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白骨生花》泞之

6、霸刀来援 直播刀太作

　　“锦骨，”曲清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别人后，“苍云的粮仓没了，底下士兵怎么办？”
　　“不外乎借粮，还有收购两条路，”方锦骨看了眼四周，“现在总仓已经没了，还剩几个小的，还能挨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必须把下蛊的人抓出来。”
　　“你靠谱点，”唐不语想起这次的事情就觉得糟心，“这次能不能稳？”
　　“我，”曲清欢一时语塞，“一定行的。”
　　“嘘，”方锦骨捂住他的嘴，“别声张，敌在暗我们在明，动静不要太大，粮仓那个事情燕将军压下去了，但是压不了多久，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们两加快速度找，我去看看怎么筹备粮草。”
　　“嗯。”曲清欢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不语，”方锦骨看了一眼干劲十足的曲清欢，“清欢你来照顾，我去找锦书。”
　　唐不语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严肃。
　　“好。”

　　柳青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收刀入鞘。
　　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柳青珩神色一凛，反手拔出短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背朝上，堪堪接住那只白色的鸟儿。
　　“长风？”柳青珩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它的腿上，“锦书让你来的？”
　　长风叫了一声，飞上他的肩膀，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透着一股子亲昵的味道，一面把脚伸了出来，亮出了绑在腿上的竹筒。
　　柳青珩收好刀，把竹筒解了下来。竹筒里只装着一张纸条，柳青珩只扫了一眼，“苍云？”
　　长风短促地叫了一声。
　　“这事耽搁不起，”柳青珩把竹筒收入怀中，“我去找大哥。”

