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阿尔方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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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方斯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他觉得一天前的雷击一定打开了什么奇秒的开关，他才会在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非比寻常的事。但他听说过更加跌宕起伏的故事，在斯普利特成千上万的佣兵团里随便撕一页冒险日志都比自己的经历精彩。真正让他感到不对劲的是自己心境的变化。
自己本该对哥哥大发雷霆，在知道白狐糟糕的灵魂状态后自暴自弃，对拍卖会里无端的险境耿耿于怀，却全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甚至现在，他应该兴奋地拿房间里每一样东西去测试所谓的复制术，而不是冷静地自我剖析。
阿尔方斯知道这和他从雷击中得到的，另一个世界灵魂脱不了关系。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的这部分灵魂不像母亲所说的没有牵挂，而是带着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潜移默化改变着自己。
自己真的像安慰拉比诺时说的，变得成熟了么？去费德罗城时马车里的梦，还有拍卖场里脑海中的话，是白狐想传达给自己什么信息么？自己和契约兽都控制不了元素，会有佣兵团接受么？阿尔方斯没有烦恼多久，便在筋疲力尽中睡着了。
好冷。阿尔方斯颤抖着，听说“虹色摇铃”用来保存食材的极寒冰能让灵魂都冻结，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耳边是细密的雨声，夹杂着闪电的轰鸣。阿尔方斯艰难地睁开眼，自己躺在派恩萨登森林的空地中央，无法动弹。他看见豆大的雨点从阴云密布的空中倾泻而下，滴入他的瞳孔，穿过他的脑袋，落在身下的草地上。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阿尔方斯还没来得及闭眼，就感到电流在身体里乱窜，没有痛苦，反而让刺骨的冷意减少了几分。又有八道雷接连落下，每一次雷击后都有更多力量从灵魂深处涌现，将寒意慢慢融化，溶解进灵魂中。
乌云不自然地翻滚着，阿尔方斯看见天空中开始形成紫金色的雷球。他仿佛听见灵魂在叫嚣，渴望着接受下一道落雷的洗礼。
雷球还在慢慢凝聚，半空中浮动着蓝色的光点，散落在空地上汇聚成法阵。终于，紫金色的雷柱撕裂雨幕径直而下，突然白光骤起，落雷被白色的光罩截断，在阿尔方斯眼前炸裂开。
时间停滞在这一刻，阿尔方斯感觉力量逐渐流失，回到灵魂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不知为何，炸裂的雷光越来越近，最后贴到阿尔方斯脸上，带着冰冷的雨水，缓缓舔舐着。
舔舐着？
阿尔方斯猛地睁开眼，白色的毛球站在他的胸前，濡湿的粉红色舌头在他脖子上游走着，滑过他喉咙上的痒痒肉。
“停下来，小家伙！”阿尔方斯舔得直发笑，连忙坐起来，把白狐从身上抱了下来，“这个位置可不是你该碰的。”
白狐被握住爪子根部举在半空中，软软地扑腾着，阿尔方斯第一次看见它的眼睛。和自己柔和的淡蓝不同，白狐的双眼是深邃的冰蓝，让人联想到人鱼藏匿在深海贝壳中的宝石，不应该在这样无辜的小脸上咕噜打转。
“苍心？”阿尔方斯开口试探着，见白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又尝试在脑海中呼唤，依旧没有回应。
“芝士？”阿尔方斯想起昨天无心的称呼。白狐挣脱束缚跳到床上，露出了它柔软的肚子。少年右手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揉着，另一只手拉开了窗帘。已经是中午了，松雷镇秋末的阳光依然和煦，阿尔方斯却想起了昨晚风雨交加的梦，觉得自己该找个制造雷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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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诺，我刚刚找赫伯特换了结业课题！”阿尔方斯兴冲冲地跑进动物使休息室，把白狐放在门边猫咪先生专用的软垫上，“昨天告诉你的话剧计划还记得吧，我特地选了‘跨种族爱情故事研究’。”
赫伯特是学校里的植物使导师之一，兼职任教斯普利特大陆史。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即将结业的植物使进入派恩萨登森林深处进行实地教学，赫伯特也会跟着。阿尔方斯赶在他离开前换下了自己原先‘斯普利特大陆各种族文化差异’的课题。”
