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白骨生花》泞之

7、霸刀来援 emmmm

　　方才一番打斗，方锦骨怀里的糕点被柳青珩踹了一脚，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有些心疼地捧着那些桂花糕，方锦骨恨恨地瞪了柳青珩两眼，糕点虽然碎了但还是干净的，他舍不得扔掉。
　　“碎了但也无妨，觉得送过去不好看跟泛舟说一声，燕将军那里应该还是有的。”方锦书扫了一眼柳青珩，“想吃回头去太原再买就是了，帐算他头上。”
　　柳青珩摸了摸鼻子，没敢出声。
　　“卸了粮草你们来我帐子里。”方锦书转身离开，顺手扯了一下柳青珩的衣角，“你先跟我来。”

　　“锦书，”柳青珩在桌边坐定，心中有点忐忑，“叫我，什么事啊？”
　　“知道这次，为什么要你紧急调用粮草吗。”方锦书坐在他的对面，倒了一杯茶推了给他。
　　帐帘放下后的帐篷有点昏暗，柳青珩用指腹摩挲着杯体，“探子说，你们把粮仓烧了，原因暂时不明。”
　　“接下来的话，”方锦书的声音放的很轻，“你听着，就是了。”

　　等待粮草卸干净入了临时仓库后，其余人都进了方锦书的帐子里头。柳青珩坐在桌边喝茶，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方锦书低头在纸上写东西，笔在纸上动发出了沙沙声。帐内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方锦骨打开随身的香包，投了一小块安神香进去，盖上盖子，秦泛舟倒了茶上来，几人围坐在桌边，方锦书停了笔，随手把写好的东西夹进了书里。
　　“师叔，”秦泛舟看着神情有点懒懒的方锦书，“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方锦书看了一眼柳青珩，“与其说我有事，不如，青珩你说说？”
　　“嗯？”柳青珩似乎才回过神来，看着众人齐刷刷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次的事情始末，我已经知道了，”燕君归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方锦书，似乎有点责备，柳青珩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燕将军先听我说完，你就会知道我不是外人。”
　　“请说。”
　　“实不相瞒，”柳青珩顿了一下，“其实我此次前来，也是有任务在身。”
　　“任务？”
　　“不瞒燕将军说，霸刀山庄里头，似乎有天一教的混入。”
　　“什么？”
　　“已经有三名弟子遭到毒手了，庄内把这事压了下来，庄主命我们暗中彻查此事，怕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有所知觉。据探子来报，苍云这里也有天一活动的迹象。”
　　“所以你本来也是要来这里的？”燕君归稍稍释怀，柳青珩点点头，“不过没想到苍云出了这种事，这背后应当也是天一作乱，但不知，是不是……”
　　“锦骨！锦骨！”帐外一阵喧闹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帐帘被拉开，“锦骨我……怎么这么多人……”
　　曲清欢摸了摸头，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燕北岚此时反应比他们都先一步，“找到了？”
　　“啊？嗯嗯，找到了，”曲清欢点头，“我感应到了。”
　　燕北岚和方锦骨视线接触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去，”方锦书抽出方才写的东西，折好塞给了柳青珩，“还要劳烦你走趟太原城，按着纸上写的来。”

