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白骨生花》泞之

11、神秘女子 “锦

　　“锦书，”柳青珩顾不得别的，径直从山头冲了下来，一把扶住脸色有点发白的方锦书，“你怎么来这里，不是不出来的吗？！”
　　“这女人你们可能不是对手，”方锦书抚着胸口咳了一阵，把气顺了下来，一枚银针从她指尖飞出，穿透堪堪展开翅膀要飞起来的蝴蝶的胸部，把它钉在了那名天一教徒的身上。
　　那教徒已经死了，蝴蝶从他后颈破体而出就是一个信号，表示蝴蝶的主人已经将他抛弃。
　　那女人眼睛闪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竟然知道怎么扼住我手中这群可爱的小东西。”
　　她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了雪地上，她赤着足，却似不怕冷一般，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透过翻飞的纱，隐隐可以看到几只黑色蝴蝶的踪迹。
　　那女人看着她，眼神有些玩味，也不说话，对于周围充满敌意的眼神也不太在意，似乎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柳青珩默不作声上前了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
　　“原来你就是方锦书……”视线被阻挡的女子轻笑起来，“我当是何方神圣……”
　　“听您这么说，”方锦书从青珩背后绕了出来，“您似乎认识我。”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勾住一丝头发，却也不回答，“这半夜三更的，这么多人，抓我手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比起这个，这半夜三更的，”方锦书拢住袖子，“蓝蝶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
　　蓝蝶的目光陡然一冷，随即又被垂下的眼帘遮住，声音依旧放的柔柔的，“这不是手下不省心，出来看看，怕出了什么乱子。”
　　“哦？”方锦书弯腰，拔出那名教徒身上的银针，连带着蝴蝶一起，“那，这个又是为什么？”
　　“背叛同伴，理当处死。”
　　“哦？”方锦书轻笑了一声，把那只蝴蝶举到自己面前，“这么说，蓝姑娘是成认自己在雁门关内做下的事情咯？”
　　“是我又如何？”蓝蝶扫了她一眼，“你们左不过二十来个人，想抓我，未免太天真。”
　　“确实，”方锦书把蝴蝶扔在雪上，“要抓你确实太难，甚至，我们合起来，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只要这群小东西为你所用。”
　　“你是个聪明人。”蓝蝶有点惋惜地看着她，“只可惜不太合我眼缘。”
　　“我无意杀你们，因为对我意义不大，”蓝蝶退后几步，“我的任务完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不好意思，我好像还要耽搁你一点时间。”
　　“就凭你们，想留住我？”
　　方锦书突然就笑了，“自然不是我们。”
　　她拍了拍柳青珩的肩膀，“他一个人，就够了。青珩，留住她。”
　　柳青珩毫不犹豫拔刀挥向她。
　　蓝蝶急忙向后退去，躲开柳青珩的刀锋，眼神死死盯着方锦书，心头升起一股怒气，“欺人太甚！”
　　“嗯？我们又不以多欺少，怎么个欺人太甚？”方锦书脸上一派天真，“还是蓝姑娘喜欢我们一起上？”
　　“你！”
　　“保护好自己，”柳青珩反手把身上披风脱了下来披在了方锦书身上，长刀横在身前，“我来就好。”

　　蓝蝶堪堪避开柳青珩的刀锋，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参与此次行动的苍云军无声地围成了一个圈，把他们围在了中间，燕君归不下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打得过吗？”方锦骨悄悄拉住方锦书的手，压低了声音，“我不觉得他有多少优势。”
　　“说来奇怪，”目不转睛盯着场内两人的燕北岚接上他的话，“蓝蝶只是单纯的防守，甚至没有进攻的意思，就好像是……”
　　“在顾忌什么。”
　　方锦书没有搭话，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场中的柳青珩身上，突然毫无征兆出声，“青珩，不留活口。”
　　“姐？”方锦骨一脸难以置信，“他打不过的，北岚你……”
　　“燕北岚不准动。”方锦书拦住提刀准备进去的燕北岚，“柳青珩！”
　　场内的柳青珩似乎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蓝蝶趁机往旁边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锦书？”
　　“不用留活口了。你做得到吧？一个人。”
　　“我知道了。”
　　蓝蝶脸上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混账！欺人太甚！”
　　一直被动防守的蓝蝶身形暴起，长袖一挥，大量的蝴蝶涌出，冲向了方锦书。
　　方锦书当机立断，把身边的方锦骨连同燕北岚一把推开。
　　“姐！”方锦骨被推得一阵踉跄，“快躲开！”
　　方锦书没有动，对着她飞过去的蝴蝶却在离她脸一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撞到了什么，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停在半空。方锦书用手轻轻点了一下，齐齐碎成了齑粉。
　　现场的众人看的呆了，方锦骨恍惚了一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没事吧……”
　　“没事，”方锦书看着那抹淡淡的蓝色消失在眼底，“青珩，你说是吧。”
　　“刀气成障，”燕北岚长出了一口气，“还好……”
　　柳青珩没有接话，只是拉起方锦书的手，擦掉了她指尖沾染的齑粉。
　　“保护好自己，不是说了吗？”柳青珩把她身上的披风整了整，回头看向蓝蝶的眼神让她不自主打了个哆嗦，“谁允许你动她？”