　　方锦骨找到方锦书的时候，她正在帐篷里擦拭随身携带一套针具。
　　“不去找母虫，”方锦书头也不抬，“怎么来我这里了？”
　　方锦骨在她对面坐下，“姐，我有事问你。”
　　擦拭的动作一滞，方锦书抬眼看了他一眼，“说吧。”
　　“你好像，知道我们会失败的样子，”方锦骨斟酌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出来，“我刚才就在在意了，你似乎，早有准备。”
　　“你们待的太久了，迟则易生变，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这样吗？”方锦书的说辞明显不能说动方锦骨，“那未免看的也太准了。”
　　“我一向会做最坏的打算。”
　　方锦书擦拭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只有做了最坏的打算你才知道你有多少回旋的余地。”
　　“好吧，”方锦骨虽然存疑，但是也只能暂时抛到一边，“说起来这次我去五毒，倒是遇到了一件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
　　“有个漂亮的苗疆大姐姐，托我送你个东西。”
　　“给我的？”方锦书显然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事，她思索了一下，“什么东西？”
　　方锦骨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一方帕子包着的东西，把它交给了方锦书，“你看看？”
　　方锦书狐疑着打开，一枚镯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
　　方锦骨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方锦书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
　　“镯子？”方锦书拿起来试了一下，“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说是送给你的，因为你，”方锦骨迟疑了一下，“她说你是她二十年前的一个故人。”
　　“二十年前？”方锦书似乎有点讶异，“她可能是记错了吧，我二十年前怎么可能认识她呢？”
　　“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方锦骨摸了摸鼻子，“不过她似乎不信。”
　　“可能，把我和二十年前哪个前辈弄混了吧。”方锦书笑了笑，把镯子脱了下来，用手帕包好，“下次遇到她，还是把这个还给她好了，这样占着，也不是个事。”
　　“对了，姐，”方锦骨透过打开的门帘，看着练武场的苍云士兵，“粮食的问题，燕将军那里有头绪了吗？”
　　“这事，我和燕将军提过，他说，大抵是要去太原收购了。”
　　“可现在正逢战事，这粮价……”
　　“粮价自然是一个问题，”方锦书收好了镯子，“那么还有第二条路，借。”
　　“那么应当向去哪里借？”方锦骨第一想到的是自然是富可敌国的江南叶家，“可这藏剑山庄，未免也太远了点……”
　　“谁说和叶家借了？等你借来，苍云将士都饿死了。”
　　“那……”
　　“南边有个叶家，北地柳氏，你倒是忘了？”
　　“霸刀山庄？”
　　“正是，”方锦书提到这个似乎心情不错，“霸刀山庄好歹也是个百年世家，虽这些年在武林上落寞了，但这底子还是在的。区区粮食，难不住他们。”
　　“话虽这么说，可是，谁去借。”
　　“只要修书说明情况，应当是借的来的，别忘了，长孙统领，”方锦书拨了拨炉子里的炭，“和霸刀关系可不浅。”
　　“比起这个，”方锦骨起身往方锦书那头凑，“我怎么觉得，一提到霸刀，姐你好像，心情变得不错啊？”
　　方锦书抄起桌上的医书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事情有解决的方法，我不高兴，难道要我哭丧着一张脸跟你说吗？”
　　“是是是，”方锦骨揉了揉被拍的地方，伸手去够方锦书放在桌上的一碟糕点，被方锦书拿开了，“姐你哪来的桂花糕？”
　　“刚才你们去忙活的时候，”秦泛舟路过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我和君归已经去了趟太原，在城里看到的，我就买了点回来。”
　　“那有我的份嘛泛舟哥？”
　　“这个……”秦泛舟看了看方锦书，笑着不说话。
　　“鉴于你办事不力，”方锦书伸长了手臂就是不给方锦骨，“你的那份我没收了，让泛舟给燕将军了。”
　　“啊？”方锦骨脸都垮下来，“姐你……”
　　秦泛舟看着方锦骨一脸的委屈失了笑，方锦骨嗜甜，这么吊着是够折腾他的。
　　“我什么？”方锦书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力，苍云至于到这个地步？我还没罚你呢。”
　　“方先生不必如此，”燕君归走了进来，“我已经打算去趟霸刀山庄，去借粮了，小先生愿意去苗疆请人，已经是情分了，本就是我们苍云自己应该解决的事，怎么好埋怨小先生，左不过一个粮仓而已，将士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一番话说得方锦骨反而惭愧起来，“考虑不周，倒是我们给苍云军带来更大的损失了。”
　　“知道考虑不周了？”方锦书把糕点推了过去，“没有下次了，拿去吧。”
　　“姐，”方锦骨忍不住扑了上去，“还是你对我……”
　　他的动作突然一滞，方锦书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刚才有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的视线。”
　　方锦骨神色冷了下来，“带着杀意。”
　　众人闻言忍不住一同向外看去，恰好撞上他们的视线的燕北岚，被突然的注目礼看的后退了一步。
　　燕北岚想杀他？这不可能。众人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留下原地一头雾水的燕北岚不知所措。
　　还是燕君归最先反应过来，“北岚你来找谁的？”
　　燕北岚回过神来，行了个礼，“将军，霸刀山庄有人来了。”
　　霸刀？其余几人对视了一下，这才刚刚提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而且，”燕北岚顿了一下，“他们，还带了粮草来。”
　　“粮草？”燕君归一把抓住燕北岚的肩膀，“你确定？”
　　“确定，”燕北岚侧开身子，“你看练武场那里，他们已经在卸了。”
　　燕君归定睛一看，黑色的玄甲中混着白色的皮裘，正是霸刀的服饰。
　　“这是怎么回事……”燕君归回头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霸刀怎么会知道……”
　　“说不定是长孙统领已经修书去了也未可知，”方锦书从风炉上取下水，“燕将军不去帮忙吗？”
　　“北岚，你跟我来。”
　　“是。”
　　“师叔，”秦泛舟跟着一起出去了，“我去看看。”
　　一时间都走干净了，就剩下方锦书和方锦骨在桌边对坐。
　　“其实，”方锦骨拈着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桂花的甜香弥漫开来，“是你修的书吧？”
　　“是我，”方锦书大方承认了，“确实是我修书去的。”
　　“能调动得了粮草的，”方锦骨不客气地拿过方锦书刚刚沏好的茶，“你认识的不是个小人物。”
　　“自然。”方锦书也不掩饰，“霸刀柳皓柳老前辈次子，柳青珩。”
　　“柳皓的儿子？”方锦骨咋舌，“难怪，你怎么会和他相熟？”
　　“我怎么就不能和他相熟？”方锦书似乎是倦了，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你且去别的地方，我有点乏，别来闹我。”
　　“身体又不舒服了？”方锦骨深知她的身体情况，“那我出去了，记得按时服药。”
　　“知道，”方锦书摆摆手，“糕点也带去吧，给清欢他们尝尝。”
　　“好。”
　　把帐篷的帘子放下，方锦骨刚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
　　“还请留步。”
　　方锦骨回头，一个背着刀的少年，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明明带着笑容眼神却是冰冷的。
　　“阁下可是万花来的小军医？”
　　方锦骨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正是。”
　　“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可否与我一战？”
　　来打架的？方锦骨不敢轻敌，眼角余光往练武场瞥了一眼，心中大概丈量了一下距离，“请赐教。”

