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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四十三、岁末当发 兵发岁末, ...

  •   刘表自以为小算盘打得精细,请人来援的同时又暗戳戳留了一手。然而萧凌瞧着手中密信,却是嗤然一笑,“尽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她也不恼,只觉可笑。将密信转给郭嘉的同时,倒是变得真诚欢喜,“奉孝,承彦先生要回来了。”
      “哦?就是那些新器械的制造者?”一听闻名已久的大匠要回来,郭嘉不免兴致。
      萧凌点点头,也不为意,赞赏道:“是啊,自然就是他。不然你以为仅凭我的胡思乱想,便能造出如此多的奇巧之物?”
      “胡思乱想?”郭嘉失笑摇头,并不想苟同。
      且不说有助农耕的龙骨翻车、曲辕犁已令世人惊叹,便连闲暇赏玩的折扇、鼓风轮等物亦是叫人大开眼界。更不用说隐于技坊,尚未公诸于世的各类军械。
      想到那一连十发的神臂弩、穿盾破甲的齐眉弓、摧城裂栋的投石机……郭嘉便于此时,依旧会微微失神。
      若说在他投靠之初,还想着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帮萧凌步步为营、天下为谋的话,那么在萧凌对他无条件信任,向他展示了凤仪军的新军械后,他便顿悟为何萧凌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
      虽然萧凌总是笑言“凤仪军虽有利器,但犹要雄兵士气,不可自负无敌”。但当他领略了最私密的杀器——“天谕神雷”后,便对萧凌的谦虚再也不敢“苟同”。
      “若如此,我巴不得主公天天胡思乱想。”他打趣一声,又重复了当时对萧凌说过的话,“神雷临世,开天辟地。天下之内,怕是再无主公不胜之敌、不克之城!”
      他直落落赞赏,毫无保留。
      若说最开始,他被如此多的新奇之物惊讶到、震撼到,甚至怀疑毕生所学几无所用。那么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他已然波澜不惊,而且对将来的天下人之路充满了无限期待。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以萧凌的心智、目光、气度、奇思、才情、手段,那些既定的目标和宏图,都只不过是她棋盘上一处又一处的节点而已。而他自己心中寻求的那条乱世终结之路,亦不再遥遥无期。
      想到此,他在赞赏完眼前的女郎后,又情不自禁感慨道:“嘉得主公,此生大幸!”
      萧凌微微一笑,并不谦虚推诿,而是照着他的口吻,潇洒道:“我得奉孝,亦是三生有幸!”
      两人算是打了个哑谜,却都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一阵,萧凌才换了正经,询问道:“奉孝,你以为咱们何时援兵襄阳为妙?”
      “自然是孙、刘尽疲,各显末路之时。”郭嘉答得迅速,并不认为萧凌会没有判断。
      他侧头沉吟片刻,又给出了具体时限,“若要定个时限,不如设在岁末如何?”
      “岁末年关?”萧凌心底一突,颇有些玩味的瞧着对方。
      她没想到郭嘉说的时限,竟同历史上所载“孙坚遇伏砚山”一致。当下心中好奇,挑眉反问道:“眼下离过年尚有两月之时,按着孙坚军如今兵势,奉孝就不担心襄阳陷落,咱们弄巧成拙?”
