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曰如云》二十一梅

6、小柴胡 对于这

　　对于这份工作，以及朝九晚五的生活，这所有的一切，在云野看来都是新鲜的。他习惯也喜欢较为规律的生活方式，一个新入职场的人，处处要小心谨慎，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情，去见什么样的人，第一印象最为重要，云野这样在心里告诫自己。

　　与在学校不一样，云野知道自己的嘴容易得罪人，所以他尽量不说话，大部分时间保持缄默。而在近三个月的工作中，云野发现，即便是如此大规模的公司，同事之间相处的还算融洽，不！不能这样讲，以常人或云野之前对大公司人际关系的认知，二十一梅可以算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列子，也许是云野才入职三个月，日久见人心也说不定，也可能就是云野所以为的样子也未可知。

　　对于一般的文件处理，文档校对、纠正等工作，云野是能够及时且高效的完成的。而为了能够适应公司，以及更好更快的发展，云野绝不满足于现在的工作任务及状态。

　　茶水间

　　喝茶这个习惯是云野在大学里培养出来的，他说喝茶比喝咖啡管用，特别是深夜的时候。

　　“云野？你这个人有点奇怪耶？”柴胡问。

　　“嗯？怎么了？”云野知道她，一个比自己入职早半年的女生，同一个部门，但在不同的小组，所以平时不怎么接触聊天，唯二的交集就是文件的交接与茶水间。

　　“整个公司好像只有你喝这种茶吧。”柴胡看着云野正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

　　“这种茶？”

　　“对呀，大家要么喝咖啡，要么喝速溶的茶粉。”

　　“这么好的茶叶，大家都不喝啊。”云野明白了柴胡的意思。

　　“对啊，大家都不喝，便宜你了！”柴胡转过身，靠在吧台上调侃云野。

　　“速溶的没有茶叶好，纯粹。”云野边接水边解释。

　　“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柴胡知道他平时不爱讲话，也不怎么跟同事聊天。

　　“姓柴。”

　　“嗯，然后呢？”

　　“不知道了。”

　　“我叫柴胡。”

　　“柴胡~？”本来要喝一口水的云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被萌了一下，并想要确认此‘柴胡’非彼‘柴胡’。

　　“对啊，怎么啦，这个名字有那么好笑吗？”柴胡稍作生气样，因为这个名字，柴胡从小到大确实有过不少困扰。

　　“没事，没事，哪个‘胡’？”云野忍住了没有放声大笑。

　　“胡姬的胡。”

　　“是？小柴胡，那味中药，柴胡？”云野再次确认一下。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爸妈怎么想的。”柴胡把咖啡杯举到视平线偏下的位置，观察刚刚一直被自己搅拌的褐色旋涡。

　　“挺可爱的，性温解毒。”

　　“你懂中药？”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的萌吗？小柴胡”

　　“不许这样叫我。”

　　“你来公司多久了？”关于这个问题，云野是知道答案的，可云野想要从这个话题切入，询问出自己关心的答案。而身旁这个叫柴胡的女同事，似乎对于自己并没有设防。

　　“好几个月了吧，3月？4月？反正年后就过来了，一直到现在，怎么了？”柴胡想不起自己的入职时间。

　　“你一开始的工作也和我现在一样吗？”

　　“一样啊，最简单的最基本的我们一样要会啊，而且要熟练掌握。”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带有一种前辈教新员工的口吻。
　　“那你…你像我这样多久？”

　　“三个月？三个月不到的样子，好像是，可能是公司想要磨炼我们吧。”柴胡不假思索的回答。

　　“...”

　　“走，回去吧。”柴胡提醒云野该回去工作了。

　　工作区

　　“云野，总监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被总监点名去办公室，不是天大的坏事，就是天大的好事。可云野思来想去，自己的工作并不涉及创意，也没有涉及客户，更没有为公司带来收益，那…难道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吗？也没有啊，不过还是尽量往坏处想吧，最起码心理上不会有太大的落差，云野自我安慰着，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云野敲了敲创意总监的门。

　　“请进！”

　　这是云野第二次见关丽，创意部门的总监，一个三十四岁仍未婚的成熟女性，第一次见面是人事经理秦悠悠带他去认识一下部门总监。

　　“关总？”

　　“你喝酒吗？”关丽给了云野一张名片。

　　“偶尔。”

　　“看你朋友圈，你是会喝而且是能喝的啊？”关丽并不是试探，她是知道的。

　　“我朋友圈？也是偶尔…”云野毫不介意在朋友圈发布任何内容，毫不介意是指不介意公司同事、领导看到。

　　“没别的事情，周四有个案子需要接，对方是目前国内比较大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商，但跟我们对接的是一个酒鬼，所以…需要在酒桌上拿下他。”

　　“你的意思是我么？”

　　“你可以吗？”

　　“….”云野并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能喝。

　　“本来是公关部门的事，可他出差了，暂时赶不回来，公司公关部里又都是女的，我可不想带着她们去。”关丽给云野看了眼照片，一个典型的房地产商人的模样，也就知道了关丽的顾虑。