　　有了指引他们很快就抓住了蛊源，对方是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燕北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厨子旁边的那个帮工？”
　　“给厨子打下手的？”曲清欢打量着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汉子，“难怪了，帮手就有机会进入粮仓投蛊。”
　　“比起这个，”方锦骨蹲下身，“谁指使你的？”
　　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我，我是被逼的，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燕北岚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陌刀的刀尖在那人的脖子上轻轻地划了两下，“背后的人，是谁？”
　　“我……”那人盯着在脖子上晃动的刀尖，大气也不敢出，神色惶恐，“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
　　“小将军，不必动怒，”方锦骨拨开了刀尖，蹲下身和那人视线齐平，对那人浅浅一笑，“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不会伤你性命，只是有些话……”
　　他突然伸手掐住那人的下巴，迫使那人张开了口，手指一动，一颗药丸就进了那人口中，逼着那人吞了下去。
　　那个汉子大惊失色，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你给我吃了什么！你说过不会害我性命的！”
　　方锦骨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浅笑迅速褪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自然是不会伤你性命的，要你死有何难，不过要让你生不如死，”他歪了歪头，脸上却是一派天真的表情，“岂不是，有意思多了？”
　　那汉子脸上畏畏缩缩的表情消失了，盯着方锦骨的神情带着怨毒。
　　“不装了？”唐不语蹲了下来，“演技不错啊，刚刚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那人冷笑了一声，“我早就想过被你们抓到会怎么样的，别想让我说一句话，一句话都别想。”说完，就地一躺，闭着眼睛就不说话了。
　　“这人……”曲清欢从没见过这种人，“他好像一点也不怕啊！”
　　“他自然是不怕的，”方锦骨盯着那人，眼神晦暗不明，“他根本不惜命，死与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不要命的？他刚才……”曲清欢有点糊涂了，“还是挺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蠢。”唐不语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演的！”
　　“好痛……”曲清欢瘪瘪嘴，“说起来，现在蛊源找到了，你们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这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方锦骨不再看那人，“这人瘦瘦小小，刚才我接触到他的时候，发现他一点功夫都没有，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状况并不理想，底气不足，有隐疾在身。听他口音是长安一带的人，修习蛊术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若非原是苗疆人，就凭他这副躯体，根本练不得，被蛊反噬的几率更大。我估摸着是被人抓了把柄，才会替人办事。”
　　“问题是，”燕北岚收起刀，“这人是一个月前逃难过来的，看着瘦弱可怜收了他让他打个下手有个活路，毕竟这战乱的日子。如果说他有什么把柄，他只来了北地一个月，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这……这也太狼心狗肺了吧？”曲清欢听着不是滋味，“怎么说你们也是，恩人呢……”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方锦骨叹了一口气，“线索在这里断了，没法查到幕后主使，要是谢哥还在就好了，直接算出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谢哥？”燕君归让人把那汉子先带下去关押了，听到这个称呼停下了脚步，“小先生说的可是，纯阳宫的那位弟子？”
　　“就是那个家伙，”方锦骨双手环胸，开始一条一条说给他们听，“没事的时候三天两头来万花不是找我姐就是找我姐，一个纯阳弟子不悟道修炼净乱跑，有事找他的时候又不见人，每天神神道道得跟个神棍一样，不过算东西真的是一算一个准，不去摆摊卖卦可惜了。”
　　“请问小先生，”燕北岚的神色突然有点莫测，“这位小道长，是不是一头白发？”
　　“对啊，白发，不对你怎么知道？”
　　燕北岚指了指他的身后。
　　方锦骨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你说谁是神棍？小骨头？”
　　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吸声，方锦骨猛然回头，恰恰撞进一双浅棕色的瞳孔中。
　　“谢……谢哥你怎么在这里？”
　　谢子行笑的眉眼弯弯，他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方锦骨的头顶，“当然是来听你数落我啊。”
　　“呃，误会，都是误会。”
　　“咳咳……”谢子行张口还打算说什么，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他，方锦书掩着嘴从他身后转了出来，瞪了方锦骨一眼后，开口说道，“大老远叫你来不是来逗我弟弟玩的。”
　　“是是是，”谢子行抬手作投降状，“人呢，让我看看再说。”
　　“人？”燕君归上前一步，“我刚刚把他关押了起来，道长且去帐篷里避避风雪，稍等片刻，我把他提出来。”
　　军中有些地方是他们不能接触的，谢子行没有异议，点头应允。
　　“在这雪地里杵着也没意思，去我帐篷里吧，”方锦书拉过曲清欢，“子行带了点糕点，中原特有的，你且尝尝。”
　　“姐，”方锦骨凑了上来，“有我的份吗？”
　　方锦书板起脸，“背后议人是非，罚你。”
　　“呃……哦……”方锦骨耷拉着脑袋，谢子行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他刚想意思意思安慰他两句，却看到燕北岚拉住方锦骨的袖子，偷偷往他手里放了些东西，方锦骨神色有点讶异待看清手中的东西后整个人的眼神都亮了。
　　嗯？谢子行摸着下巴，笑容越发意味深长，决定不管他了。
　　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嘛。
　　“你在笑什么？”
　　“我吗？”谢子行摸了摸嘴角，“我在笑，你弟弟生活不错啊。”
　　方锦书闻言想回头看，谢子行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谢子行的声音放的很低，“你冒不得这个险，信不过我？”
　　方锦书拨开他的手，“知道了，啰嗦。”
　　“我这是为你好。”
　　“是是是，谢神棍。”方锦书不理他，径直走了。
　　谢子行看着她的背影，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出了错觉。
　　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