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曰如云》二十一梅

7、母校 毕业以

　　毕业以后，云野与应雪儿在未见过面，四个多月了，两人之间甚至从来都没有联系过。而四个多月前，云野送应雪儿回老家，一路上两人也都没有说几句话，又或者说，谁都不记得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我在这儿上班啊！”应雪儿指了指右前方的大厦。

　　“我在二十一梅。”云野也告诉应雪儿。

　　“你什么时候学的服装设计？”

　　“没有啊，是广告。”

　　“几个月没见，你变了！”应雪儿停顿了一会儿。

　　“是么？”应雪儿打量着云野，倒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现在的你跟学校的你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啊，我现在可是...”云野突然停下，他知道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嗯？”应雪儿盯着云野，想听他继续往下说。

　　“特2来了。”

　　“你也特2”应雪儿有点惊喜。

　　“啊？你也是特2？”

　　“你在哪一站？”

　　“我在华北师范大学南门。”

　　“啊！我在你的前一站呐。”

　　两人先后上了车，因为车上早已没了位置，所以应雪儿带着云野挤到了第二层，他们都喜欢看北津夜晚霓虹灯亮起的城市风景。

　　“华北师范大学南门？是那个小区吗？它原来是个学校啊，为什么现在成了小区？”应雪儿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个性张扬！

　　“原来是华北师范大学的校区，后来改建成小区的。”云野解释。

　　“好巧，我原来打算租房在那儿的，可后来听说，那儿可能会拆迁，怕麻烦，所以就没去。”

　　“....”

　　“是真的嘛？要拆迁？”应雪儿并不知道云野的心事。

　　“或许吧，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一阵无话...

　　“你明天有事吗？云野。”

　　“没有，休息，你呢？”

　　“我也没有，休息，要不明天去学校看看？我想去。”

　　“学校？”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9点，学校门口，不见不散。”对于应雪儿的这种邀约方式，云野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云野是真的没事，也是真的不想去，但他没有直言拒绝，说来也奇怪，这世间的好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拒绝，特别是她的提议。

　　第二天校园门口...

　　仅仅离开校园数月，就仿佛离开了好久好久，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云野就到了。此时应雪儿还没有来。云野望着自己的母校，这个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物是人非。他想起了那两只猫，毕业后拜托给了十三姨，也想起了那天在物理系办公楼底下等应雪儿的情景，这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即便云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也会觉得离开了母校好久。无论是什么约，云野总会提早一些到，他不喜欢等，可他总是等，在云野看来，让别人等自己多不好意思啊。此时，9点已过十一分钟。

　　“云野？”应雪儿穿了一身黑纱连衣裙而来，看的出来，她是为了这次回母校精心挑的，而因为化妆打扮迟到了十一分钟，则是为了云野。

　　云野微笑着，那件黑纱连衣裙衬着应雪儿的肤色，像一朵白莲花吧。

　　“直接去文学系吧，反正我们物理系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应雪儿大约知道云野是个怀旧的人。

　　在确认了两只猫被十三姨照顾的心宽体胖后，才开始优哉游哉的陪应雪儿逛起校园来。不过云野稍稍有点抱怨十三姨给猫吃得太多了。

　　文科楼的南面是综合会议厅，学校大型的活动、典礼都是在这里，会议厅前都是学生、部里、系里组织的各种活动单页、告示。

　　“云野！”

　　两个人正在细看学校最近有哪些活动、典礼..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附近。

　　“您好！师哥，我叫方琳琳，是古典文学三年...不对，现在应该是四年级学生。”

　　“你认得我？”云野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惊奇。

　　“大家都知道啊，那天你们毕业，我们很多同学都去看了《霸王别姬》，你就是，是，是虞姬，对吧！我们都认识你们两。”方琳琳实在想不起应雪儿的名字。

　　“应雪儿。”应雪儿补充。

　　“啊，哈哈哈哈，对对对，应雪儿，应师姐，瞧我这记性。”方琳琳赶忙解释着。

　　“梁教授他们还好吗？”云野关心。

　　“都还好啊，他们老是在课上提到你呢，哦，也总提到师姐你。”

　　“什么师姐，我又不是你们系的。”应雪儿开玩笑的说着。

　　“她现在是你女朋友吗？你们两真是好般配的，那时候眼项羽跟虞姬。”方琳琳略微降低声音跟云野说，但应雪儿可是清清楚楚听得见的。

　　“说什么呢？”应雪儿假装质问。

　　“嗯，没，没，没什么。”云野赶忙解释，方琳琳则在一边窃笑不说话。

　　云野朝方琳琳做了鬼脸，表示无奈。

　　“师哥、师姐，你们...我就先~”方琳琳笑嘻嘻的比了个溜走的手势。

　　综合会议厅...

