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白骨生花》泞之

8、霸刀来援 一

　　一行人又回到了方锦书那个被炭火烤的暖得过分的帐篷里。
　　在雪地里待久了，突然进入温暖的地方，曲清欢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
　　“别睡，”方锦骨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觉得困吃一个这个。”他从随身的一个小荷包里掏了一个小丸子出来，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曲清欢的嘴里。
　　“我的妈呀！”曲清欢几乎是当场就想吐出来，“这什么啊好苦！”
　　“又拿你的黄莲丸子欺负人呢？”方锦书乜了一眼打闹的两人，“没个正行。”
　　“我这不是帮他清醒一下嘛，”方锦骨回了一句，一面还要提防曲清欢突然发难，“诶别抓！痒！”
　　曲清欢勾着方锦骨的脖子在抓他的痒痒肉，两个人闹成了一团，谢子行接过方锦书递过来的茶，看着他们闹腾，倒也觉得有趣。
　　“燕将军怎么还没回来？”方锦书有些疑惑，“怎么说，也该到了。”
　　“对了，”曲清欢似乎是想起什么来，“锦书姐，刚刚在你帐篷里的那个人，怎么不见了？”
　　方锦书放在案台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嗯？怎么了？”
　　“啊没什么，”曲清欢连连摆手，“只是刚刚看到了，多问了一句。”
　　“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奇啊？”唐不语勾着他的肩膀，“好奇心这么重啊？”
　　“我，我就是问问……”
　　“没什么，他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方锦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顺手把手边的盘子推了出去，“吃块点心吧？”
　　“诶，告诉你一句话，”唐不语看着啃糕点的曲清欢，“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不过确实，燕将军怎么还没回来。”谢子行挑起帐门，“未免太久了点。”
　　“别是……”
　　“神棍，”方锦骨几乎是立刻开口打断他，“闭上你的开光嘴。”
　　“我去看看吧，”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燕北岚站了起来，掀起帐帘就要走出去，“要是真有什么事……”
　　“他没事，”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带了点疲惫，“我只是请他去安顿个人而已。”
　　“你回来了？”方锦书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恰恰迎上错身进来的柳青珩，“怎么样？”
　　“一切顺利，”柳青珩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人在另一个帐篷里，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虚弱，”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皱眉，“倒是你，没事站在风口里干什么，穿得又不厚实。”
　　“无妨，”方锦书避开他的目光，转入内室，抓了一件大氅裹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就有结果，青珩，你带路我们去看看那个人。”
　　“那我在这里等等燕将军？”谢子行倚着案台盯着就要出去的方锦书，“总不能让他回来扑个空吧？”
　　方锦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不用。”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方锦书把帐帘挑得更开，“你自己看，燕将军就在门口。”
　　匆匆赶来突然被提名的燕君归，茫然地和帐篷内磨牙的谢子行对视了几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请吧，谢道长。”
　　“来了。”谢子行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锦骨，为什么谢道长神情很凝重啊？”曲清欢扯了扯方锦骨的袖子，“是事情很严重吗？”
　　“不是，”方锦骨压低了声音，“一刻钟前外头开始刮风了，他衣服没穿够。”
　　已经走出去几米远的谢子行的身形歪了一下。
　　方锦书冷笑一声。

