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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秘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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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男子口中预定的十五,却不想在十四日晚,雁门关起了风。
谢子行轻轻拨开帐帘看了外头一眼,被混着雪花的风劈头盖脸吹了个透心凉。脑袋上挨了一下,方锦骨收回扔笔的手,“关上,你也不嫌弃漏风。”
谢子行讪讪地松了手,弯腰拾起地上的笔,摸了摸被吹得发疼的鼻尖,“雁门关下雪了。”
“苦了今晚当值的士兵了。”方锦骨伸了个懒腰,“泛舟应该配好驱寒的汤药送过去了吧……”
“让我想想,今晚好像当值的是……”谢子行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拍了一本书,动静大的把后头铺床的忘城下了一跳,赶忙出来看情况,结果只看到了方锦骨摔帐帘走人的样子。
谢子行默默把脸上的书扒了下来,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个野果子往嘴里一扔,盯着被方锦骨摔得还在颤动的帘子,若有所思。忘城轻手轻脚挪到了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待他看向自己时,又指了指门口。
“你说他?走了。”
忘城又指了指里头的床榻。
“他,走都走了,还睡觉呢,你管他。”
忘城又指了指谢子行。
“你说我跟他?哦没事,正常,我们打闹习惯了。”
忘城似乎松了一口气,起身打算继续铺床,衣角却被扯住了。
“忘城,你帮我把我床头那个匣子中的那个蓝色的布包拿出来。”
谢子行脸上的神情意外的严肃。
大雪下了一夜,方锦书早上打算出门遛弯的时候,差点一脚踩进柔软的雪堆里出不来。
“哎呦这小娃娃,”有人扶了她一把,“雪还没清干净呢,快进去,出来淘气啥。”
“常娘,昨晚雪这么大啊……”方锦书收回了脚,想了想,钻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又出来,“喝口茶润润喉吧,大清早的。”
常娘笑着接了过去,一口饮尽还了回去,“昨晚下了一晚上大雪,那风吹的能让人脱层皮,站岗的兄弟们要不是你们给他们送了东西,能吹掉半条命去。”
“应该的,也是你们费心力照顾我们不是。”
“你这娃娃招人疼,”常娘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门口到营门都扫干净了,你瞧,有人找你来了。”
方锦书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柳青珩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苍云军分男女卫营,男女不混住,平日里这个点营门早该开了,今天清雪耽误了点时间,柳青珩不方便直接翻门进去,只好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了,”方锦书谢过替她开门的将士,“这天刚刚蒙蒙亮,你也不嫌冻。”
“今天雪下的大,还有点风,”柳青珩搓了搓手,挪了挪身子,“你是个畏寒的,我想了想还是用食盒给你送了过来,别回头跑一趟吃了一肚子风。”
“不用,就几步路的事,”方锦书捏着有点冷的杯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先过来吧,雪地里站着冷。”
“不了,我一会儿得去看看跟我一起来的兄弟,”柳青珩抓住她的胳膊,把食盒递到她手中,“我来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今晚的行动,你还是不要去了。”
方锦书提着食盒的手蓦然一紧。
“这事交给我们就好了,夜黑雪深,我怕……”
“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会考虑的,午后给你答复。”
柳青珩似乎还想说什么,方锦书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进营去了。
待方锦书拎着食盒回到帐子里,已经有个人坐在了桌边。
“你这一身轻功没去当采花贼,真应该感动你这人还有点良知。”
谢子行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哦呦呦?”
方锦书慢条斯理地把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昨天卜了一卦。”
“如何。”
“凶。”
“必败无疑?”
“否。”
“何解。”
“或有转机。”
“否极泰来?”
谢子行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今晚的行动,我不去了。”
方锦书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口中,“你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怕冷……你这是什么眼神?”
谢子行一脸的难以置信。
“行动这么危险,怕冷的借口都想的出来,你还是个人吗?”
“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带脑子了吗?”
“没带,”谢子行往后一仰,一副无赖相,“我可是饿着肚子过来的,跟某些人可不一样……唔。”
方锦书收回塞包子的手,“好了,麻烦你把吃进肚子的脑子掏出来,现在该用到它了。”
“怎么了,今晚突然不来。”
“我还有别的事,把耳朵伸过来。”
谢子行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
“我知道了。”谢子行站了起来,“利弊你还是自己权衡好。”
“我知道。”
谢子行拈起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对着她晃了晃,“封口费。”
说完他就晃出帐门,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晚上不来了?”
方锦骨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喷了谢子行一脸,燕北岚默默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看着他要死要活地咳了一阵才避免自己被噎死,“她怎么了?”