      “唉,主公,你不厚道。”郭嘉却是笑起来,毫无忌惮道:“主公明明心里有数,却偏偏要我说出来,可真是闲得慌。”
      但他并未因此闭口,而是本着英雄所见略同的心理,同萧凌合议道:“嘉以为,孙坚虽气势汹汹,兵临城下,其实后劲不足、内中空虚。”
      稍顿,在萧凌颔首微笑中,继续道:“且不论他一路南下,所得皆是抄掠,用之无补,日趋消减。光就他军中甚缺攻城器械这一点,便对襄阳城威胁有限。而如今的襄阳守军,虽被孙坚的连胜吓破了胆,但好歹还有万余众,更不说心中尚存希翼。”
      他朝萧凌笑笑,插了句题外话,“稍后江北来人,主公可千万要让其满载而归。”
      “不错,但凡有活命的希望,那便不会轻易放弃。”萧凌附和赞同。
      “再则,孙坚兵力亦不足。虽然前头连胜了数场,但收编降卒后,战力已然远逊。更何况,他如今围城,却是围三缺一。这显然是想告诉襄阳城中诸人,他虽欲得城,却并不想赶尽杀绝。”郭嘉又摆了个事实,而后却是嘲然而笑,“若我推断不差,这正是孙坚内中空虚的表现。他是想借着连胜的余威,诈一诈刘表,好让他吓破了胆,主动弃城而走。”
      “言之有理。”萧凌又赞赏点头,“如此一来,襄阳不战可得。”
      “故而,只需点醒刘表,同时再给予支援承诺,那么让他仗着襄阳的高墙深池,坚守两三月,应是绰绰有余。”郭嘉至此算是给出了襄阳不会落城的依据。
      他瞧着萧凌眼藏笑意,亦是笑吟吟将另一半话题说透,“至于将发兵时限定在岁末么……那就所依更多。”
      也不等萧凌开口问,他直落落摆了条理。
      “其一,于我军,此时尚需攻伐长沙,非两月不可抽身。虽然昭姬已经偷渡巴丘、一路扫讨,但要夹击汨罗、阻断益阳,尚需一番功夫。依着巴丘到汨罗的路程,即便一路无阻,也需五六日。再加上之后要同蔡勋、向朗呼应,合力攻破汨罗,又费时日。再来南下临湘,阻断其与益阳通道,亦需六七日。如此算来,半月克敌谓之神速。更不说最后还要攻破益阳、入主临湘、收拢降卒、安抚人心……粗粗算来,一月为之紧,两月恰其好。
      “其二,于孙坚,彼时正值饥寒交迫,击之不费吹灰之力。他南下仓促,军中并无冬衣厚盖。鏖战两月余,正好越冬时。届时,他不仅辎重耗尽、士气低迷,而且御寒保暖,亦都无暇可及。如此颓势,击之必胜!
      “其三,于刘表,彼时绝境临危,不救将崩。他先得援兵应诺,初时必然昂扬坚守。然两月之后,援兵久盼不来,心下生灰,必然士气急堕。再加上孙坚因后勤将尽,亦会孤注一掷,届时再有强攻,襄阳岌岌可危。是故,欲不失襄阳,必于此时兵到。”
      郭嘉嘴不停歇,一口气从己方、敌方、友方三面出发,有理有据阐述了两月之后出兵的最妥性。
      “精辟!”萧凌忍不住抚掌,真心实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虽在各部出兵前,都给了大致时限。但那时限何来,她自己一清二楚。那不过是她因着后世孙坚战死的记载,反过来推导而成。虽说事后论得出的结果差不多,但郭嘉能在当下看得如此清楚,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然而郭嘉并未因她的赞赏而大喜,只是摇摇头,叹然一笑,“再精辟,亦不及主公明慧。若不是主公早早给了暗示,我也想不到这才是最好的援兵时机。”
      “我?”萧凌倒是真的吃了一惊。
      “怎么,难道主公心中的援兵时机,同我所言有别?”郭嘉见萧凌的惊讶不像假装,不免心中有所动摇。但他又觉得两人不应该想差,便又摆出了第四条理由,“武陵存粮丰足,然此战长沙却只调取三月所用。嘉当时便认为,这是主公给的期限,亦是之后援兵襄阳的依据。”
      “哦,原来如此。”萧凌恍然大悟。
      她虽不好明说那是结果反证论,却也坦言道:“其实我并没有奉孝想得这般细。我当时隐隐有直觉,只认为岁末之时出兵或许最好。”
      “直觉?”郭嘉忍不住惊愕,满眼的不信。
      “呃,或许也不算直觉。”萧凌鲜有的讪然,而后找了个更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奉孝别不信,我当时真的只是一念。你也知道,再有两月余,便是越冬守岁、除夕过年。过年么,对于许多百姓来说,也叫年关。当时我便想着,年关年关,那咱们就给孙坚添个堵设个关,给刘表送份礼拜个年。”
      她说到最后,还带了点娇俏调皮。
