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国王》耀小九

17、第17章 黄金之城 一个敌国的

　　他们被爱德华派遣的马车一路顺利地送到了都城。一路经过了日出和日没，星辰和雾霭。时间慢慢流逝，长期的奔波，让骑着夜煞走在前面的卡修觉得全身酸痛，但是骑士的尊严让他始终挺直腰背。特罗开始垂头打瞌睡，如果哈萨尔没有抓住他，将他摇醒，年轻的风系魔法师可能就这么坠下马去。

　　终于，夕阳落山，他们可以就近扎营。骑马的三人胃口都不好，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纷纷抱头大睡。其他的同伴坐在草地上，他们终于迎来一天中最有意思的时刻，可以轻松的用餐和说笑，在篝火前听长鼻子讲《光明经》上的故事。谢尔则是独自一人，看着东方与西方的交融，落日最后的一丝余晖。

　　黎明到来，月亮垂入多云的西方，他们继续开始赶路。万籁俱静，马车中的众人昏昏欲睡。山岚带来的雾气在冷冽的空气中飘移着。清晨的天空泛出鱼肚色的曙光，田野间播散着芳香，树林是绿茵茵的一片。晨光出现，一座巍峨的巨大殿堂出现在视线中。它的屋顶是由黄金打造的，那耀眼的光明如太阳般驱散了一切阴霾和寒冷。红色的曙光从宫殿的轮廓下一道道窜出。夜空的黑暗消失了，晨光陡然十分明亮。

　　“你们看！”哈萨尔用鞭子指着前方说：“那就是星耀帝国的都城！多么美丽，多么壮观！”

　　众人被这惊人的气势震慑到了，那光芒照耀着四周的城市，宫殿的柱子熠熠生辉，沐浴在这一片金光下，整个都城变成一座黄金之城。

　　马车走在石桥上，众鸟啁啾，清澈的河水汇入杂草丛生的树丛中，转了个大弯，往东流去。在沾满了露珠的水草旁，飞舞着一两只萤光蛾，那幽白的颜色如同新降的初雪一般。

　　“好美，”奥菲丽忍不住叹息，她掀开布帘，发现马车已经渡过了小河，踏在一条通往城门的宽广道路上。卡修勒住缰绳，驱近了奥菲丽，微笑着对她说道：“那是萤光蛾，被都城人称为亡者之光。”

　　“亡者之光？”她问。

　　“因为它们经常徘徊在亡者的安息之处。”卡修说，“这些英雄，都是为保护家人而战死的。”

　　“就像阿荣那样？”

　　“是的。”郑重的口吻。

　　奥菲丽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我的光明神啊，这么多的墓冢，这么多的坟丘！”特罗驱马走近，说：“这几年来征战真的死了不少人。”

　　“如果是为了星耀帝国而牺牲，那么虽死犹荣。”哈萨尔说。

　　当一行人走进都城时，家家户户悬挂着黄蓝相间的六芒星旗帜，沿路都是欢笑声和鼓乐声，城中的居民们正兴高采烈的欢迎凯旋的军队。有的倚靠楼窗上，焦急地张望，有的手里抱着婴孩，整日地等候，还有人爬到城墙上，爬到烟囱上，爬到信号塔上，向披挂精亮锁子甲的战士们夹道致敬。

　　一个将士叫道：“国民们，快让开！我们的国王亚撒·兰茵斯坦，已用他的宝剑征服了敌人，带着荣耀和幸运，战胜回来了。”

　　人民爆发出欢呼。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让这一支军队通过。矫健的骏马上，坐着星耀帝王的国王亚撒·兰茵斯坦，面对不断上前向他行礼的人民，他是那么冷静沉稳，充分的展示了一个王者的威严。

　　“我的臣民们！”

　　皇帝陛下说：“光明神在上，星耀又一次在牺牲中得到胜利的荣誉！看看我身后那些凯旋而归的战士和与世长眠的英雄！多少母亲，因儿子的生还而淌下真诚的喜悦之泪！多少父亲，为家族的荣耀而流下神圣之血！他们为国献身，国家一定给与隆重的赏赐，尤其是魂归天宇的英雄，我还要跪在他们的足下，我还要掬一把哀伤的眼泪向最纯净的圣灵致献我的哀思和敬意。光明神在上，让我们仁慈地举行仪式安葬他们，让星耀用恩宠报答他们。让历史用文字铭记他们。战士们，沉睡吧，安息吧，你们是为国捐躯的！你们是永垂不朽的！我和我的子民，永远将你们铭记于心。天佑星耀！天佑吾国！”

　　人民不约而同站起来，大喊：“天佑星耀！”“天佑吾国！”

