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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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端木！”杨敬华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端木熙。神龙章轩即使死亡也被囚禁无疑给了他最大的打击。
雨水混合着眼泪，绝望的哭泣，端木熙抱住杨敬华，抱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昏了过去。
“糟糕！快来人啊！”
循着杨敬华的声音端木寺明和端木寺芸赶来，却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杨敬华消失了，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杨敬华毫无征兆的消失，端木熙昏迷，寺芸和寺明对视一眼，决定先安顿自家少掌门。
医护人员一番折腾下来，总算稳定了。
“你们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马上来找我，我和寺明哥哥就在院中。”端木寺芸吩咐道。
医护人员点头答应，两人来不及换身衣裳便撑着伞来到院中，刚刚杨敬华消失的地方。
影灵毫无征兆的消失，本就不正常，能够完全控制影灵的只有阳冥司，而且当时的金光明显不是端木熙的灵力。
端木寺芸把伞交给端木寺明，蹲下来用灵力感知痕迹。
非常干净的力量，没有任何杂质，但不是端木熙，甚至不是端木家的任何人。而且杨敬华消失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少掌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如何？”
“很干净，力量没有任何杂质，也读不出什么。”
“可以循着灵力线寻找吗？”
“不行，太干净了。没有线。”
端木寺明自己也感受了一下，他的力量比二妹和大哥差了许多，更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我们先等少掌门醒来，以阳冥司和影灵的契约，应该能找到。”
“这一点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有人能在端木家，少掌门面前带走他的影灵，而他们两人都毫无反应，这本身就非常危险。”端木寺芸担忧道。
“我会加强少掌门身边的防卫，并去告诉太奶奶，也麻烦寺芸妹妹加固一下结界。”
“这不用你说。我去换身衣服。”端木寺芸夺过雨伞转身就走。
端木熙并没有睡太久，不过三个小时，他便醒了，环视一圈后问寺明。
“敬华呢？”
“少掌门，您醒了，先喝口水吧，厨房备了粥点，您吃一点。”端木寺明道。
“敬华呢？”端木熙试着呼唤杨敬华，却没有得到回应。
“少掌门，您请听我说完，不要激动可以吗？”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端木寺明压根就没打算隐瞒。“三个小时前，您昏倒在雨中，杨先生抱着您叫我们帮忙，可是我们赶到时，看到他在一片金光中消失，您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怎么可能！
心念传送失败，索魂术未见任何效果，难道真的要再用一次灵魂召唤术？
不，不行。契约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没有感受到敬华受伤，所以，不能为了他安心就贸然勉强敬华。
端木熙立时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院中。
“少掌门！”寺明急忙追了出去。
“熙！”秦诗瑶就在端木熙附近的房间休息，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
雨还是未停，端木熙直接冲入雨中，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的地点，用灵力进行感应。
怎么回事？有力量残留却无气线。敬华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敬华，你在哪？
水声……
乍听到端木熙以为是雨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
浓烈肆意的赤红自地底而来，淹没端木熙腰际，纤长卷曲的花瓣，细长的花蕊，无比熟悉的地狱灵种曼莎珠华。
“嘶……”端木寺明拿着雨伞想来到端木熙身边，谁知一碰那赤红的花瓣便全身冰火交加。
“不要碰花瓣，都站在原地不要动！”
端木熙已从远处感受到了杨敬华的存在，只是这彼岸花海乃是黄泉之物，现下出现无疑是在黄泉和阳世之间，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阴阳交界之地，他还好，但是寺明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迷失黄泉花海，永远无法回归阳世。
敬华……
彼岸花引路，忘川蜿蜒而下，远远飘来一叶孤舟，船头端木落月随意坐着，白发飞扬，笑容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温柔轻松，杨宁立于船尾，有着和杨敬华极为相似的容貌，一身粗布皂衣，看到端木熙后点了点头，便与端木落月一起消失不见。
小舟由远及近，端木熙扒开花海向上游跑去，待到近了，便跳入忘川去拉住那只小船。
“敬华！”伴随着他的呼喊，忘川消逝，彼岸花如血色褪去，雨水又落了下来。小船随雨水溶解，恢复成原形。留下伤痕累累的杨敬华。
“敬华！！！”
这是端木熙见过的最重的伤，一身伤痕，有些地方皮肉削去，露出森森的白骨。而且，他失去了左手和左眼。
彼岸花印在半张容颜上，却奇妙的和端木熙脑海中那半张脸重合，耳朵上只有一只的耳链与他手中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曾入地狱，但是在地狱的记忆却非常模糊，只知道有一个人缺了一眼一手，半边面目被毁，另一半模糊不清藏在兜帽之下，把他护在怀里，带他杀出地狱，告诉他，端木熙，我带你回家。
“敬华！”还有气息，还有气息，他还在，端木熙！冷静点，你要救他，决不能让他走上章轩的老路，端木熙，冷静！