“身体不行,早上出门的时候在门口跟别人聊天,一时间没注意让风给扑着了。”
“谢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去问她一些事,看她蔫蔫的,多问了两句,这不,她让我给她跑腿传话来了。”
“她不要紧吧,”柳青珩听了半晌,“这天……我回头看看她去。”
“看什么看啊,病人要静养,她估计也就是小风寒,你现在去触她霉头做什么。”
柳青珩想了想,觉得有理,也不再说什么了。
谢子行往一旁的长凳上一坐,忘城把手边的粥推了过去,又伸手轻轻点掉了他嘴角的一点白屑。
谢子行愣了一下,看着低眉顺眼的忘城,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夜幕渐渐四合,一众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行动。
天公作美,雪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下来,甚至还出了一点点日光。
男子说的山头是距离关外有一段距离的小山丘,山头长着松,远远看过去黑黝黝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燕北岚捏紧了手中的刀,伏在乱石堆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青珩藏身在较远处的雪中,白色的衣服和雪景融为一体,密切关注山头的一举一动。
那名男子站在山头上,似乎在观望什么四下看了几眼,然后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吹了几下。
这哨子听起来有些尖锐刺耳,有些像夜枭的声音,燕北岚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会没有察觉。
冬夜的夜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生物,几乎是常见了,若不细听,确实不会马上注意到声音的细微差别。
“来了。”
身后方锦骨压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燕北岚赶忙回神,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奚人的服饰,可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却泛着幽幽的蓝色,渗人得很。
“果然……”
“天一教。”
“怎么样,苍云内部如何。”
那人声音分不清男女,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格外骇人。
“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男子咽了咽口水,似乎有点紧张,“你说他们……”
“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他们到死都发现不了,等到我们打入内部和狼牙军里应外合……哼哼。”
“我不关心这个,你告诉我……”
“啧,”那人似乎有些不高兴,“我不都说了吗,放心好了,我们会对他好好的,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那个孩子……”
“我知道了……我只是……”
“行了,别害怕,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拿着这个,”那人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按以前说的做,很快就要有效果了呢。没事了的话,就回去,别让他们起疑。”
“等等!”
那人赶忙捂住他的嘴,“要死!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引到苍云的人怎么办。”
“我有个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
“你再近点。”
“呵,这么秘密啊?”那人不以为然,凑得更近了些。
“我想告诉你的是,”男人眼中的畏缩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怨毒,“你要死了。”
男人身子突然一歪,被打飞了出去,那人捂着脑袋,一根绿色的长针对着他的太阳穴狠狠插了进去,“你算计我,你算计我……你就不怕……”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口中不住抽着冷气,听到这话狠狠对着他吐了一口血沫,“呸,乱国的混账东西,要不是你们抓了,抓了那个孩子,我死也不会给你们卖命!”
远方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那人抱着脑袋,踉跄着起身,不顾那个男人,转头就想往北方跑。
“上。”潜伏了多时燕北岚一跃而起,手中的盾脱手而出,击中了那人的膝盖,那人只感觉膝盖处钻心的疼,上身失去了平衡,直直朝着雪地倒了下去。
“跑啊,继续跑啊。”唐不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了那人身后,千机匣指着那人的后背,“脑袋挨了这么一下还能跑,有点意思啊,你继续,你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追命箭快。”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身子抖得仿佛筛子,“我只是一个小喽啰。”
“说说看,你背后的是谁。”方锦书用内力封住了受伤男人身上的几处大穴,跟着燕君归来的秦泛舟紧急对他施了几针针,控制住了男人的失血的趋势。
“我不能说,我会被折磨到死的!”
“哦,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不会折磨你咯?”
那人眼中流露出了惊恐,“不,不要。”
“苍云堡的酷刑,你是想都挨一遍?”燕北岚的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背,“比如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演示一下,用刀,把你背上的肉,一点点片下来。”
他蹲了下来,眼神冷得吓人,“你觉得如何?”
“不……我只是一个跑腿的,”他感觉到了刀锋贴着脖子的森冷,“我真的只是一个……啊!”
一声惨叫惊扰到了林中休憩的飞鸟,张皇着飞向别处。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燕北岚把刀尖往雪地中一插,“我说过,把你的肉片下来,就是片下来。”
那人捂住脖子,颤栗着不敢发出声音。
“你让我失去了多少兄弟,失去了多少物资,我现在恨不得拿你的肉去祭奠他们,懂吗?”
“北岚,”方锦骨有点紧张地捏住他的肩膀,“快说,你还想遭受一遍吗?”
“我……我说,我们有,有十来个人,住在奚人里头,领头,领头是个女的……我,我是负责,负责过来接头的,别人,别人有别人的活,我只是个跑腿的,真的只是个跑腿的……”他的瞳孔突然放大,眼中写满了恐惧,“领头,领头来了……”
一只黑色的蝴蝶颤巍巍地从他后颈破体而出。
曲清欢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
“ 退下!别碰它!”
一声呵斥让现场的众人都愣住了,站在远处的雪中的柳青珩更是难以置信,他猛然回头,视线落在一个往这里赶的人影身上。
“锦书……”
与此同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看来,是个识货的人呢。”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不远处的树梢上站着一个人,她身上黑色的纱衣在风中展开,仿佛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