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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光明神殿 一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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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怒不可遏,他将手中的马鞭摔在地上,下令杀死所有的俘虏。
就在这时,卡修骑着夜煞飞到了刑场,他的面孔极为苍白,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下了马。
他跪下来哀求道:“父王,你已经将这可怜的人四肢割了下来,眼珠子和舌头投在献祭的火焰之中,那令人闻之欲呕的黑烟盘旋上空,难道还要让其他人也遭受这样的酷刑吗?父王,他们已经成为你的囚徒,屈服于你的武力,被俘到此处与家乡的亲人分离,难道这还不够吗?父王,不要用异教徒的方式侮辱我们光明之子的坟墓,父王,前面就是光明神殿,神在看着你,赦免他们吧!”
皇帝陛下眼中的怒火消失了。
他悲伤地说:“好吧,怒火吞噬了我的理智,让我和神远离,采用了异教徒的方式对待敌人。好吧,让我们和离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告别。安息吧!我的孩子们!这儿没有战争和拼杀,没有风波和喧嚣,没有诅咒和献祭,只有沉默与安宁,光明与和平。安息吧,我的孩子们!愿神宽恕你,愿神保佑你!敬此。”
众人跟着说:“敬此。”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在很长的静默后,皇帝陛下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刑台,他在离开前,向天比划了一个触额礼——这并不是为了死去的敌人。他的呢喃让他的心回归了平静。
无论遭受什么,信仰都可以抚平他的忧伤。
围得如城墙般结实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他们跟随老国王的步伐,涌入了圣火燃燃的神庙。涌入了沉默的神祇和雕像前。
这是一个可歌可泣的场面。在经历仇恨、报复和冷静,心灵多次的沉浮升降之后,灵魂来这安适的憩息休战,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宁静和平之爱开始萌生,纯净而深沉,正如暴风雨之后一尘不染的天空。
卡修的同伴们也默默无言地来到神庙,连平时随便惯了的长鼻子都表现得循规蹈矩,他闭着眼睛,听见吉娜煞有介事地忏悔着欺骗谢尔这一事的罪过,长鼻子忍不住回头看她,就在这时,吉娜狠狠瞪了她那走神的丈夫一眼,看样子马上要有不中听的教训的话语流出。
长鼻子连忙乖乖的转过身去,他看见奥菲丽低着头,喃喃祈祷,美丽的脸庞流淌着晶莹的泪珠,仿佛沉积于胸中的思念和悲戚陡然间翻滚而出。烛光中,爱丽丝的神色出乎意外的严肃,她在向神灵忏悔自己向朋友有所隐瞒。
“女人啊!”他低语道。
一个女人的心是一个多么巨大的秘密啊,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参透的秘密。
长鼻子老老实实地站在大殿里,他晓得众人需要在这里消磨好长时间,特罗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鸟挂坠,闭着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吟唱诗篇歌颂光明神,那是他母亲口传给他的经文。虽然听不清祈祷的内容,不过他的歌声饱含感情,含含糊糊的倒是很好听。哈萨尔身穿坚硬的铠甲,同众人一起跪在地上,一只手攥紧拳头,他看起来浑身都绷紧了,面颊因为痛楚而变得苍白,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冷汗。
长鼻子知道很多道德高尚的人都有这种自虐的爱好,尤其是面对神灵时,常常把欲望苛责到极致,仿佛心灵的解脱和这沉重的肉身有深仇大恨一般。作为侏儒,他完全不能理解人类面对神灵时的种种自作多情的行为。想到这里,他后悔地皱紧眉头,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你出去吧。”吉娜不耐烦地说。长鼻子高兴地胡子都翘起来,规规矩矩的答应了一声:“是。”走到半道他忽然觉得不妥,急忙跑回去,向吉娜说了句:“我信仰神。”这才鬼鬼祟祟地走了。
她生气了?——肯定的。后面补救的话有效吗?——也许吧。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西装下摆,飞快地穿过人群。这时他已经跑到大殿后门,他高高兴兴地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气,挺着肚子慢慢踱步,这才恢复了仪态万千的样子。
帝国的圣殿,种满了美丽的玫瑰。你看,一朵玫瑰多美啊,它从来不假装,它的美就是它生而俱来的样子。
长鼻子欣赏着圣殿的石墙,幽亮的烛光和众人虔诚的感人的面容。他喜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他可不喜欢僧侣的戒律和圣徒的自虐,也许这也是美,但这种美既不是快乐也不是享受,而且往往充满了孤寂和痛苦,绝望和焦虑。
他像在自己的花园里散步一般游历着庄严的圣殿,这时,他看见一对美貌的年轻男女相拥在一起,故而他很识趣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把视线转开了。接着,他听见了谢尔的声音。
