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阿尔方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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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方斯看着黑暗中闪烁的红光，先前激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不自然地扭过头，声音微颤：“听说龙族都慷慨仁慈……心地善良……而且对弱者特别宽容，对吧拉比诺！”
拉比诺仍看着前面，突然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随即不住地点头。
阿尔方斯握住拉比诺的垂耳，把他的头转向自己，生硬地笑着换了话题：“一会拍卖《甜蜜爱药》时会怎么介绍呢……哈哈哈……‘这本杂志开辟爱与梦想的先驱’么……哈哈……”
“各位久等了，”台上的女拍卖师接过一张清单，直截了当地开始，“上半场第一件商品，《甜蜜爱药》初刊，底价1银币，最低加价10铜币。”
见龙族的注意力被引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会场各处出现低声的讨论，却没有一个客人竞拍。没有商品展示，没有详细的介绍，甚至连灯都没开，阿尔方斯心里觉得奇怪，起身高举号码牌，用力地挥着。
拍卖师肩上的林鸮瞪着圆眼环顾会场，目光停在阿尔方斯的位置。“110铜币一次。”拍卖师嗓音清澈洪亮，坐在最后一排也听得很清楚。
会场一片沉默，阿尔方斯见没人竞价暗自庆幸，林鸮又移开了目光。他感觉到不远处龙族的身影微动，蓝眼紧眯也没看清对方黑暗中的手势。
“5银币一次。”拍卖师没有犹豫。
“真不愧是龙族，眼光独到，”阿尔方斯坐了回去，声音带着点不忿，“《甜蜜爱药》里的□□可是斯普利特数一数二的。”
“他可能只想给我们一点教训，”拉比诺小声安慰，“阿尔不再试试看么。”
阿尔方斯思考了几秒摇摇头：“下次来费德罗城再委托店主，他消息灵通总能找到的。五银币一会能拍到更好的东西。”
三次询问后无人竞价，《甜蜜爱药》最终到了龙族手中。拍卖师没有停顿：“第二件商品，告白卷轴，底价50银币，最低加价10银币。”
阿尔方斯近来对收集卷轴十分热衷，但这高昂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黑暗中陆续有人竞拍，卷轴最终以1金币成交。之后的商品底价越来越高，大都是阿尔方斯闻所未闻的材料和器具，甚至还有藏宝图。
“我们好像到了不得了的地方，”阿尔方斯在有人用100金币买下一颗种子后忍不住道，“这里比我以前参加的拍卖会还无聊，等上半场结束就溜出去吧。”
“上半场最后一个商品，探貂，”拍卖师稍顿，一个侍者手提黑布覆盖的商品走上台，“底价500金币，最低加价20金币。”
这是第一件进行展示的商品，黑布被骤然揭开，下面是一个银色鸟笼，笼中橫躺着一只毛色淡金的幼貂。拍卖师肩上的林鸮飞到笼边，两爪搭着笼底，两道电流向笼中窜去。原本毫无生机的探貂一跃而起，白色的小爪子拍打着笼檐，发出嘶嘶的悲鸣声。
兽族交易在二十年前就被禁止了。阿尔方斯猛地站起来，他拽着拉比诺摸黑找到入口，慌忙地拉开门离开了。长廊上空无一人，阿尔方斯一边跑一边抱怨：“我就知道那只黑心狐狸不靠谱！要是有谁知道我们来这种地方以后就别想进正规佣兵团了！”
没跑几步，两人就听见拍卖会场中场演奏的竖琴声。上半场结束了，也就是说刚刚的探貂被拍卖了出去，想到这里阿尔方斯不禁加快了脚步。
“请留步，两位客人，”先前带路的棕色皮肤侍者在阿尔方斯拐过一个弯时突然出现，“有重要的委托人想见你一面。”
阿尔方斯面露难色，看着侍者笑脸上不容拒绝的冰冷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跟上。经过会场入口时侍者停住了，打开门对拉比诺道：“委托人只邀请了你的朋友和他的契约兽。”
拉比诺见阿尔方斯对他点了点头，把白狐递给他后担心地进了拍卖场。门还没关上，又一个客人走了出来，是那个龙族。
“快把探貂交出来。”龙族声音嘶哑，一脸不悦。
“抱歉，先生，”侍者表情自然，不卑不亢，“您的货品比较特殊，请在拍卖结束完成审查后继续交易。”
“老子对其他废品没兴趣。”龙族吼道，血红的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帮您取消交易，还是说您想进西大陆所有拍卖所的黑名单？”侍者从容道。
客人用龙语咒骂了一声，转身时狠狠瞪了阿尔方斯一眼，忿忿地走回会场。
阿尔方斯跟着侍者走进了长廊更深处，侍者在墙上敲了几下，廊边的一尊雕像缓缓移位，后面竟然是一道暗门。
“斯科特先生，我把人带来了。”侍者对着门内鞠了一躬。
暗门后是贵宾室，居高临下的对着拍卖会场，阿尔方斯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见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宾客，还有中央圆台上抚着竖琴的精灵少女。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高瘦人族站在玻璃前，右手端着一杯红酒。
“800金币，换你手上的冰狐。”小胡子男人开门见山，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兽族交易是不被允许的，先生。”阿尔方斯一脸惊愕。