　　好强！
　　方锦骨连施两个太阴指避开对方的锋芒，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对方武功远在他之上，硬碰硬他讨不到任何好处，而且他对于他的武功数路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真正接触到完全是头一遭。
　　这么难缠的？完全预判不到下一步。
　　方锦骨朝一边闪去，被对方的刀气削了几缕头发下来。
　　柳青珩勾了勾嘴角，这番试探他已经把对方的底子摸了个大概，还不是他的对手。
　　“唔……”方锦骨一时不查，被对方一脚踢了个实在，虽然及时用手撑地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但是浑身气血因为这一脚隐隐有翻腾的迹象。
　　对方看起来似乎没有打算给他调整好的机会，下一秒长刀已经举起，对着他的头劈了下来！
　　“铛——”一声，方锦骨只觉得腰上一紧，一个身影抱住了他，挡在了他的身前。
　　“柳青珩，”燕北岚用盾挡住了柳青珩手上的傲霜刀，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做什么？”
　　“北岚？”柳青珩似乎没有收刀的意思，“你看到了嘛，我觉得这个万花小军医蛮有意思的，想跟他切磋切磋。”
　　燕北岚闻言忍不住皱眉，“既然是切磋，点到即可。”
　　要不是他们两的动静传到他的耳朵，燕北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一刀要是劈实在了方锦骨就完了。
　　“好久没遇到万花的弟子了，一时打的痛快了，下手没轻重了嘛。”
　　“哦？”柳青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就是你要用刀在我弟弟头上开个缝的理由吗？”
　　柳青珩脸上的笑容一僵，有点难以置信地回头。
　　方锦书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锦，锦书……”柳青珩慢慢收起刀，有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方锦骨，“这是你弟弟啊……”
　　“对啊，”方锦书对他微微一笑，“我弟弟，方锦骨，怎么了吗，有什么意见？”
　　“没……”柳青珩干笑两声，“那个，我去看看粮草卸得怎么样了……”
　　“那个有燕将军呢，”方锦书笑了笑，“柳公子一路来辛苦了，请去我的帐篷里，喝杯茶可好？”
　　“啊……喝茶啊？”柳青珩使了个眼色给燕北岚向他求助，燕北岚愣了一下，选择了无视。
　　竟然见死不救！
　　柳青珩看着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方锦书，只想一巴掌打死自己。
　　方锦书揉了揉太阳穴，被外头动静直接闹醒的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疼得她想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收拾一顿。
　　方锦骨视线在柳青珩和方锦书之间来回扫视，只觉得事情越发得有意思。
　　他揉了揉自己被踢疼的胸口，默默把他从未来姐夫候选人名单上划去了。
　　这事很过分，一定要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