　　一方小小的帐篷里放着一张简易的床榻，一个人蜷缩在床榻的一角，没有醒来的迹象。
　　“刚刚给吃了点东西，吃完就睡了。”一旁的军医收好了药箱，“身体没什么大碍，有点轻伤，都不严重，虚弱只是精神长期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饮食不定造成的，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辛苦了，”燕将军送走了军医，“小先生，人还醒不过来，现在？”
　　“燕将军，还请你把那人带到这里来。”
　　燕君归有点疑惑，看了一眼方锦书，使了个眼色给燕北岚，燕北岚会意，出去把今天抓到的瘦小汉子带了进来。
　　那人进了帐篷，依旧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请你来呢，没别的事情，就想让你看看，这人，你认得吗？”方锦书错身，露出被她挡住的床榻上的少年。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又飞快垂下眼睛，“不认识。”
　　“哦？”方锦书度着步子走到了一旁，突然拔出柳青珩背后的傲霜刀架在了床上那人的脖子上，“想好了说话。”
　　“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甚至耐心特别有限。”方锦书俯下身子，“跟你接头的，是谁？”
　　那人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在犹豫。
　　“我数三下，你知道一后面会发生什么。”
　　“三。”
　　“二。”
　　“我说！”那人突然跪在了地上，抬头看着方锦书的眼神带了哀求，“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杀他！我什么都说！”
　　“别说废话。”
　　“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他只给了我一个哨子，要我，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的时候，去，偷偷去外头的山头上，吹响这个哨子，他就过来跟我接头。”
　　“然后再告诉你，这个孩子的现状，是吗？”
　　那人点点头，“我，我不想的，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但是他……”
　　剩下的话不用说，他们都知道。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求求你，把刀放下。”
　　“刀背是朝下的。”燕北岚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突然怔住了。
　　“你想不想让你们彻底摆脱他们？”方锦书把刀递给了柳青珩，问道。
　　“摆脱？”那人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什，什么意思？”
　　“做个交易，”方锦书蹲下身，“我帮你保护他，同样的，你要帮我们，抓到那个人。”
　　“你们……”那人的眼中带着犹豫。
　　“你信不过我们？”方锦骨觉得有点惊奇，“你有什么顾虑？”
　　“你的顾虑，是这个？”一直沉默的柳青珩把一个瓶子递给他，“如果是这个，没必要，已经取出来了。”
　　那人接过瓶子，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打开，朝里面看了一眼。
　　飞快合上瓶子后揣进了怀中，那人突然朝他们重重地嗑了几个响头，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我答应你们！”
　　燕君归带着人离开后，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因为各自的事情离开了帐篷。
　　“姐，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方锦骨看着她有些泛白的嘴唇，“要不要我给你去准备点小食？”
　　“我看她应该就是有点累了，”谢子行突然窜了过来，“那个，锦骨，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你帮忙，借你弟弟一用啊。”
　　方锦书摆摆手，似乎是累的话都不想说。
　　“不是，我姐她……”方锦骨几乎是被连拖带拽走了，一时间帐篷里走了个干净。
　　方锦书似乎是撑不住，在床榻上慢慢坐了下来，一抬眼却看到站在床尾的柳青珩。
　　“你怎么还没走？”方锦书有点意外，她还以为都走干净了。
　　柳青珩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多少东西？”柳青珩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下。
　　油纸包在她面前打开，里面竟然放着四个这个季节几乎看不见的清明果子。
　　“这……”方锦书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个。”
　　“托家里师父做的。”
　　“扯谎也不打草稿，霸刀那么远来的路上都坏了。”
　　“没骗你，我是加急带过来的，你忘了粮草怎么来的吗？”
　　方锦书突然说不出话来。
　　“尝一尝？”
　　清明果子还带着点温度，方锦书拈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
　　“所以，”方锦书似乎心情不错，“柳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药？”
　　柳青珩完全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你……”
　　“穿得再严实，对于一个医者来说，血腥味也是闻得到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我……”
　　方锦书仔细把剩下的几个清明果子包好，“我跟你走一趟，过几天，还有得磨。”
　　“所以我又有任务了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方锦书把油纸包拢进袖子里，“请吧，柳公子。”
　　柳青珩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前脚刚刚离开，一刻钟前嚷着离开的谢子行和方锦骨却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神棍，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还真叫我神棍顺口了？你还小，不懂。”谢子行看着离去的二人，“让自己过这么苦，也亏你想的出来。”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陪我买两件衣服去。”
　　“哦……”方锦骨老大不乐意，“我明明比较看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