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鹤之姿 千万不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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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续为道，修心为道。
“在心，随行，方得道。
“湖山翠嶂映黄帔，
重妙玄门坐忘机。
百丈仙山鸾鹤至，
云崖抱守访玉虚。”
过门典就在萧大掌门职业CV一般优雅，标准，充满磁性，毫无波澜的诗朗诵（？）中结束。大风呜呜吹，几位师叔环绕四周胡须被吹得迎风飞舞，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下边的弟子们英俊潇洒地风中缭乱着，坐怀不惊。要不是大家清一水都穿的门派校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模天团走秀候场。你看看那下边的面孔，简直是恋与武当派，满足你的全部想象啊。
公元这一刻（？），蔡居诚正式过门，成为一名武当弟子！莹润玉佩别腰间，乌木剑匣身后背，虽说沉得要命，还是要保持一下荣耀的微笑。
其实说得严肃些，这是入门的必经之路，说得接地气些呢，就是走个过场，他在武当十天半个月，天天跟个无业游民似的到处遛弯儿，久而久之，大家对这个突然进家门的小正太也就怪不怪了。后来金殿抗议一事过后，萧疏寒为了贯彻那句“道法的就是你”核心思想，派郑师兄跟催命一样让他干这干那。那些杂活谁干都一样，萧疏寒不急，郑居和更不急，但是郑师兄急的是萧疏寒跟他急，所以为了免于责难，他几乎对蔡居诚实行二十四小时的课业监督，在这样高强度的打压之下，蔡居诚还真就把之前自己夸下海口的那些东西都学会了，什么煮饭烧菜，琴棋书画，针线刺绣，现在确实是不在话下。
掌握一技之长的优越性也马上显出来了。听说来了个刺绣活儿好的准师弟，师兄们都纷纷捧着自己的同尘袍啊太玄履啊过来一睹为快，美其名曰“锻炼残废师弟（嘿！谁残废了！只是养伤啊）的独立生活技能”，实际上就是想给自己的装备来点儿与众不同的花色。大家的要求也是五花八门，有要在胸前绣家乡的梅花的，有要在鞋上绣幸运数字的，最夸张的是想在袖口里侧绣一个萧疏寒的个人一寸照——这位师兄，你确定你是来学功夫的，不是来追星的吗。
蔡居诚嘴角抽动。
“师弟，你不是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师兄吧”
“没有没有，师兄稍等片刻，师弟这就开工了。”
哼哼，这有何难。蔡居诚照绣不误。
脑海里勾一下萧疏寒的脸。线嘛要用银线，头发丝儿的色泽都给你绣的惟妙惟肖的。脸吗就一张冰块脸。
对了，冰块脸，说到这里他就来气！可谓是非常的来气！
想当年后山救他一命，一路上萧疏寒对他也不都是温情脉脉的，脸上的表情谈不上生动，沉稳得让人怀疑人生。这种感觉说不好，蔡居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哪怕是萧疏寒朝他轻言细语地谈起武当，谈起悟道，简而言之就是非法传销（？）的时候，周遭环绕的气场都会让他觉得强大的十分不真实，并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属于这样不染尘俗的地方。但他们俩聊到得趣时，后者脸上会泛起一点温度，就像是在阳光直射下渐融的冰雪那种感觉，有点柔软，有点甘冽。这样偶尔流露的真实，是蔡居诚相信武当的理由。
但是回到太和山，一切就都不一样了。萧疏寒的变脸大法之炉火纯青，实在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这样一想，蔡居诚又觉得好生矫情，自己又不是因为掌门才选择这个门派的！
那他是为了什么呢？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过门了。可能就像朴师叔所说，在未能悟道之前，绝大多数人都把这里只当去处，但大彻大悟后，便会把这里当归宿。
归宿是怎样的概念，他又会走到这一步吗。
想不明白，就着月光手上恶狠狠地绣着，袖口的萧疏寒都快被绣成朴道生了。就在这时，长生殿的门被一把推开，蔡居诚手一抖，得，这下连朴道生也不是了，更像闻师叔那个武痴狂魔了。
来者是正逢蠢蠢欲动的青春期门下却只有他一个直系师弟于是天天把他当闺蜜的他郑师兄：“哇！师兄，这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这大半夜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夜不能寐，在这儿搞艺术呢。”
“说正经的。”跟郑居和磨合了大半个月，现在两个人也彼此知根知底，熟络指数也蹭蹭蹭往上涨了，郑师兄脾气挺好，做事中规中矩的，跟蔡居诚这种暴脾气不走寻常路的傲娇自负鬼正好互补。俩人私下里一般连师兄弟的礼仪都通通免去，郑居和人如其名，和和气气的，也完全不计较什么。
“你这几天不是刚学了九宫天玄阵？”
“不是刚学了，是刚开始学，请你把那个代表完成的了字去掉，说话严谨些”
“怎么的呢？”
九宫天玄阵是他们武当派的轻功绝学。入了门开始习武之后，蔡居诚才知道，所谓江湖各门派各式武功，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思想就是对真气的理解和运用。如何蓄气，如何渡气，如何破气，从理论上来讲，一切的攻守招式皆围绕着这些展开，只有深刻领会了真气的使用方式，才能以最大的效果发挥出绝学的威力。而平日里他们做课业，诵经书，闭关辟谷，皆是通过这些提高自己的修为，从而更加合理地运用体内的真气。
