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曰如云》二十一梅

5、面试 特2路公交

　　特2路公交15站的距离，对于云野来说并不是十分的远，而且这家公司的好处是，从云野住处到公司，特2路直达不用换乘。

　　朝阳门站，因为车是停在主路上的，所以过辅路必须上天桥。在天桥上，云野就远远看见了‘二十一梅’四个大字，分外显眼。云野看一眼地图就知道怎么走，且只要有太阳，就很容易辨别方向。

　　有些人依靠太阳辨别方位，有些人在晴朗的天气里仍做不到；有些人能在夏天辨别方位，有些人在冬天就会犯晕乎，因为一年四季，同一个时间段，太阳是在不同的方位的，但大致方位不会变。

　　云野走进二十一梅，一楼的落地玻璃窗前有着几排高级沙发、咖啡桌，几个衣着考究的人坐在那里，身边总有人总来走去，这让云野感到了一丝紧张，径直走向前台。

　　“您好！”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云野想要将手里的简历递给前台。

　　“请上13层。”前台在看了眼云野简历上的求职意向：策划编辑类，编号B03。于是给云野示意了电梯的位置，让他自己上去，而并没有接过他的简历。

　　几天后，云野才知道这整栋楼都是二十一梅的，这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不过因为公司业务关系，特别成立了‘二十一梅广告有限公司’，不但负责母公司的广告宣传业务，也会接其他公司的案子。

　　整栋楼1-12层属于服装设计，各个部门及相关中低层领导的所在，13-14层属广告创意部，负责承接公司内外的所有广告业务，15-16属于高层领导的办公区及其会议区。关于人事及行政，服装公司与广告公司是分开的，但一个在12层一个在13层，也算是挨着。

　　云野向前台示意的方向走去，整栋楼有ABCD四个电梯，在同一个地方，云野按了一下电梯，因为时间段的关系，这个时候等电梯的人并不多。

　　正当电梯门关闭时，“等一下，等一下...”离电梯不远处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姑娘看样子很紧张，云野估计她也是来应聘的。所以就一直按着开门键，等候那个姑娘的到来。

　　“谢谢！”

　　两人在电梯里没有说话，一直到了12层，那个姑娘下去后，云野才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因为楼层面积的原因，云野并不知道人事在哪个办公室，所以问了一个恰巧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

　　“最前面右手边的就是。”那个人指了指。

　　工作区内干净、整洁，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靠在椅子上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有人心无旁骛的盯着电脑，也有人走来走去，但没有人注意到云野，最起码云野是这样认为的。他来到人事办公室前，门是开着的。

　　里面似乎没有人，云野想进前一步确认一下。

　　“看什么呢？”一个人敲了一下云野的肩膀。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云野心里着实被吓了一跳。

　　“进来吧。”这个人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了办公桌前。

　　云野以为她就是接下来要面试自己的人，在将自己的简历递给眼前的人事后，很担心她也会让自己做自我介绍。

　　“你的名字叫云野，有什么寓意吗？”她很快就翻看完了云野的简历。

　　“我也不知道，没有问过。”

　　“你是学古典文学的？”

　　“是”

　　“紧张吗？”

　　“嗯，有一点。”被人事这么一问，好像更紧张了，又好像稍微轻松了一些，因为她的语气实在是跟别的公司的人事有点不一样。

　　“你对服装设计有什么想法？”

　　“嗯？”云野有点错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国家，56个民族不同的服饰、五千年的服饰史，现在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之处。”云野想起了在学校时与应雪儿一起看中的那件红色汉服。

　　（宫商徵羽，皎皎哀音
　　自你过后，再无深情
　　我有新衣，我舞风雨
　　涓涓心事，喃喃倾镜
　　我有新衣，愿与卿依
　　依依与卿，思之不再

　　云野日记
　　——2017年12月25日）

　　“你这是在问我吗？”

　　“不是啊。”云野觉得自己说错话，会错意了。

　　“有女朋友了吗？”

　　“我，还没有。”面试问这种问题吗，与工作毫不相关的问题，云野心里更加没了底。

　　“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期待吗？”

　　“希望能遇上一个跟自己臭味相投的人。”

　　“臭味相投？”

　　“因为我一身的毛病，奇怪的毛病。”

　　“是嘛？”人事微笑着。

　　“我很无聊。”云野看见她笑了，心里又有了稍许希望。

　　“谈场恋爱吧，你会成熟很多的。”

　　这时候，门外又有一个女性走了进来。

　　“我帮你面了。”

　　“啊，是嘛~谢谢叶总！怎么样？”这个刚进来放下水杯的姑娘近乎撒娇似的说道。

　　原来她姓叶，后来才知道了她是二十一梅的人事总监，叫叶知，云野记着。

　　“要不你在看看？”叶总试探性的问。

　　“您都面试过了，给句话就行。”

　　两个人一句一句的，在职场人听来，那语气节奏完全不像是在讨论工作，好像是在闲聊开玩笑，更重要的是，两人的谈话居然毫不避讳冷坐在一旁，紧张到冒汗的云野。

　　“我看可以吧！”叶知撇了眼云野。

　　“可以...吧？”姑娘也撇了云野一眼。

　　“她是我们公司的人事经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叶知向云野介绍。

　　就目前形势分析而言，云野知道自己被录用了，但他仍不敢相信，难道就这么决定了？难道没有复试？云野心里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一切，前一刻他还认为自己不可能被录用。

　　“那，我...”