“你疯了？月底就要进行展示了，你想再陪拉比诺在学校多待一年么？”声音毫不留情。阿尔方斯闻声回头，发现格雷格坐在休息室角落，脸被一大本书挡住，只能看见不满的目光。
“格雷格？你不是明早就要进森林了么？怎么会在这，”阿尔方斯不自然地讪笑着“拉比诺又有事拜托你么？”
“别转移话题。‘跨种族爱情故事研究’？话剧？”格雷格用目光压迫着好友，“我花两天给你做课题筛选，不是让你说变就变的。”
“我又不参加评优，大不了最后再把课题改回来。”阿尔方斯双手合十，面容恳切，“我一直都梦想在结业时完成一场的话剧演出。”
“从没听你说过，一定又看了什么奇怪的杂志才突发奇想，”格雷格无奈道，“等我回来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休息室的窗户倏地打开，拉比诺同他的契约兽从夕阳的余晖中跳了进来。不可一世的虎斑猫看见自己的垫子上翻滚的白球，一脚踢飞后拿尾巴扫了扫才躺上去。幼狐在地毯上一脸茫然，被拉比诺温柔地抱到怀里。
“那可是主人专用的垫子，”拉比诺抚摸着白狐温和道，又抬头问向阿尔方斯，“它有名字么？”
“可以先叫他‘芝士’，想知道真名就拿猫咪先生的交换吧，”阿尔方斯觉得拉比诺对契约兽的纵容有些不可理喻了，“别拿‘主人’做契约兽的爱称，它都快踩到你头上了。”
虎斑猫闻言纵身一跃，把拉比诺手中的白狐挤到地上，又跳到垂耳兔脑袋上给阿尔方斯一个威慑的眼神。可怜的狐狸最后爬到格雷格身边，找了一块舒适的位置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拉比诺依旧听不进劝，阿尔方斯不再多嘴。他转身背对好友，从戒指中取出一摞小说，抽了一本递给拉比诺。书还没被接过，被猫咪先生用尾巴一抽，瞬间化作白光消失在空气中。
“聚灵？”格雷格和拉比诺异口同声。阿尔方斯的把戏没有吓到他们，森狼神情了然，若有所思；垂耳兔满脸崇拜，却是对着猫咪先生果断的甩尾。
“是复制术，”阿尔方斯取出真正的书，“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贝克太太以前逗你开心的戏法就是聚灵，”格雷格嘲讽道，“多读点有用的书，别整天看那些爱情小说。”
“植物使脑子里只有花花草草，哪里懂什么爱情，”阿尔方斯把拉比诺拉到身边，“我把结业课题换成了‘跨种族爱情故事研究’，这两天写下剧本，月底就能上台演出了。”
“阿尔想演什么样的故事呢，”拉比诺粗略地翻了翻书，“人鱼？精灵？”
“格雷格明天就走，回来也只能帮点小忙。演员只有我们两个，”阿尔方斯把桌上的杂物清到一边，看上去准备认真创作，“没时间进行太复杂的变装，就用人族和兽人的故事就好了。初步方案是最经典的王子间的爱情故事，当然王子和公主会更受欢迎，拉比诺也很适合变装呢。猫咪先生要是好心帮忙，我可以加一个恶毒的反派角色……”
阿尔方斯觉得安静得有些诡异，抬起头看见格雷格和拉比诺都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阿尔不会觉得奇怪么，人族和兽人在一起的话。”拉比诺轻声问。
“猫咪先生哪天想和芝士在一起我都不会奇怪，”阿尔方斯摇了摇头，“人类和兽人相安无事这么久，已经没什么隔阂了。”
“只有爱情是不被允许的，”拉比诺神情复杂，“这是精灵的诅咒。”
“诅咒只是当初两族矛盾剧烈时骗小孩用的，人族和兽人谈恋爱和精灵有什么关系，”阿尔方斯不以为然，“刚好可以拿精灵的诅咒做背景，当做主角分开的原因。”阿尔方斯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剧情，一边翻着他特地挑选的小说一边勤快地记着，比平时完成功课都要投入。
“我答应了阿尔，要帮忙实现舞台剧的愿望，”拉比诺看向角落，“阿尔说过，想在分别前留下美好的回忆。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在一起，诅咒显灵也没什么好怕的。对吧，格雷格。”
拉比诺说是要带白狐熟悉环境，带着两只契约兽离开了。夕阳最后的光辉洒在桌前，休息室只剩下沙沙的翻页声和落笔声，静谧而安详。格雷格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无声地注视着好友微乱的亚麻色卷发，表情凝重。
“阿尔方斯。”格雷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前。
“嗯？”阿尔方斯应了一声，对方却没有说话。少年突然想到昨晚的梦，低着头若无其事地问：“我考虑增加一些雷雨中的场景，雨没有难度，雷击的话格雷格有什么办法么？”
“元素聚集法阵，雷鸣花做阵引。”简洁的回答后又是一阵沉默。
“阿尔方斯，”不知过了多久，森狼才再次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你想过和兽人交往么。”
“松雷镇又没多少其他种族，找个兽人谈恋爱确实方便一些，”阿尔方斯觉得格雷格有些不对劲，抬起头，“但我最近对翼族更……”
眼前逆光的身影突然贴近，剩下的话被格雷格堵在了嘴里。那是个小心翼翼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只是青涩地触碰着，却传递着柔软而虔诚的渴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