      “年关,年关……过年即过关?”郭嘉细了细眼,片刻哈哈大笑,“主公啊,你这年关可真是有趣。”
      他无意追问萧凌是否装傻充愣,而是兴致勃勃道:“如此甚好!咱们届时发兵破敌,正好算作送给襄阳诸人的守岁大礼。让那些九死一生之人,永远记得主公的大恩大德。”
      “呵呵,还是奉孝精打细算。”萧凌口上应着,心里却被郭嘉那副理所当然惊得无话可说。
      她耸耸肩,又摊摊手,再一次对人比了个大拇指,

      此后数日,两人一边关注局势,一边推演战事。
      半个多月后,在长沙之战连报连捷的喜讯中,迎来了一脸急色、风尘仆仆的江北来使。
      “子柔先生,一路风尘,身子可还好?”萧凌在临沅太守府见到蒯良的时候,真心实意问候了一声。
      她对蒯良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当萧岱派人告诉他江北来使是蒯良的时候,她便亲自赶来临沅相见。
      蒯良拜谢道:“蒙将军错爱,良无碍。”
      他神情严肃,已从萧岱口中得闻武陵现状,知道兵权尽握萧凌手中。是故开口称呼,再不是往日的“女公子”。
      “诶,先生见外了。什么将军不将军,那都是外人叫的,叫我阿凌就行。”萧凌却是笑吟吟还礼,顺势抬手托扶一把。
      蒯良心头一突,哪里真敢叫“阿凌”。他依着当时初见称谓,已然开门见山,“女公子,孙坚围城,请你……”
      然而不及他开口求援,萧凌已然阻断道:“先生此来为何,我已知晓。不如先行休息,消却风尘,待明日再做详谈,如何?”
      蒯良沉默一会,应道:“既如此,那便任由女公子安排。”
      萧岱接收到萧凌眼色,当即使人领蒯良去官驿休息。之后父女俩转入书房,细说援兵之事。
      萧凌也不隐瞒,将先前同郭嘉合计的理由尽数说出。末了,只对萧岱道:“阿父切不可心软,明日须同我口径如一。”
      萧岱瞧了她一会,也不多说意见,只点头应下。
      待到次日,蒯良再开口求援,萧凌便自应了。只不过应虽应矣,却也给蒯良出了个难题。
      “怎么,武陵军正在攻略长沙?”蒯良一脸不可置信,竟从来不知荆南亦是战火起。
      萧凌微笑点头,然后大大方方拿出了诏书,递给蒯良,“先生自己看,这是朝廷予我的任命。”
      “任命?”蒯良更是惊疑,接手展看。甫一入眼,神色更撼,“长、长沙太守……”
      萧凌却不管他震撼,只理所当然解释道:“孙坚无礼,擅侵荆襄,是为贼也。长沙既为其根据,正好奉诏收取。只不过其在荆南布局数年,暗桩颇多,一时难以清算。故而要请先生宽谅,援兵稍迟再发。”
      蒯良压下心惊,又朝萧岱瞧去。他不知此事真假,只以为萧凌故作拖延,正想用襄阳城十数万百姓生死来游说萧岱即刻发兵。却不想萧岱抢了先,不急不缓道:“子柔勿忧,目前武陵军已经攻破汨罗、阻断益阳,再有月余,便能拿下长沙。届时,兵锋转向,北上驰援,必解襄阳之围。”
      “已经攻破汨罗,夹击益阳?”蒯良又是震撼。
      他着实想不到刘表在武陵埋下许多暗桩,竟无一人传出如此重大消息。难不成萧家父女能耐,竟将所有暗桩都拔除干净?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可为外人知?”萧凌顺着他的震撼,笑吟吟补了句。
      “外人……”蒯良幡然醒悟,已经明白了萧家人如今的立场。
      他是聪明人,又怎会听不出来,这是萧家父女在示威,同时也在为援兵之事索要好处。而这好处,恐怕并不止圣旨上所封的长沙一郡。
      “唉,物是人非啊……”他闭了闭眼,心中无限感慨。
      他想起当初众人共谋荆州,同心协力,那是何等的意气。可谁想这才短短一年半,便已然物是人非,其心各异。
      他此时也不愿理会萧刘两家之间的恩怨何来,只想着保住襄阳,守护家族。故而凝思片刻后,沉声道:“既如此,那良便在襄阳等女公子的援军。岁末为期,务必如约。”
      萧凌幽幽一笑,亦郑重道:“请先生谨记,如论如何,都要坚守死战,等我来援。”(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四十三、岁末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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