　　“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嘛？”

　　“是真的嘛？”

　　“是真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上班？”

　　“你着急吗？”

　　“不着急！”

　　“那，下周一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云野不知所措。

　　“嗯，门不用关。”人事经理提醒正打算关门的云野。

　　一走出二十一梅的大楼，云野抑制不住的内心的兴奋与激动，双拳紧握，深呼吸，回去的步伐轻松了许多，而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云野居然对这家公司有了很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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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野家，电脑前

　　云野想要把自己的求职状态改为在职，因为这一个月里，有一些不正经的公司总是给云野打电话，甚至是一家公司隔三差五的给他电话，问他找到工作了没有。当然也有一部分公司是真的急于招人，但云野并不喜欢。

　　在清理查看邮箱时，云野发现了一份面试通过并入职邀请的邮件，但不是今天去面试的二十一梅。
　　邮件接收时间是2021年7月30日上午10点41分，云野看了眼内容，将公司名称地址记下寻找查对了起来，是2021年7月6日给其发的简历，两天后去面的试，结果是让自己等通知。

　　与二十一梅相比，这家公司的唯一的优势就是离云野的住处特别近，几乎就在小区的对面。而这点优势对云野来说并不重要，他不喜欢离家那么进的工作地址，他喜欢远远的坐上个一个小时的公交，欣赏沿途的风景，每天都能够遇上不同的人和事。

　　（我变得越来越恋家了，也许是因为离家太远，也许是因为回家的次数太少，也许是因为此刻的我想家了，但到底是为什么，不去想，我也懒得想，不过离开家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偶尔想想家，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种信念。这种信念自打上车的那一秒钟开始便生根发芽了。

　　其实坐车去一个地方，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特别是坐长途车，在车上能欣赏沿途的风景，兴许还能认识几个大江南北的朋友，坐车很好，可坐车同时也很枯燥，甚至有时候的我会很不安。每次从家里出发去外地，都挺牵挂的，可我又不知道自己在牵挂些什么，就是舍不得，就是不想走。

　　——云野日记

　　六年前在北津回想南方老家所记《风景向前，车向后》节选）

　　所以云野并没有理会这封邀请的邮件，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很重要，选择很重要。工作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安心睡个觉了，云野早早的睡去。

　　2021年8月1日早

　　云野有些激动的睡不着，因为第二天就要正式去上班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那么大的公司，那样的环境，自己的能力能不能顺利的进行工作，所以云野睡不着，所以他很早的就起来了。
　　顺便出去买一些生活及工作当中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路上，云野远远的看到小区南门聚集着很多人，原以为定是小区爷爷奶奶们晨练，或者是叔叔阿姨们准备开跳广场舞。又走进了一些，才听到人群里熙熙攘攘、骂骂咧咧的对话。

　　“我们绝不会搬走，不可能搬，除非我死了。”“对，除非我们死了。”

　　“大叔大婶，这里本来就是校区，不是小区，是属于政府的。”

　　“属于政府的是吧，你让政府的人过来跟我们说。”

　　“让你们搬走，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开发商会有补偿的嘛。”

　　“多少补偿都没用，你们给的补偿在北津一个房头都买不到，以后我们怎么生活？”当然人群里也有“给多少补偿？”或者是“补偿不要，分一套房就行。”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

　　“我今天来不就是来跟大家一起商量的嘛？”

　　云野走了过去，发现黄叔也在其中，不过他不在最靠前，而是在外围，云野扯了扯黄叔的衣袖，让他出来。

　　“怎么了？”云野问。

　　“房地产商的人，说是我们小区年底前要拆迁，动员我们自己搬出去呢。”

　　“真的要拆啊？”

　　“看形势是真的要拆了，这不人都来了。”

　　“你还笑的出来？”云野看着黄叔笑着说道。

　　“你是不知道，一直闹到现在，我看他怎么摆平他们。”黄叔看着眼前一大群人。

　　“也是，广场舞的叔叔阿姨就够他受的了。”

　　“你这么一大早的干嘛去？”

　　“我出去买点东西。”

　　“工作找到了？”

　　“你怎么知道，黄叔？”

　　“前几天还眉头紧锁，今天这么不慌不忙的，还有兴致来看热闹，估计是有着落了。”

　　“这不还得拖您的福，才找到了，明天开始上班。”云野开心着。

　　“明天就开始上班了？”

　　“是。”

　　云野站在黄叔身边，一直看着那人终因寡不敌众，狼狈的上来车，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你就不担心？”云野问黄叔。

　　“担心什么？”

　　“拆迁啊？”

　　“我担心什么，住哪儿不是住，该担心的是你吧。”

　　“…..”云野才真是那个该担心的人。

　　“哪能呢，说拆就拆啊？他们都不行，还有我。”老爷子看出了云野的心事，于是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