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三十七、尽在掌握 与其远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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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并不在意一家人各自心思为何，只在寻到杜袭、霍笃阐明意向后，便留他们数日交接。而后又写了一封手信让人送去辰阳给赵俨，再同萧岱落实粮草之事，便自领了萧睿同返桃源。
萧睿走前见了沈氏，却也私话无多。而董白自是跟随，正好可住将军府西耳房，与萧凌、蔡琰作伴。
三人归返，萧凌先遣人替董白收拾宿屋，而后又招来董贵，使其主仆相见，自说私话。
之后才带着萧睿一并，于二堂召集众人，再说诏书之事。
此刻重提，自是不予遮掩。
她将当年螭雀双扣之事说完，又自嘲打趣道：“亏得咱们还在这里疑神疑鬼，想不到却是汉室有托，天子密诏。如此，我便安心得受，而长沙，取之名正言顺。”
众人得闻内情，自是惊喜交加。
“真是想不到，这诏书竟是天子诏！”卢植老则老，却依旧豪情万丈。他心中欢喜，情不自禁道：“那云姬赶紧趁此时机，取长沙平荆南，然后挥师北上，奉迎天子。如此，大汉可兴！”
他话中并无强求之意，仅是一份期盼希冀。
可听在萧睿耳中，却成了大大的宏图。他虽不知凤仪军内情，却也了解大概，当即露出一副跃跃欲试表情，兴奋道：“卢尚书说得不错。阿姐，请让十一为你打头阵，先将长沙取了来。”
他初得军职，急欲表现一番。毕竟当初之时，他和魏延常伴萧凌左右。只是到了武陵后，他才被硬逼就学，远离行伍。
他此话一出口，坐下便有人暗暗蹙眉。
蔡琰先前见到萧睿，只以为是陪伴董白而来。不料萧凌议事，他却落座旁听。若如此，凭着两人姐弟关系，亦无大碍。只是此时他冷不防接口，却让人意料之外。
她了解卢植那番话不过是豪迈心思，但被萧睿一接口，却成了别样难题。她偷偷瞥一眼萧凌，却未见她开口阻断，猜想她或是不想落了胞弟面子。当即心思一转，笑吟吟接口道：“卢尚书可真是高看阿凌了，她现在哪有兵马挥师北上。依我看呐，年前能将长沙收归手中，就已经了不得了。子思也莫要急，军中之事你阿姐自有安排。”
一句话轻飘飘，却点出了另一层意思。那便是你萧睿虽为主将胞弟，却非军中之人，不得参预军机。
萧睿一醒，自是听出了蔡琰话中的深意。但他并不辩驳，只微微一笑，恭谦道：“也是，一切皆由阿姐定夺。”
他适才同来时，已在路上听萧凌说了长沙之事。知道眼前既得大义名分，动兵已是名正言顺。此时冷静下来，倒也不急一时。他相信萧凌既让他入军营，那便有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确实，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萧凌淡淡一笑，亦点头附和。而后正色道：“无论是长沙还是荆南，咱们都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要知道凤仪军操练不易，我可不想白白耗损了兵力。”
萧睿连连点头，十足赞同。而蔡琰瞧他更觉古怪，不由秀眉皱得更紧。
萧凌瞧着蔡琰的微表情，心中不知是乐是叹，只将话题转了，平静道：“诸位，眼下先有一事，当在发兵长沙之前落定。那便是封赏将校，擢升各营功勋者。待各职落定，再议长沙之事不迟。”
她一开口，自是将事定了。
座下皆是明白人，知道萧凌此举不仅仅是论功行赏，更多的则是要赶在长沙之战前将凤仪军新框架搭起来。届时攻取长沙后，无论是收编降卒还是招募新兵，皆会简易许多。
这也意味着凤仪军将要实行第二次扩军，更意味着萧凌要开始大展拳脚。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见众人表情各异。有如蔡琰好奇探究，又有如黄忠切然期待，更有魏延任凭安置，郭嘉无动于衷，卢植事不关己，而萧睿则是暗自得意。