“不行……”
在两人嘴唇即将碰触的一刻,谢尔忽然从沉迷中清醒过来。“不……”他躲开了,“我大仇未报,我不能……不能这样。”
银发的精灵笑了。
她满面春风,她的眼睛在笑,她蔷薇般的嘴唇在笑。
这个年轻而诱人的精灵,不仅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还有着一颗英勇的心。
她突然伸出手,两只白玉般的胳膊抱住了谢尔的脖子,美丽的银发紧貼在他炽热的胸前,凝听他狂风般强烈的心跳。
雪莉说道:“爱人啊,你不敢吻我,是害怕给不起我承诺吗?不,我们精灵比起你们人类来,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是牧神的宠儿,在山林中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士般的日子,我们无忧无虑,永生不死,是一种被恩赐的更为纯洁的生命。五百年的沧海桑田,对精灵而言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我们聪明理智,无爱无怖,就像恒星和松柏,像其他大自然的美丽的孩子。不过,你们人类却是我们的灾星,你们发动战争,破坏森林,更可怕的是爱上你们,你们这脆弱而痛苦的凡人。我的哥哥,是密林之王,他骑着麋鹿巡视雪山,爱上了一个遇难的女子。可怕的爱情,给他带来了可怕的愁苦。凡人的寿命是短暂的,女子死去后,他抱着她的尸身跃下了悬崖,结束了自己永生不灭的生命。也结束了我天真浪漫,终日嬉戏的密林生活。我走出了密林,走出了雪山,远离亲友,想弄明白这如噩耗一般降临,变化莫测不听使唤,让所有精灵害怕和恐惧的爱情。如今我明白了,这爱情要归功于你。你要是想将我赶走,尽管赶吧,我对你的心意丝毫不会改变。精灵族的爱与生命是永生不灭的,一如精灵族最崇拜的北斗星。”
她的朴实,如幽水之碧,从未被世俗所染指。
她的坦白,如燃原之火,可见那发光的灵魂。
这个从山林和泉溪中走出来的精灵,她心中藏着一股献身的热忱和无畏的傲气。她是理智的,也是深爱着的。
银光一点点汇集在她的身上,直至在她的周身罩上了一层闪烁不定的淡白色光环。那是精灵才能拥有的星辰之色。年轻的骑士急忙垂下眼睑,以为自己窥到了天地灵光。
他闭上眼睛,叹息似的低低说道:“等我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女精灵问。
“一定和你接吻……哦,不,不,我不能对着光明神殿说这种话,我忏悔……”他难耐的把头扭过去。
雪莉伸出了纤细的玉指,抚摸了谢尔的脸庞,抚摸了他苍白脸颊上的红晕,说道:“对精灵而言,忏悔是永不再犯,我不忏悔,我就想吻你,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永不止息。”
他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感动不已地吻着精灵冰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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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站起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正式的礼服,蓝色与金色华丽地搭配在一起,加上红色的绶带,成排的勋章,让他原本挺拔的身姿,更加散发出一个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他每次朝神时必穿的衣服,并且绝不携带任何的兵器。
他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自从惩罚完那个让他身心俱疲的俘虏,他不顾长途跋涉的疲倦,一头扎进神殿里从早晨跪到傍晚,又从傍晚跪倒深夜。自我虐待的行为给了他一种赎清罪孽的轻松感。并且让风评一边倒的向着他这头,群众更加的敬爱皇帝了。“那个俘虏是该死的!”他们说:“不该为了这种活该下地狱的异教徒费心忏悔,陛下并没有罪过!”
门外,六王子卡修由于一介戎装被警惕的守卫挡在了正殿的台阶前。他守候到深夜,在看见皇帝的那一刻,三步并做两步急忙奔了过去。
“陛下!请听我一言!”
皇帝很吃惊。他的脸上明显地露出“多事”两个字,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让王子不满意了,但他忍住了不耐,生硬地问:“什么事?”
卡修急不可耐,一五一十地向皇帝诉说关于奥菲丽的事,以及阿荣为了保护妻子被杀死,大家如何逃亡到都城的事。他恳求皇帝准许他向奥菲丽求婚,即使他并没有把握对方会答应自己。“求您了!”卡修跪在地上,呢喃着:“恩准吧!”
皇帝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他仿佛受到了侮辱,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浓烈的厌恶。
堕落。
皇帝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字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是有过一次婚姻的女人,难道你要为了她放弃王位吗?”他以严肃的语气质问。
卡修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在神情中露出虚弱和胆怯来,他知道这会让父王更加鄙夷自己。“陛下,”他郑重地说,“我已经下了决心,愿意接受你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