　　皇帝陛下说：“子民们！我曾经有八个儿子，瞧现在活的死的，一共还剩多少！残酷的战争啊！我的五子索恩，正义而勇敢，他被月之国的人捉住了，这些噬心的恶魔，可怕的畜生，淌脓的疯子，他们砍下他的四肢，挖出他的双眼，割掉他的舌头，作为酋献给黑暗神的祭品活活烧死了！子民们！请怜悯我眼中所流的泪水，一个父亲为了哀痛他的儿子所流的泪水！要是你曾经爱过你的儿子，就让我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月之国身份最骄贵的俘虏抓出来，在我们战士埋骨的河畔之前把他烧死，作为献祭亡灵的礼品。让吾儿索恩的阴魂可以瞑目九泉，不致于含恨而亡。”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的情绪激动而强烈，巨大的声音直冲云霄。

　　“啊，太残酷了！”奥菲丽惊呼道：“一个信仰光明神的人，怎么能做出如此野蛮的行为？”

　　爱丽丝说：“是月之国先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该死的邪教、恶徒、异端！我们就应当用同样的方式百分百的报复回去！”

　　“不要把白教徒和黑教徒相提并论。”雪莉说：“他们做错了，不代表我们必须跟着错。人类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太过感情用事了！如果被龙血魔兽咬了，难道非得咬回魔兽一口吗？我们可以杀戮，一旦威胁到生命和信仰，但是精灵从不会虐待任何的生灵，也不会以此追求报复和娱乐的快感，更不会将这种狂乱的行径包装成[道德]两个字。”

　　“哎……”

　　在一旁的长鼻子听了直叹气，吉娜忍不住问她的侏儒丈夫，“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悻悻地回答道，“说出来你肯定骂我。”

　　“快说，别卖关子！”吉娜揪着他的耳朵。

　　“好，好，好，我说……”长鼻子龇牙咧嘴地摸了摸他的尖耳朵，小声说道：“你不觉得，国王这种行为跟阿荣死掉以后，你那失去理智的老娘挺像的吗……”

　　“住嘴！”恼羞成怒的侏儒太太又一次用力地惩罚了丈夫。

　　一旁，哈萨尔和特罗始终没有说话。他们震惊地看着群众推搡着战犯，兴高采烈地堆起柴火，叫嚷着：“骑士们，快用宝剑肢解恶徒的身体，好让我们烧一把火将他们烤成焦炭！”

　　人民们情绪高昂，哼唱起星耀帝国征地之战的《光明战歌》。

　　“奋战，奋战！
　　光明之子们，
　　守护信仰的一天已经来到！
　　邪恶妄图残害正义，
　　最后是奋战，奋战！
　　让黑教徒的头颅变成他们血祭的献品！
　　最后的胜利属于光明！
　　奋战，奋战！”

　　唱到这里，人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激动的仇恨。“砍下他的四肢，挖出他的双眼，割掉他的舌头！”怒吼声在都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戴头套的两个刽子手围上来，试图脱下俘虏的外衣。他愤怒了：“你不能让我毫无尊严地死去，执行你的命令吧，我没意见，但我永远不允许你让我赤.裸！”

　　刽子手震惊了，以前被处死的犯人，都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他们用眼睛注意国王，等待着至高权利者的命令。

　　皇帝陛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目光。

　　“脱！”他下令道。

　　月之国的俘虏激烈地反抗起来。

　　“星耀的皇帝，”他大叫：“我是个未死的囚徒，你可以对我施以酷刑，让我饱受痛苦的死去！你可以把我屠戮在市街上，用我的鲜血祭奠亡灵。但你不应该让我受辱！在黑暗神的教徒眼中，肉身易逝，灵魂永存，失去尊严比失去生命更为可怕！慈悲是高尚人格的黄金标记。请你应允我死前的唯一请求吧！”

　　他的话让喧闹的群众感到惊讶。他们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傲慢的死囚，这不是人们所熟知的那种阴险狡诈、无恶不作、手段毒辣的异教徒。俘虏眼中喷出的怒火，他那高贵而威严的谈吐，表现得和一个真正的贵族没有差别。

　　“哼！”皇帝陛下冷笑道：“毒蛇一般阴险的黑暗信徒，凭你也配与我谈论仁慈吗？当你们杀害我儿索恩之际，他难道没有哀求过你们的宽悯吗？既然你们相信，赤身而死者不得超生，我便非要让你耻辱地死去不可。你们曾带给我儿的痛苦，我发誓要百倍地偿还！”

　　刽子手走近了俘虏，俘虏大喊道：“亚萨·兰茵斯坦你听着！喝月河之水的月之国人是不会屈服的！黑暗神明鉴，你的不仁不义定受惩罚！我用我的鲜血和痛苦，诅咒你，预言你，昭示你，你的王朝必会覆灭，你和你的后代必会像我一般受辱死去，灵魂永远得不到安宁！”说罢，他用力一咬，竟咬掉自己的舌头，狂笑着死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生前受辱，一个敌国的贵族竟这样死去了，而他最后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黄金之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