　　“哎，云野？”

　　“什么？”

　　“你们文学系的真是奇怪耶~”应雪儿在前面走着，突然转过身来带动裙摆，进入会议厅前会有一段长长的走廊。

　　“你这一句话可得罪了不少人。”云野开玩笑道。

　　“我是说，其他系都管高年级的叫学长学姐之类的，你们却叫师哥师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是说这个，其他专业的可能也是学长学姐的称呼，只有我们学古典文学的吧。”

　　“学古典文学的怎么了？”

　　“复古啊。”

　　“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情调之类的说辞呢。”

　　“哪有那么多情调？”

　　“喂，云野？”

　　“嗯？”

　　“刚才那个...你的小师妹偷偷跟你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你...听见了？”走着舞台边上的云野差点没有踩空。

　　“是啊，她那么大声音，想听不见都难，不过，我觉得小师妹是故意的。”

　　“故意的？”云野很少能听懂女生的话。

　　“你觉得今天的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好看吗？”应雪儿又跳起了蒋文琴教他们的舞蹈。

　　“嗯。”

　　“什么嘛？我是说有情调吗？”应雪儿走到云野身边，也和云野一样，坐在舞台边上看着观众席。

　　“你刚才不是问，我们学古典文学的为什么要称呼学长学姐为师哥师姐吗。”

　　“嗯？为什么？”

　　“因为，在时间长河里，我们已经渐渐忘记了生活的本质，失去了很多幸福感，从前车马是很慢，很慢到足以见证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我们希望生活要有情调，我们想要找回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纯粹感，我们希望留住，保持一份喜欢，即便在生活中，哪怕是一个称呼，都是要我们所喜欢的。”

　　“所以，你们都是浪漫主义！”

　　“人么，对生活要风情万种，对喜欢的人要...情有独钟！”云野看着应雪儿。

　　“我帮你要这天下！”应雪儿假装没有听懂，并有模有样的念了句《霸王别姬》的台词。

　　“哼！”云野会心一笑。

　　“走。”应雪儿想要离开。

　　云野从舞台边站起来在前面走着，应雪儿在后面跟着，没有几步，云野就感觉不对劲，因为平时一直喜欢走着前面的应雪儿这回一直跟在后面，平时话还蛮多的她此时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还故意放轻了脚步。

　　“哈！”应雪儿于云野的身后袭来。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云野轻松躲了过去，应雪儿以手为剑，一招横贯四方向云野而去…这一场的武戏要比当时两人在舞台上表演时精彩好几倍。

　　“行啊，功夫没落下啊。”应雪儿再次败于云野。

　　“那是，一直跟黄飞鸿在小区里练呢。”

　　“黄飞鸿？”

　　“黄叔，他老伴十三姨，你见过的，就是刚才帮我照顾猫的阿姨。”

　　“走！”应雪儿再次提出离开。

　　鼎映地产公司北津部大厦高层会议

　　主持会议的林总是鼎映的董事长，为了拿下华北师范的那块地，他亲自主持会议。鼎映对华北师范北津校区势在必得，所以一早就让人去试探过现在小区住户的民情。

　　“怎么样？”

　　“小区的住户都不愿意搬走。”

　　“补偿方案呢？”林总问财务。

　　“我觉得并不是补偿问题那么简单，小区住户半数以上都是老年人，钱给的再多，他们可能也不愿意搬。”

　　“华北师范北津校区原属于省级建制建筑，而华北师范很多年前就裁撤到了外省，至于北津校区，我们明确得到消息，学校不会再次启用，国土局、市城建、市规划那边也下发了批文，可以进行招投标改建...不过...”行政部总经理说道。

　　“不过什么？”

　　“因为学校很久之前就搬离到了外省，而华北师范北津校区也早就改建成了小区，而该小区在市规划那边并没有进行造册登记，所以对于小区内的住户，拆迁办、住建部都不愿意负责。”

　　“那么多住户，他们不管？”林总有点生气。

　　“都是老年人，年代又久，多年前附近住宅区改商业用地，里面很多原本就属于临时安置的住户，后来给了钱，就让他们一直住在里面，也有些是违规违章住户，不过作为校区，也没办法强制拆除。”

　　“所以就成了全不管了？”林总问话。

　　底下的人都不敢说话，因为知道这件事比较难办。

　　“拆迁办那边的人说，原来改建用地，临时安置的住户可以由他们负责，至于其他的，由开发商负责。”财务总经理说明了情况。

　　因为实在是块好地方，曾作为校区建筑面积高达11万平方米，所以实在是块肥肉，即便一半都是非拆迁住户，他们的补偿额会小很多，所以仍有极大的利润。唯一让鼎映林总头疼的，是怎样让这帮非拆迁住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