虽然众人皆不在意自身职务，但架不住人情往来。特别是黄忠，他平日常驻军伍，更关心一众好苗子的前程。但又怕自己直问失礼，故而朝着满脸好奇的蔡琰使了眼色。他以为凭着蔡琰同萧凌的关系，由她开口最好。没想到蔡琰装傻充愣，也不想做那出头鸟。
萧凌将两人私下互动瞧得清清楚楚，不禁心底暗笑。她也不吊人胃口，调侃道：“汉升、昭姬，你们想要获晓名单，自己问我便是，何必挤眉弄眼。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们犯了眼疾。”
两人皆是闻言讪笑，只嘿嘿打岔。
萧凌也不管两人在顾忌什么，当下将先前拟好的名单拿出，先往身边郭嘉手上一放，随意道：“喏，诸位可传阅。”
她并不对座下众人掩饰，而是信任道：“此番我只拟定将校名单，至于司马、军侯等职务，此后再来拔擢。”
她说话同时，郭嘉已经接手展阅。他虽然表面不动于衷，但其实也想知道萧凌的安排。毕竟熟知军中将校，对自己日后运筹帷幄十分重要。
锦帛上录下的名册并不多。粗看一眼，确只列了三位中军将、四位中郎将、八位校尉的名字。然再细看，却也教郭嘉皱了皱眉。
只见锦帛上清清楚楚写着：中领军萧睿、中护军魏延、中监军蔡琰。
而四位中郎将，则是忠义中郎将黄忠、破贼中郎将甘宁、昭信中郎将董贵、军师中郎将赵俨。
八校尉则是横江校尉沈弥、建议校尉娄发、荡寇校尉文聘、长水校尉蔡勋、儒林校尉向朗、奋威校尉张著、武卫校尉霍笃、典农校尉杜袭。
“中领军萧睿……”郭嘉颇有些疑惑的瞧向萧凌，似要从她面上瞧出个答案来。
他并不好奇霍笃、杜袭怎得入了军职，更不在意兑现董贵的人情以及破格提拔的少年文聘，却独独凝思于萧睿的中领军一职。他一时想不透理智如萧凌，为何偏偏要将萧睿放在如此要职之上？然而他并未开口直问，只将心绪暂作收敛。
蔡琰瞧他皱眉，当即伸手去讨名单，“如何？阿凌都拟了哪些人？”同时冲萧凌打趣道：“阿凌，这回可要把我正式录入军籍了吧。”
郭嘉将锦帛往她手中一放，淡然笑道：“昭姬请自看。”
蔡琰一看，片刻亦是露出惊讶之色。而后便是直问出口，“阿凌，这名单便如此？”
“嗯？有何不妥？”萧凌反问一声，却盯着蔡琰挑了挑眉。
蔡琰一顿，到口的话却是问不出来。她知道萧凌平日里虽喜欢多听旁人建议，但其实主意拿得定定的。一般她拟出的方案，鲜少更改。更何况萧睿同堂而座，教人如何说。
“那倒未必，只是有些惊讶。”蔡琰笑了笑，而后将锦帛往卢植那边传去。
直到卢植、黄忠皆看，再传到魏延手上时，众人果真都是面有惊色。而魏延更似不情愿一般，在看完后转给了萧睿。
萧睿倒不在意，安安稳稳接手而看。他早早知道萧凌挖来了霍笃、杜袭，也知道破格提拔了文聘，接手之际还在心底暗笑，笑众人定被阿姐的手段惊到。
然而当他展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猛抬头瞧着萧凌，不可置信道：“阿姐，为何这上面没有奉孝先生？”
他问得理直气壮，却同其他人的惊讶点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余人早早知道，萧凌是不会把卢植和郭嘉算在此中的。卢植既是长者，又管着择贤馆，更要定期往演武堂讲学，哪还有精力来管军中事。他最多遇着大事，参预一番罢了。至于郭嘉，萧凌亦有言在先，要给他一个自设的职务。众人虽不知是何职务，却知道他能统领军机，帷幄三军。
众人适才惊讶的，恰恰是此刻问话的萧睿。
然而萧凌却似无动于衷，只笑吟吟回道：“奉孝自有要职，子思不必操心。至于职务谓何，不日便可知晓。”
她卖个关子，却在心底恶趣味了一番，“奉孝的职务，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军师祭酒呀。也不知我先注册了，曹老板会不会弄出个其他祭酒来？”
