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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镇西妖冶故 ...

  •   庾府内,庾翼怔忡地看着手中的信,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庾翼的侄子庾希劝慰道:“四叔,陛下刚刚册立了皇子聃为太子,现在我们庾氏的大家长可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您可不能不为我们家族考虑啊。”
      庾翼听庾希这样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褚后那儿可得到信儿了?”
      庾希:“昨天褚后急急下了封诏书,我们的人回报,诏书是给褚后的母舅谢尚的,想是已经知道了。”
      庾翼仍在犹豫:“可我这任命一旦下下去,那可就等于正式与褚后决裂了……”
      庾希见庾翼还是下不了决心,一时间语气也急切了起来:“四叔怎么还不明白?您曾举立会稽王继位,现在陛下还在,褚后尚不敢动您,倘若陛下有什么闪失,褚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庾氏的。”
      庾翼:“可这天下,毕竟是士族的天下,不是她司马氏或者褚氏一族的天下……”
      庾希:“我们庾氏当权时,因重用法典,得罪过不少士族,倘若褚后真要发难,其他士族愿意袖手旁观已是万幸,要是再出个落井下石的人……四叔打算怎么办?”
      庾翼沉吟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也好……反正江州本就是我们庾氏的地盘……”
      庾希听见庾翼终于答应了,忙急急地去拿笔墨,替庾翼摆上……

      ……

      是夜,军营之中,一男子穿着宽松的大袖衫,翘着脚在月光下弹琵琶,颇有飘飘欲仙之感。此人正是褚蒜子的母舅,陈郡谢氏的大哥,谢尚。
      谢尚出自陈郡谢氏,父亲谢鲲,为人任性放纵,从不拘礼法,曾因挑逗邻居家的女儿反被投以木梭,撞断了两颗牙齿,时人笑他“任达不已,幼舆(谢鲲字)折齿”,谢鲲听后满不在乎地说,折齿怎么了,又不影响我唱歌。
      有这样的父亲,儿子自然也规矩不到哪去,谢尚今年刚好四十,虽在军中任职多年,但他雅好音律,善舞蹈,为人风流豁达,席间若有人请他跳舞助兴,也从不扭捏。而他此次召集众将士宴饮,是为了庆贺他原本的属官桓温升任梁州刺史。
      桓温出自龙亢桓氏,与陈郡谢氏一样,因为南渡较晚,所以一开始并不为朝廷所重。然而陈郡谢氏乃是举族南迁,子弟之间相互照应倒也过得不错。然而龙亢桓氏出于种种原因只有桓温父亲桓彝一人渡江,桓温的父亲桓彝于他十五岁时死于国难,只留下四个年幼的弟弟,在这门阀士族的天下,失去了族中的支撑就相当于断了入仕的途径,堕入寒门指日可待,朝廷这才将成帝的姐姐,南康长公主嫁给他。这些年桓温靠着攒军功以获戳升,终于都督一方,他们龙亢桓氏,可算是在晋朝站稳了脚跟,如何不喜?
      谢尚弹罢一曲,又要来敬酒,桓温此时已喝的晕头转向,见谢尚又端着两海碗朝他走来,忙推辞道:“不成了,不成了,真不能喝了……”
      谢尚不依不饶:“如何他人都敬得,我就敬不得?”
      桓温知道谢尚也已醉了,与他争辩无非是一堆敬酒辞酒的车轱辘话轮着说,遂苦笑着摆手道:“真是不行了……”说罢便往南康长公主营帐跑去。
      谢尚踉踉跄跄的去追,追到时桓温已躲进了南康长公主帐中。谢尚觉得甚是无趣,恰巧桓温手下一副将经过,谢尚便将手中的碗递给他,揽着他去喝酒。
      谢尚醉醺醺地笑道:“失一老兵,得一老兵,哈哈哈……”
      谢尚或许真是醉了,在这军营之中,士兵的地位最是卑贱,把军中将领比作是兵,简直与骂人无异了,不过就算是没醉,他也未尝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士族子弟,不一直笑他是个兵家子吗,桓温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

      会稽王司马昱的妾氏李陵容的产程业已发动,司马昱和谢氏都紧张地在外厅候着,看着婢子们忙进忙出。整个府里最淡定的怕就是司马昱的正妻王简姬和司马道福了。道福原本是府中唯一的孩子,现在她隐约觉得,等这个孩子出生以后,父亲怕就不会像原先那样宠爱她了,道福一念及此,忙跑到司马昱脚边撒娇:“父王,困……”
      司马昱这时正紧张着呢,却也赶紧抱起道福,哄着她睡觉……

      ……

      与此同时,司马岳已经病入膏肓、意识模糊,褚蒜子守在司马岳的身边,看着丈夫既年轻而又憔悴的脸庞,迟迟不肯睡下。她想起那年成亲时,她只有十五岁,司马岳也不过十七……那时她从盖头下第一次见到司马岳,想,这就是那个要与她过一辈子的人呐……婚后司马岳虽待她很好,但她也曾私下想过,这漫长的一生,也不知何时,会有两人相看两厌厌的一天。谁承想,就连这件事竟也成了奢望……
      褚蒜子喃喃地对着昏迷不醒的司马岳说道:“世同……我才二十一岁啊,你能不能,慢点再抛下我……这漫漫长夜,这望不到头的余生,我一个人,可要怎么捱过去啊……”
      这样诺大的宫殿,这样寂静的夜晚,静得褚蒜子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她将脸颊贴在司马岳的手背上,沉沉睡去,仿佛只要她不松手,她的丈夫就不会离开……

      ……

      妇人生产甚是艰难,司马昱歪在胡床上,道福趴在司马昱身上,父女二人依偎着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昱突然被婴儿的啼哭声惊醒,迷糊中把道福放在床上,自己起身查看,正巧遇见产婆抱着个小婴儿出来。
      产婆:“给王爷道喜,是个男孩儿。”
      司马昱接过婴儿细细地瞧着,王简姬与谢氏也围了上去,道福被大人们的动静吵醒了,她看了眼窗外,东方既白,然而她对发生了什么根本不关心,此刻的她只想继续睡觉……

      ……

      翌日,桓温日上三竿方才醒来,起来以后头疼欲裂,踉跄地走出营帐想要透透气,却见谢尚的侍从正在整理东西,像是要走。
      桓温上前问道:“仁祖(谢尚字)还没起身吗?”
      那仆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道:“谢将军今早接到朝廷急召,急急忙忙地就走了,这不,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呢。”
      桓温:“走了?去哪里?”
      仆从答道:“江州。”
      桓温闻言疑惑更甚:“……江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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