要师父官方发个律师函来表示一下,他真的不是我爸爸!”
……是不是被香火熏傻了。郑居和伸手出去探探他的额头。
“我无聊。”可怜兮兮地,“师兄。”
孩子长得真俊。郑师兄也无奈了:“那你想玩什么。”
“我不想玩,我想让师父给我留作业。”
“好好养伤不算作业吗?”他是担心你。
“不算!”委屈地快哭了,“我天天看你们在外面拼剑,对诵,你要是不让我看还好,让我看见了,我就总觉得在当面见证自己浪费时间,但是又什么都做不了,又羡慕又气,看了两圈儿就又要回屋待着,抄书也抄不进去,心里想的都是你们那股子潇洒劲儿”
“我想让师父给我留作业!练功不行,帮帮忙也行,打水烧饭,琴棋书画,针线活,你们随便挑,我觉得我都可以上。”虽然都是吹的,他一个也不会,呜呜。
郑居和无语。这是找了个徒弟回来还是保姆回来!
萧掌门被哭闹出来了!
烦死了!
修道之人,五感绝佳,当然包括听力了。
他在门的这边烧香诵经,门外边跟刘老根大舞台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武当山下又过年了。
唉。
蔡居诚跟郑居和还在这头玩儿拉锯战,金顶冷不丁地芝麻开门了,把俩人差点吓得一个趔趄。萧疏寒自带气场,就在门槛儿后面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金顶大堂过冬了。蔡居诚上下打量自家师父一番,还行,浑身上下也没缺斤少两,气色不错,发质良好。
就是看着有点生气。不是不是,是有点愤怒。
“这几天抄经了吗?”被迫休关一分钟的萧大掌门很慈祥。
其实被迫休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前功尽弃了而已。
“抄了。”乖巧。
“《道德经》抄了?”
“不下五十遍了。”
“来,给我背背,物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什么?”
“道法自然。”一头雾水。
“错!”萧疏寒挥舞着水袖给他来了一记爆栗,“居诚啊,道今天法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