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阿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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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方斯走进酒馆后门时看见父亲还在清理后厨，不像豪斯曼说的生气。事实上，阿尔方斯不记得他生过气，平时母亲说教时父亲总是在边上帮自己说话
“我回来了，”阿尔方斯试探道，“今天我去费德罗城登记动物使了，有拉比诺陪着，一切都很顺利。”
“你母亲很担心你，”威廉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有关动物使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先和我们商量。”
“我饿了，”阿尔方斯低着头，“我想吃火腿焗饭。”
威廉语塞，他在厨房里自言自语准备了一个下午的训斥，见小儿子示弱就完全用不出来，阿尔方斯总能找到自己的软肋。他重新拿出厨具和一些简单的食材，为自己的小儿子准备晚餐。阿尔方斯走到酒馆前厅的柜台后坐着，透过送餐口静静看着父亲忙活的身影。
“我遇到哥哥了，”阿尔方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很精神，月底就回来了。”
威廉只是“嗯”了一声，专心做着炒饭，没有像平时一样主动打开话题。他将炒饭装进烤碗里撒上芝士，突然问：“你的契约兽叫什么名字？”
“芝士。”阿尔方斯正盯着威廉手里的芝士发呆，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却也没再改口。
“芝士？这是它的外号么？听起来不像你的风格。”威廉终于恢复了平常的笑脸，把烤碗放进烤箱，“希望你不会又是一时兴起。”
“我对任何事都很认真。”阿尔方斯撇撇嘴。
“小时候你主动找我学做菜，三个月就放弃了，明明继承了我的好厨艺；”威廉俯身在送餐口，掰着手指列举着，“欧文刚来时你拜托他教你做甜品，只坚持了半个月还胖了不少；今年年初你问豪斯曼炖肉的技巧，想亲手做带你朋友，学会之后只带了两次就嫌麻烦。”
“一定是厨房和我相性不和！”
“是么？”威廉稍继续在手上点着，“两年前你突发奇想选修了‘毛皮的植物性护理’，期中测试拿了优秀后却换修‘尾巴按摩指导’；塞得里克上次回家时你说要给他织围巾，认真织了一半后就草草了事；最近你又开始收集卷轴……”
烤箱“叮”了一声，威廉转身去取火腿焗饭。阿尔方斯暗自庆幸酒馆里换了麦卡利机械城最新的高效烤箱，不然父亲能数到天亮。
“但是对待契约，一定不能这么轻率，”威廉把晚餐放在阿尔方斯面前，语气认真，“如果把契约当成随时能丢弃的兴趣看待，只会让试图和你心意相通的灵魂受到伤害。”
“我以为这些话会是母亲来说。”阿尔方斯拿勺子戳进焗饭里，把上层金黄的芝士同混着蛋粒与火腿的米饭搅在一起。
“她有更重要的事和你谈，让我先狠狠教训你一顿，”威廉想了想，“现在该说的都说了，等下我会告诉维罗妮卡你被骂得在我怀里哭着喊妈妈，别说漏嘴了。”
阿尔方斯偷偷翻了个白眼，父亲已经是快50岁的人了，还总开一些幼稚的玩笑，不知道母亲当年看上他哪里。
“差点忘了，你母亲同意你自己找佣兵团了，”威廉正准备上楼，转身回来看见阿尔方斯一脸惊喜，补充道，“但只能找最低等级的小佣兵团，每三天找‘轻风信使’寄一封信回家，一旦身体有什么不适就马上退出。”
阿尔方斯不停答应着，用餐速度也快了不少，迫不及待地想找母亲确认。等他站在父母卧室前敲门后想起来母亲还在生气，满腔的兴奋一下子冷却了。
威廉打开门，带白狐去了阿尔方斯房间。维罗妮卡正伏在桌前整理账单，平时扎成麻花辫搭在肩上的亚麻色卷发随意地披在背后。
“我错了，母亲，我不应该自作主张，”阿尔方斯一进门就连连道歉，“父亲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了，我知道错了。”
见维罗妮卡转过身，示意自己坐在床上，阿尔方斯又马上改口：“其实父亲没舍得骂我，他让我瞒着你。”在母亲面前，自己任何装可怜博同情的小聪明都派不上用场，阿尔方斯毫不犹豫地把父亲供了出来。
“你父亲自己招了，你们两个啊……”维罗妮卡摇摇头，没有再追究。她正色道：“对灵感力你了解多少。”
阿尔方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回想自己低年级学到的知识，却只能模糊地想起一些考试要点，“灵感力全名灵魂感知能力，是智慧生命同外界沟通的途径……灵感力的强弱衡量着灵魂沟通世界的深度和能力……契约是两个智慧生命通过灵感力沟通的表现……还有就是灵感力能通过融合元素短暂成型，间接完成与非生物环境的互动……”
“这些足够了，”维罗妮卡打断他，“大陆史应该有教过，人们把元素称作神的馈赠，现在使用的纪年法就是从元素降世那一天开始的。但是斯普利特大陆各种族的文明在元素降世之前就出现了，他们没有元素的帮助，仅靠灵感力生活。”
“这在鼓励我即使没有元素也能正常生活？”阿尔方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母亲想表达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维罗妮卡继续道：“在神的帮助下，各个种族的祖先得以适应大陆，开创文明……”
“你该不会是被哥哥洗脑，准备帮圣义教团传教了吧？”阿尔方斯一脸惊恐，虽然斯普利特一直流传着各种神的传说，但真正成为信仰的只有圣义教团的光明圣神。阿尔方斯身虽然身为动物使，缔结契约时不得不说一句“兽神辛西娅在上”，但只当做是约定俗成的口号。
“别打断我！”维罗妮卡厉色道，阿尔方斯马上闭了嘴，“在某个神明的帮助下，部分大陆居民学会了把灵感力具象化的方法，这些能力称作‘聚灵’，通过血缘代代相传。”