轻功是入门第一式。这不只是武当一派的特色，华山云梦少林暗香皆然。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打不过，总是要跑得过的。另一个原因是轻功需要引渡的真气值少，比较容易被新手掌握，对于主副武器的佩戴也没什么限制，换言之，就算蔡居诚把沉甸甸的剑匣取下来，也不影响他往天上飞。九宫天玄阵的奥妙在于将真气化形，即可御空而立。熟练者的武当真气化形，会显出仙鹤之姿，带其遨游天际。而更为熟练的人，还可以在同时渡剑气，在地面上布法阵，对地面上的人形成控制与眩晕之效。
总而言之，他们武当的轻功可谓是五大门派中最为实用的了，跑的同时还能晕你，蒂花之秀啊朋友。
但是秀的代价是什么，操作性也是极高的。就蔡居诚学轻功的这两天，别说天玄阵了，那只真气化作的仙鹤能不能亮翅都不一定。有时候成功了，也是缺斤少两的白鹤，慢慢悠悠地飘上几里，他还没来得及美滋滋呢，就一个急转弯儿往地上撞了。武当的一品玉石阶硬不硬，谁试谁知道。不过萧疏寒看得倒是挺开心的，还板着一张冰山脸鼓励他，说摔成这样还能不死，看来身体是养的不错了。
“所以你懂了吧……”蔡居诚放下手里的针线，“我现在这个水平，就不能让我黯然神伤一下吗，还要刺激我，三更半夜来找我还要带我用轻功去爬金顶……”
“轻功爬金顶是我们的月考项目。”郑居和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不管练成什么样子，过一段时间你都是要考核的，你这种自尊自负自傲的人，就不想在你众多如花似玉的师兄面前炫耀一手得瑟得瑟吗？”
虽然听起来很美，但是为什么感觉在骂我。蔡居诚嘴角抽动：“请把如花似玉改成相貌平平，炫耀改成展示，得瑟改成骄傲。谢谢师兄。”
两个人手拉着手非常开心地去了。不过说实话，金顶是真的非常不好爬，为什么？因为人家金顶本来就不是一个让你爬的地方！
那都是用上好的白玉修砌的，单是想想在阳光照耀下，金顶通体碧光，温润闪烁的样子，大概就能想象到……踩在上面脚底下有多滑了吧。
……
蔡居诚仰个头，还得愤怒地压低声音朝上面喊：“到底是哪个人想在自己如花似玉的师弟面前炫耀一手得瑟得瑟啊！”郑居和的白鹤是扶摇直上九万里了，连人影儿都看不见了，不仅如此，人家的天玄剑阵也下来了，那功底扎实的跟下暴雨似的，他在下边儿躲都躲不开，被砸得眼冒金星，这个定身刚被解除，下个定身又下来了：“姓郑的，你……到底是陪我练还是让我当陪练！”还是让我当雕塑！
“你别说风凉话，快点上来啦。”他郑师兄脾气好得很，被师弟骂不仅不生气，反而好像也没觉得师弟有多生气。
“你别以为我不行！”眼见着定身的后摇终于过去了，蔡居诚在底下舒展舒展筋骨，颇有要放大招的感觉，然后双手并拢渡气，朝上狠狠一跃，一只真气聚成的透明白鹤就悠悠地飘至脚下，轻托着他鼓风而起，接着他双手变换姿势再一狠狠借力，那白鹤的双翅竟又丰满了几分，朝上鼓翅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可以啊！居诚”郑居和已经到顶了，索性盘坐在顶端，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
这样一套完整的四段轻功就已经结束了，虽然还没到剑阵那一步，但是能控制飞行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照这样练下去，前途是光明的。蔡居诚一边这样美滋滋地想，一边耐心地控制着脚下的真气流动，让自己稳稳地降落在金殿的穹顶处，还没等右脚跟着踏上实地就开始得瑟：“怎么样，我这个是不是也有点炉火纯青的意——”
“哎哎哎哎……！居诚小心脚下！”
郑居和嘴角抽动。妈的。都说了金顶很滑了。
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就是这种感受吧……蔡居诚一边坠落一边无语凝噎，使完了四段轻功对他这个水平来说，基本已经不剩啥自救手段，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由落体，跟武当大地再来一次亲密接触。但是等了几秒，熟悉的撞击声没有响起，熟悉的疼痛感没有来袭，也没有星星从眼皮底下升起来，有的……只有萧疏寒的脸。
萧疏寒的脸！
他们掌门义父，在武当派上演真实版《记承天寺夜游》，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路过金顶，发现他的直系弟子们，亦未寝啊！
不仅亦未寝，还组队去爬违章建筑了。他上一秒还感叹着闲人是真不少，下一秒其中一个闲人就从天而降了，萧大掌门这种资深高修，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自然是波澜不惊地伸出双手，贡献了一个公主抱。
蔡居诚还在他怀里惊魂未定，也不知道该先提哪个问题，踟蹰了半天，扭捏地来了句：“放我下来。”
萧疏寒没有马上放他下来。
过了几秒。
萧疏寒没有放他下来。
萧疏寒幽幽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搞民间刺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鹤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