强烈的心理暗示强迫混乱的心冷静下来，哆哆嗦嗦的双手按在杨敬华胸前，强大的灵力汹涌而出。
——敬华，请回到我身边。我已经失去章轩，不能再没有你了。
“少掌门，请住手，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不行，什么极限，敬华的伤还没好。
“端木熙，住手！别忘了明日是山神祭！”
什么山神祭，敬华还没有醒。端木熙挥开那只捣乱手。
“熙儿，可以了！他不过是个影灵！”
太奶奶？都来了啊。
“太奶奶，我自认为从未对不起端木家！章轩和敬华也从未对不起端木家！您不要逼我，我要救敬华！”
“你为了这个影灵连命都不要了吗？”
“命？我的命本就是他从地狱里杀出来的！还给他又何妨！！”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人经历近一个世纪风雨，见得事多了，知道的也多了，端木熙一头白发乃是地狱归来的证明，她曾为此分外怜惜端木熙，也曾为此骄傲不已，此刻说来，竟是这个影灵带着熙儿从地狱杀出？
这不可能。
但是，事实由不得她不信，曼莎珠华引路，忘川送归，还有奇异的彼岸花印记，一切都说明杨敬华至少已经得到了黄泉地狱的认可。
“字面意思。太奶奶，如果让我在端木家和杨敬华之间选择，我选择敬华。”
端木熙一刻也不敢松懈，胸口已然隐隐作痛，可是这些比起杨敬华所受的伤痛不过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熙儿！”凌师父感受到异常便带着明丘急匆匆赶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熙儿，敬华的伤已经稳定了，你先放手，休息一下。”
“他还没醒。”端木熙已然魔障，眼中只有杨敬华。
“熙儿，你这样他是醒不过来的！”
“师父，影灵先生的耳朵上有那个金色的云纹耳链。”明丘悄声对凌师父说道。凌师父连忙触摸杨敬华破衣服上的绣纹，瞬间确认杨敬华不仅是端木熙口中的小哥哥也是大哥哥。
端木熙来到端木家，除了一块破布包裹的耳链，连母亲的遗物都没能带进来一件。他一直在寻找那位地狱中遇到的大哥哥，可惜他的记忆非常模糊，近十年过去了，这个奇人都了无音讯，而这个耳链的另一只，今日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了，在最不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不可能！他一定能醒！他说过要带我回家的！”端木熙的情绪已经失控。
以他的聪明，其实一眼就看出章轩的事不是端木寺芸一人能够承担的起的，太奶奶的知情与放纵，师父的从旁协助，全家上下，所有人都瞒着他！
这些人，做这些事，说到底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但是他就没有一点错误吗？
不，他存在就是错误，如果他不在，妈妈就不会死，章轩也不用来的端木家，至死都不能解脱，敬华，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他在八岁那年真的死了该有多好。
为何要抱着那一点点念头，去求救呢？
端木熙的精神其实已经崩溃。而此刻能真正安抚他的人，一个早死被缚灵阵囚禁只为取血，一个为他来了趟地狱游正重伤昏迷不醒。
“他已经遵守约定拼命回来了！如果让他看到你这样耗尽自己，他会怎么想？他拼了命救你出地狱，拼了命回来，难道你要让他的努力全白费吗！”
不能。端木熙动摇了。
“熙儿，你先放开手，敬华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现在需要休息，你和敬华一起去，好吗？他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看到端木熙动摇，凌师父再加把力。“我去找舒，我知道他在哪。你知道的，舒对神魂的修复和精神梳理特别在行。”
青莲师叔……这个人对于端木熙代表着安定，虽然相处不过寥寥，但是他有着一股奇特的力量，让人感到平和安定的力量。
端木熙的理智慢慢回笼，收回灵力，试了几次才把杨敬华抱起，抛下众人，踉踉跄跄向自己的小楼走去。众人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他躲开。
“在我下决定之前，谁也不准动章轩，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太奶奶和师父。”
“熙儿……”老夫人第一次感到端木熙隐隐脱离了她的控制。
“这是端木家掌门的命令。”
“端木熙你不要欺人太甚！太奶奶岂是你想命令就命令的。”端木寺芸吼道。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从天而降，轻易抢走了她的位置，她的荣耀，却又毫不珍惜。
“这是掌门的命令。”端木熙抱着杨敬华倚在楼梯扶手上，灰紫色的眸子只剩下空洞与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看着院中的众人。“是端木家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端木家，只要我还是这个掌门一日，我就能命令所有人，无一例外。”
目送端木熙关上房门，老夫人对凌师父说道：“凌先生，您说知道舒先生下落是真的吗？”
当年因为章轩的事，舒青莲夹在神龙家与端木家之间，被两家为难，透支灵力几乎伤及根本，从此消失无踪。
端木家也失去了一位顶级的治疗师。否则端木熙的身体不至于成今天这样。
这些年即使端木家的势力也无法找到他的存在，着实让人头痛。
“这是为了安抚熙儿说的，不过我了解舒，能大致猜到他几个落脚的地方，左不过是一个一个去找，我的面子他还是给的。”凌师父说道。“况且，舒不是个绝情的人，特别是对熙儿。即便他救不了敬华，以他的阅历和对黄泉的了解也能指点一二。”
若是绝情，舒青莲当年不会被两家为难，在鬼门关走一遭。
说到底，他的特殊能力加上过于心软的性格导致了这一切，可惜，加害者不会感到半分愧疚，就像所有人对待章轩和熙儿一样。
“老夫人，路途较远，我现在就要出发了，尽早回来。熙儿现在的精神不稳，容不得半分刺激了。”两个最重要的影响端木熙人生走向的人，两场打击接踵而至，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半分差池。
老夫人点头，“我这儿有株不错的灵芝，你带给舒先生吧。舒先生有什么需要尽可答应。”
“好。”所谓以礼待人，不过是有求于人的姿态。凌师父暗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