维罗妮卡左手拿起一只笔，白光一闪，右手出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笔。她将两支笔递给目瞪口呆的阿尔方斯：“复制术，我们家族的聚灵能力。”
阿尔方斯难以相信地捧着两根笔细细端详着，没找到任何差别。他又试着拿笔在自己手上使用，两支笔各画出了一条清楚的线。他激动得浑身哆嗦：“我们家族，你是说我和父亲都能……”
“用点脑子！只有你能用！”维罗妮卡随手卷起一本书重重敲在阿尔方斯头上，阿尔方斯抱住脑袋，手上的笔掉落在地，其中一支化作白光骤然消失，连带着手中的线也只剩一条。
“我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阿尔方斯委屈地揉着头，“我从没听你提过你家人的事。”豪斯曼透漏过，维罗妮卡因为家人不同意她的恋情，和威廉私奔，现在已经完全断了联系。阿尔方斯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普通人而已。”维罗妮卡不愿多谈。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原来我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阿尔方斯只在父母面前不自觉地悲观，“直到昨天我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操纵不了元素、快结业了都没有契约兽的废物。”
“阿尔方斯·贝克！永远不要这样说自己，”维罗妮卡看小儿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叹了口气，“使用复制术需要更强的灵感力，你的灵魂现在还不够强大。”
阿尔方斯沉默了，他想起在费德罗城动物使协会时，自己的灵感球被耀眼的光充满，分会长还夸他的灵魂很健康。
“不用担心，阿尔，”维罗妮卡安慰道，“神为了保证聚灵的继承，特地制定了新的秩序。在你17岁生日时，灵魂会通过别的方法得到补偿。”
“方法？什么方法？”阿尔方斯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却不敢承认。
“你会从其他世界接受灵魂。”维罗妮卡平静地说着不可思议的话。
“母亲竟然也相信异世的存在？”阿尔方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一下子被推翻了。
“等你接触更多事物，就会对斯普利特有更深的理解，”维罗妮卡耐心解释，“元素和机械就是异世的产物，“神的馈赠”只是比喻而已。只有灵感力，才算斯普利特真正的神的馈赠。”
“如果提前接受了灵魂要怎么办……”阿尔方斯想了想，还是隐瞒了自己的情况，“你们不应该瞒到现在。”
“你父亲认为太早让你知道会给你压力，”维罗妮卡握住了小儿子的手，“不用担心时间，家族里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是在17岁生日时接受灵魂，学会复制术的。”
“那母亲也有异世的记忆么？”阿尔方斯有些紧张，“灵魂离开另一个世界，不会有牵挂么？”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害怕，但所有顾虑都是多余的，”维罗妮卡脸上挂着浅笑，“在另一个世界，灵魂所在的躯壳只会满足维持生命的最低需求，时间一到就悄悄死去。不会留下任何记忆，也不会有牵挂，连自己叫什么都不会记住。就当做了一场梦，阿尔。”
不是这样的，他虽然记不起任何名字，但还记得自己缠着学长加入话剧社后，交了许多朋友，逐渐变得开朗起来。阿尔方斯心里默默抗议，却只是轻轻地点头。
“等你接受灵魂后，像我刚刚那样把灵感力注入没有生命的小型物件里，就能复制了，”维罗妮卡见阿尔方斯眼里闪着精光，拍了下他的脑袋，“不要想着拿复制术做坏事，复制体很不稳定，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那我要瞒着格雷格他们么？”阿尔方斯咽了咽口水。
维罗妮卡摇摇头：“聚灵者并不罕见，只是大都因为能力太过鸡肋不愿张扬，比如让自己暂时多一根手指、短时间让耳朵变大之类的。你完全可以把复制术当做一项特长介绍给你朋友，申请佣兵团时也能写进履历里。”
“看来我很幸运，复制术听起来实用多了，”阿尔方斯失笑，又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担忧道，“聚灵通过血缘传承，如果我没有后代……”
“我和你父亲都不是迂腐的人，不会逼你结婚生子，”维罗妮卡声音温和，“你不像大多数人能接受两种性别，但只要能在接受的那一半里找到真爱，我们就会无条件支持。把复制术教给你，是想让你更了解自己，不要有任何负担。”
“但难得有能用的聚灵能力，就这样结束在我的手上，太可惜了。”阿尔方斯苦笑道。
“到时候神的秩序会找到新的灵魂继承这个能力的。而且我听你父亲提过，精灵能够通过植物孕育生命，即使性别相同也能要孩子。”维罗妮卡耐心地劝解着。
阿尔方斯终于放心，恢复了平时的活力：“我还是不信神的存在，为什么这些能力能力不能是我们的祖先自己发现的。”
“我们并不是像你哥哥那样把神当做信仰，只是把一些无法理解的事实用神的秩序来解释。为什么聚灵者接受灵魂时都在17岁生日那一天？没有人知道原因。”
“肯定有例外，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阿尔方斯小声嘟囔，转而继续下一个问题。
阿尔方斯的疑问似乎没有尽头，最后威廉等得不耐烦了才把他撵回房间。他心中的惊讶与激动逐渐沉淀，只剩下淡淡的欣喜。这是母亲小时候向他解释元素亲和力之后，第二次让他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不同的是，这一次会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崭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