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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九龄(3)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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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齐背着戚铭祯风雨兼程地赶路,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他背着戚铭祯杵在原地,面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屁孩,提着有他两个大的狼牙棒,站在泥路中央。
“打劫!”
“……”药齐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来一颗珊瑚珠递给他,然后越过了小拦路贼。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这孩子根本不识货,当这是个石头子,将它冲着药齐背后丢了过去。
“啊!”戚铭祯被打了个正着。
雨过天晴,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味,太阳却分外毒辣。药齐汗滴衣襟晕开一片水渍,他内力也干了力气也干了,就剩前胸后背的衣服是汗打湿的。
“这,这怎么还有一个?”小家伙听到戚铭祯吃痛,微微一怔,原来那一团竟然是个人。
“你快行行好吧小王八蛋,”药齐一口气叹出去,“我是真累了不想跟你计较,我背上这孩子风寒,病的不行了,我得带他进城找郎中,你要是缺钱,我再给你一块金襄琅轩玉,这珊瑚珠和金襄琅轩玉合一起都够你娶一房媳妇了,成吗?”
“唔……师父……”戚铭祯被太阳烤的难受,哼哼唧唧地蹭了几下,把头从袍子里探了出来,贴在药齐汗涔涔的后颈上。
“……”小家伙盯着戚铭祯许久,默默捡起了珊瑚珠。他望了望药齐师徒来时的路,又望了望他去的方向,脚尖在地面蹭了又蹭,欲言又止。
药齐也不多跟他磨蹭,抬腿打算赶路。
“别去,城里有瘟疫!”他看药齐要走,终于憋不住了。“他……他要是真不行,可以去我那休息,我那还…还有我娘吃剩了的风寒散。”
药齐愣了一下,没搞明白这小拦路贼什么路数。
“我家里没,没别人了!我娘……我娘刚去世,已经葬了!”这孩子丢下狼牙棒,跑过去拽住了药亓的衣角,衣角上的板泥块稀稀拉拉碎成渣往下掉。
药亓有些尴尬。“你这是做什么?呃我是说,节哀。”
小家伙耳朵尖红了红,没说话。
也罢,药齐心想,小孩子的想法总是琢磨不透的,他若是有心害我,那也算我倒霉。路上也看到好几具尸体了,估计城里有瘟疫是真的,倒霉点说,现在我被没被那些尸体传染都两说,跟他走吧。
“那就有劳小兄弟了。”药齐跟他作了个揖,“不知如何称呼?”
“南授。”南授见他答应了,忙拎起狼牙棒扛在肩上,前头带路。
药齐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小孩,虽然面相周正,但是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估计家里没钱。看起来跟戚铭祯同龄,但是长得比他高大一点。手里提的是玄铁狼牙棒,这玩意可沉得不行,看来这孩子还是个天生神力。说话时顺时结巴的,看不出是怕生还是有毛病。药齐心里嘀嘀咕咕。
南授住的比药齐想象的要好很多,两屋一棚的农家院,院子里还堆着柴和割下来的麦子。南授推开房门,将药齐师徒迎了进去。房中摆设与寻常农家别无二致,东边炕头西边灶坑,大门南开北边供牌位,香案上还摆着白花,新添的牌位上书“南武乡之妻,冯氏之位”。药齐行了个礼,心说多有打扰。
“把他放这。”南授给戚铭祯捂了被子,又低着头匆匆去柜子里翻找起来,“我,我去给他找药。”南授翻出一油纸包的草药,抱着锅和草药上灶台又是一通忙。
药齐将戚铭祯抱进被子里,扭头看着南授忙里忙外,心中狐疑刚刚还一脸凶相的他为何突然大献殷勤,可此时发问不禁有些不近人情。权当是戚铭祯福大命大,遇到贵人了吧,这颗珊瑚珠花的值。药齐心想。
此时的南授出神地盯着药锅,额头微微沁出了汗,本就微微泛红的面颊此时更是热的红扑扑。“那个团子……长得好像我娘以前煮的汤圆啊,好……好可爱。要医好他才行!”
若是叫药齐听了这话,恐怕得笑出三尺鼻涕来。长得是像汤圆,但恐怕是个馅里裹着铁齿铜牙的汤圆,牙口毒着呢。
戚铭祯微微舒服点就忍不住哼哼,“师父……难受……”
“啊?!”南授吓得从灶坑前弹起来。“什么事?”
“没事,他矫情呢。”药齐伸手捋顺戚铭祯的头发,安抚高烧不退的戚铭祯。
南授想跟药齐搭话,又苦于自己是个聊天苦手,急得脸都涨红了。
“他,他叫什么?”南授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他叫戚铭祯,亲戚的戚,铭记的铭,祯祥的祯。”药齐说完,有点担心南授能不能知道是哪几个字。
“真,真是好名字。”南授干巴巴地接了一句。他突然心生疑惑,平时自己不结巴啊?今天怎么频频掉链子。
药齐抬头,看到灶台边的南授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有点忍俊不禁。“你呢?哪个南,哪个授?”可别真是不舒服的那个难受,这是个什么名字啊。
“南方的南,授人以渔的授。”
药齐一愣,听起来这小子读过书?“你念过书吗?”
“偷偷溜到城边私塾外面听过。”南授如实回答,突然发现自己又不结巴了,奇也怪也。
灶台上的药好了,南授从碗橱里取出一个土陶碗,轻车熟路地倒了一碗药汤,刚想端过去,又怕苦到戚铭祯,往里加了颗糖球,这才端起来送到药齐手里。
“我姓药,叫药启y……对,叫药齐,是他师父。”药齐接过碗,话到嘴边打了个弯,自报家门。
“师,师父好。”南授走了嘴,随戚铭祯也叫他师父。
“哟,你这是想当我便宜徒弟啊?”药齐随口开了个玩笑,拍了拍戚铭祯,“起来了,喝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南授听了这话,明眸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