她轻松一瞬，片刻又复认真。在回应萧睿所问后，便自直言道：“将校名单便如此，我意等兴霸、伯然归营后，便设高台而封。至于司马、军侯等职，步军请汉升举荐，水师由兴霸等人负责，之后统一送至昭姬的监军司处，核定无误后，自当拔擢。”
一番话条理清楚，又收放有度。
卢植听后连连点头，赞许道：“如此甚好，不废军中英才。”
黄忠也抱拳应诺，“女公子尽可放心，忠必量才得用，不徇私心。”
而蔡琰暂收疑窦，郑重应道：“监军司必当审查仔细，不漏功勋之人。”
“如此，那便有劳了。”萧凌朝黄忠、蔡琰颔首，转而又对魏延道：“文长，今后凌云卫人马，由子思同你共管，他为主，你为副。稍后你领他去熟悉军务，不可怠慢。”
此话心意昭然，尽释众人所惊。
魏延先是一愣，而后一如既往抱拳应诺。
萧睿欢喜道：“文长，今后你我又能一同护持阿姐左右啦。”
“是啊，小侯爷，咱们又能一起了。”魏延再朝他抱拳，也欢喜应下。
“好了，要说闲话稍后自去。”萧凌打断两人，正色道：“兵将互知，事不宜迟，你二人先去吧。”
“喏！”萧睿、魏延齐齐告退。
待人退去，萧凌又对卢植道：“恩师，这几日请你辛苦一些，从择贤馆自荐者中选一些愿意从军之人。不要求这些人知兵善战，只要求能够识文断字，吃得住军伍之苦。至于数量么……多少不限。”
“哦，云姬这是要给昭姬添人手了？”卢植一点即明。
萧凌点点头，“眼下我既为平南将军，则凤仪军扩充势在必行。按着目前监军司百名刺奸吏，分散各营怕是远远不足。这本该昭姬之责，只不过稍后她要审核各营拔擢者，怕是忙碌无暇，故而只能劳烦恩师啦。”
“好说！小事一桩！”卢植豪气不减当年，应诺时还不忘同两位女郎开玩笑道：“你二人可记住了，老夫这忙可不白帮。一坛酒，醉太平，不准克扣。”
因着他身体原因，萧凌给他下了禁酒令。但今日高兴，便也应了，“好说！恩师但把人挑出来，美酒自然送上。”
一声应，看看天色，起身笑道：“今日尚有客人在，余事稍后再论。”她意有所指，却是先走，“诸位随意，我先去兑付长安的人情了。”
只因董贵不知天子诏内情，是故萧凌暂时瞒着他。便连先前许诺的职务，都是私下转达。眼下议事既近尾声，她自分拨精力前去应对。
主将既去，余人便也陆续起身离开。
“奉孝请留步。”又是蔡琰，在郭嘉正要跨出二堂垂花门的时候喊住了人。
郭嘉回身施礼，淡笑道：“昭姬有何指教？”
“奉孝先前皱眉，也是因为子思得获中领军一事么？”蔡琰开门见山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含笑挑眉，却同蔡琰打起了太极。不及蔡琰错愕，他已然寻了个借口，“子思乃主公手足之亲，得获中领军要职，无可厚非。”
蔡琰瘪瘪嘴，摇头道：“奉孝少拿这等蹩脚理由唬人。”
她前后左右瞧了瞧，悄悄将郭嘉拉回已经无人的二堂内，正色道：“奉孝聪慧绝伦，岂会不知萧府暗流。若不是顾念亲恩，阿凌又怎会独居桃源？阿凌女身拜将，虽是萧氏骄傲，却挡了嫡子前路。以往子思就学不仕，即便偶有帮衬，亦无妨碍。可今日他出任中领军一职，手握兵权，却非好事。只怕时日一久，人心易变。届时若真闹出姐弟阋墙之事，那可无法收场。”
蔡琰所言不虚，萧睿入军职，确实存在隐患。
若换早一些，郭嘉也必然忧思不安。但适才萧凌当众明确了中领军、中护军两将的职责后，他便豁然明朗。
“聪慧如昭姬，难不知主公之心么？”郭嘉幽幽轻叹，而后却是潇洒道：“主公慧眼如炬，识人之明远胜你我，岂不知府中暗流？她之所以用手足，不过是重情重义，不想坐看将来阋墙生变罢了。”
“重情义便能不生变？”蔡琰一时错愕，觉得郭嘉好像说反了。
郭嘉也不多话，只是退走出门。只不过行到门口，低低吟了句，“隐患难测，人心易变。与其远不及控，不如咫尺可得！”（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三十七、尽在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