　　“完全换了一个人……”方锦骨看着缠斗的两个人，“刚才的柳青珩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吧？”
　　“这样看来似乎确实不相上下……”燕北岚却又有些不解，“那方才青珩为何手下留情？”
　　方锦书却没有理会场中的两人，她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东边的天空。
　　“天亮了。”
　　“嗯？”方锦骨愣了，“天亮了？”
　　方锦书伸出手指着天空，“你看，东边天都红了……”
　　和柳青珩缠斗的蓝蝶似乎被她的话语所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颗心陡然被提了起来。一时分心，被柳青珩狠狠踹了一脚，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不敢有别的动作。
　　“好了青珩。”方锦书出声止住了柳青珩下一步的动作，“嗯，看来也不是，留不住你啊？”方锦书俯身看着半跪的蓝蝶，手一抬，几枚银针没入她的身体，“蓝姑娘？”
　　蓝蝶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眼睛死死盯着东边的天空。
　　“啊呀，你在看东边吗？我晚上没睡觉好像有点困迷糊了，那好像不是太阳出来的样子？”
　　方锦书看着脸上显露出震惊神色的蓝蝶，唇畔笑意愈深。
　　“好像是，火光哦？”

　　冲天的火光映在蓝蝶眼底，“什么时候……”
　　“你现在回去应该也来不及了，”方锦书耐心地解答，“从这个火光的情形，推算时间的话，就算你现在回去，应该也只有一片废墟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才来抓我？嗯？”蓝蝶盘腿坐在地上，也不去理会脖子上的刀锋。眼神写满了嘲弄，“你苦心孤诣把我引到这里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方锦书把手缩进了袖子，“知道你的大本营，直接进攻的话，怕不是要被你手中那群可爱的生物吸成人干？”
　　“但是没有你坐镇的大本营，夜晚，你的教徒可就好收拾多了。”
　　“方锦书，”蓝蝶盯着她的脸，“很好。”
　　她的眼瞳突然变成了白色，方锦书心下一惊，“都躲开！趴下！”
　　燕君归一挥手，周围的玄甲军士立刻扑倒在身后的雪地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盘坐着的女人毫无征兆地开始自燃，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自燃的女人口中发出。方锦骨捂住耳朵，脑中似乎有千万只小虫噬咬，疼的随时都要裂开。
　　“砰！”一声巨响，原本坐在地上的女人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块烧的焦黑的土地。
　　“这是……”方锦骨弯下腰摸了摸那块焦黑，指尖摸到了一层齑粉，还有淡淡的香气。
　　“断尾保命而已。”方锦书拍了拍身上的雪，“凑的太近会被波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强行运气冲开被封住的气穴，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不伤及根本，”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半残了。”
　　“她就是这次行动的黑手吗？”燕君归清点了一下手下，“我听她说话，似乎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这次行动的话，”谢子行带着忘城从山坡饶了过来，“她应该算总指挥。”
　　“做的不错。”方锦书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两人，“比我想象得轻松。”
　　“命都没了半条好吗？”谢子行听她淡淡的语气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你让我做的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人不能干？”方锦书走了过去，拉过跟在他身后的忘城，“那你是什么？”
　　“你……”谢子行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方锦书却带着忘城走到了秦泛舟身边。“人怎么样了。”
　　秦泛舟扶着那汉子，摇了摇头。
　　方锦书垂下眼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忘城，“去看看他吧。”
　　忘城蹲了下来，轻轻摇了摇那汉子的衣角。那汉子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落在忘城身上时，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抓住了忘城拉着他衣角的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唇吃力地一开一合，“你，没……事，就，好……啊……”
　　忘城握着他的手，眼泪不自主掉了下来。他求助地看着秦泛舟，秦泛舟避开了他的眼神，摇摇头。
　　“别哭……”汉子握着忘城的手，眼中的光亮却渐渐暗淡下去。
　　忘城手中的力道蓦然一松，他握住他的手却不敢抬头。
　　边叔……他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那汉子也再听不到他喊他的名字了。
　　谢子行走了过来，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蹲在雪地多凉啊，我带你回去。”
　　忘城抓着他的衣襟，哭了出来。

　　一行人返回时都有些沉默，各怀心事。虽然此次灭了敌人的大本营，却跑了领头的，无形中埋下了一个祸端。
　　“雁门关接下来的布防还需要进一步改进，”燕君归放慢了速度以便和燕北岚说话，方锦骨已经自觉地找方锦书去了，“你这次有功，我会报上去的。”
　　“那粮仓呢？”
　　燕君归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你要是自己揽下来的话，我就去师父那里说你祸害小姑娘。”
　　燕君归连忙捂住他的嘴，往后看了一眼“别胡说……行行行，如实，如实行了吧。”
　　“功过评定，该赏该罚自有军规。”
　　“你说你这么死板，”燕君归忍不住多揉了几下，“以后讨不到老婆我跟你讲，哪家小姑娘愿意跟着你这种人。”
　　“哦，”燕北岚拍开他的手，加快了速度逃离了这个师兄身边，“不劳费心。”
　　“臭小子……”燕君归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