　　“我真的可以吗？”云野不确定的是自己的公关能力。

　　“少说话，多喝酒，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这周四？”

　　“对，给你的名片上有地址，你联系一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关丽似乎对云野很信任，也认可他的工作能力，所以才把这么个案子交给他。

　　知道不是坏事的云野终于松了口气，但紧着的又是一阵毫无主意的慌张，因为关丽所交给自己的任务，与本职工作毫不相关，而周四的酒局，一旦合作意向没有达成，自己可能就是最大的责任人，要是成功了呢，对云野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凌晨餐厅

　　关丽好不容易将吴总送走后，才回去照看云野。

　　“云野？云野？”关丽尽量让云野保持清醒。

　　“嗯？哈哈哈哈….关！总，签了吗？”为了对付吴总，云野确实帮了大忙，喝了不少。

　　“你，有人来接你吗？或者打个电话，让人送你回去？”因为送吴总的缘故，关丽已经一身疲汗，外加也喝了不少酒，因为广告合同双方已经签字，明天就要处理很多事情，所以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送云野回家。

　　“柴~胡，小~柴胡。”云野下意识的喊到。

　　关丽并没有想太多，直接给柴胡打了电话，毕竟她也是自己部门的人。

　　柴胡是打车过来的，已经是凌晨1点了，即便是在北津，这个时间点路上也会堵车，所以柴胡很快就到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

　　“没事，应该啊，工作嘛。”

　　“你知道他家住哪吗？不知道的话，就找个酒店。”

　　“嗯！”

　　“交给你了。”

　　“嗯，放心吧，关总！”

　　“对了，跟云野说，实在不舒服的话，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

　　“知道了，关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柴胡看着一脸微醺的关丽说道。

　　出租车上

　　“云野？云野？”柴胡试着叫醒云野。

　　“故人不解春愁，光阴不饶人老，也难消憔瘦…三月里，试问风薄雨厚？潺潺就是浅流，昏昏不过浓酒。”云野喝醉后就会胡说一些话。

　　（春与酒更配哟，我是个爱酒的人，一碗米酒，青衣憔瘦，有云霞的时候，写几句别人不爱的诗，学画一幅青山工笔，也不要见外人，就住在谁也不见的地方，有篱笆、有小溪、也有自己种的向日葵。冬天酿几坛米酒，初春乍冷时，着火炉，在冬雪还未化尽的时候饮醉，就这样......也好，也愿意死在山明水秀里。
　　——云野日记
　　2016年1月25日）

　　“你家在哪儿？”

　　“我家？在，在…”极其细微的声音，柴胡却听清楚了。

　　第二天，云野家

　　上着班的人，会有身负一种神奇的魔力促使自己醒来，而在头一天晚上喝醉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云野是突然间醒来的，今天周几？周五，应该上班啊，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四分，已经迟到了。对于昨晚发生的时，除了吴总、关丽、喝酒、合同，云野什么都想不起来，有没有签成功更是一个迷，因为诈醒，云野脑子里一片浆糊。

　　周五二十一梅办公楼

　　“云野？你怎么才来？迟到了啊。”前台田小玲问着。
　　“我也不知道。”平时上班早的话，云野总喜欢在一楼逗留一会，偶尔与田小玲说说话，但是今天，已经迟到快三个小时的云野实在没心情跟她说话。

　　“你怎么才来？”同事问云野。

　　“我也不知道啊？”

　　“啊？你自己为什么迟到，你不知道吗？”这三个多月以来，有些同事是知道云野有点奇怪的，但奇怪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无法理解。

　　“没醒。”

　　“你怎么来了？”路过云野旁边的柴胡，向他偷偷做了个小动作。

　　“今天周五啊。”云野起身跟着柴胡到了茶水间。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记得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嘛？关总让你今天休息，不用来上班了，你自己都答应的啊。”

　　“啊？关总跟我说的~吗？”

　　“关总转告我，跟你说的。”柴胡有点无语。

　　“你跟我说的？”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柴胡哭笑不得。

　　“签了嘛？”

　　“签了，这你记得？”

　　“工作嘛。”云野笑嘻嘻的说道。

　　“昨天晚上，我…”柴胡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回去工作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云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下午五点

　　“云野，走吧！”

　　“你不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吗？这下班积极的。”

　　“嘿，我说你可真是的，你走不走？关总不让我们加班。”柴胡解释。

　　“走啊。”

　　“你怎么回？”

　　“公交，你呢？”

　　“我坐地铁。”

　　云野从来不评论别人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也不喜欢别人来评论他的，云野喜欢坐公交，哪怕在下班高峰期，堵车非常严重的情况下也是。

　　“那再见！”

　　“下周一见。”柴胡很爽快的说完，朝地铁方向走去。

　　云野同往常一样，在朝阳门站等着特2公交车，公交车行驶缓慢，有时甚至一动不动，今天是周五，所以一动不动，云野等了很久。

　　没有风，云野喜欢这样的天气，来来往往的公车是一座城市的血脉，同等车的人一样，努力让一个城市运作起来，而他是这个城市的血栓，一动不动，直到有一个女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准确的来说，是云野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啊！”云野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工作啊？”

　　“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