“参加了圆月拍卖会还会担心这个么，”男人摸了摸小胡子，眼神轻蔑，“1000金币。”
“我很想卖给您，”阿尔方斯听见身后侍者几乎轻不可闻的冷笑声，咽了咽口水，“但这只狐狸实在不值得您破费，它的灵魂不完整，连元素都无法控制。”
“没关系，我自然有其他用途，”小胡子让侍者先到外面等着，“今天的拍卖会你如果有任何看中的东西，不管买家是谁我都能帮你抢到手。我有几样罕见的小动物拍卖，都会在下半场展示，你可以挑一只进行交换。”
“我想要那本《甜蜜爱药》！”阿尔方斯脱口而出，眼中满是兴奋，想了想又狠狠摇头，“这只是我哥哥生前的契约兽，是我唯一用来怀念哥哥方式，我承诺要保护好它的。”
小胡子没有为阿尔方斯的温情动容：“拍卖会下半场就要开始了，你可以看完再考虑。我能抢走别人的东西，自然也能简单抢走你手里的狐狸。不过亲爱的哥哥的回忆肯定比性命重要，你说是吧？”
阿尔方斯走出贵宾室时留了一身冷汗，侍者已经离开了，他抱紧白狐，自己沿着长廊走回会场。
竖琴声悠扬动听，阿尔方斯却无心享受。从雷击开始才过了一天，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现在因为自己的任性惹来了杀身之祸，简直像小说一样。阿尔方斯脑袋的几乎要炸开，最后只能自嘲地笑了笑。
竖琴地声音愈加轻柔，阿尔方斯脚步也更加沉重了，他浑身无力地背靠墙坐下，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突然琴音一转，在阿尔方斯耳边崩裂。他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方斯才恢复意识。他听见拍卖会场传来巨大的声响，混杂着客人的尖叫声、辱骂声、哭喊声，抱起白狐跑了过去。
“拉比诺！拉比诺！”会场的门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阿尔方斯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绝望地敲着紧闭的门，不停喊着好友的名字。
会场大门突然弹开，把阿尔方斯摔了出去。几十根小臂粗的藤蔓从会场里挤了出来，沿着长廊的四壁不停扭动着，爬向阿尔方斯。
阿尔方斯抓起白狐拔腿就跑，纠杂的藤蔓紧紧跟在他身后，象几十条深绿的巨蟒要把他吞噬殆尽。
通往酒馆的出口就在眼前，阿尔方斯觉得自己心跳要停止了。他一脚踹开木门，却发现门后的酒馆早已一片狼藉，更多的藤蔓在酒馆里肆虐着。酒馆的看守和侍者被藤蔓绑在半空中，早已没了知觉。这些藤蔓像是长了眼睛，齐齐转向阿尔方斯，
阿尔方斯转长廊，小腿却被酒馆伸出的树藤缠住，一下子绊倒在地。怀中的白狐重重地飞了出去，摔进从会场方向追来藤蔓中。
阿尔方斯想大声呼唤白狐，却发现自己连它的名字都叫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藤蔓深处。他感觉自己也要被这绿色的怪物吃掉了，树藤缠着他的小腹，拧着他的四肢，最后勒住他的脖子。
时间几乎要停滞了，阿尔方斯连眼泪的温度都感觉不到。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没能看见长廊深处的藤蔓的蓝光闪烁，他只感觉到什么东西撞在自己的心口上，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他的灵魂中。
“吾乃九尾天狐，名唤苍心。”
这是阿尔方斯失去意识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
阿尔方斯已经不记得这是最近第几次失去意识又醒过来了。他看见自己躺在长廊上，四周的藤蔓上都凝了一层轻盈的冰。白狐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就像自己昨天受到雷击后醒来时一样。
“阿尔！”通往会场方向的长廊传来了拉比诺的呼唤声。炽烈的火焰穿过层层藤蔓，把先前张牙舞爪的木藤烧成了灰烬，上面的冰晶却没有融化，一块一块掉在了地上。
赤裸上身的红发龙族满脸怒火地踩在藤蔓的灰烬上，深红的鳞片覆满手臂。拉比诺跟在他的身后，除了校袍有些撕裂似乎没有大碍。若是在其他时候，阿尔方斯肯定会对着龙族的□□脑补一番，现在他只是紧紧抱住拉比诺，庆幸两人的劫后余生。
红龙把酒馆方向的藤蔓也烧尽了，不知为何又转身回了会场。阿尔方斯拉着拉比诺跑出了酒馆，不管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和龙吟声，推开纷杂的人群一股脑跑到了车站，搭上了夜班的马车。
一路无言。
回到松雷镇时已然是深夜，阿尔方斯送拉比诺到学校门口。猫咪先生趴在休息室的窗台上，三两下跳到了拉比诺头顶，看上去有些责怪。
“明天见，拉比诺。”
“路上小心，阿尔。”
告别了拉比诺，阿尔方斯一个人走在松雷镇静谧的小路上，回顾这一整天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一觉醒来又会到现实了。还有脑海中浮现的话语。“苍、心。”阿尔方斯看着白狐轻声念着，小东西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在他胸前打了个滚。
贝克酒馆刚刚打烊，阿尔方斯悄悄绕道房子后。他远远看见豪斯曼背靠墙抽着烟，发现自己后还热情地挥着手，像是在迎接。这就是梦醒后平凡又温暖的现实啊，阿尔方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豪斯曼叔叔！我回来了！”阿尔方斯大声喊着，小跑上前。
“我是让你不要回来，这次连威廉都生气了，”高大的狮子兽人扶着额头，“现在他们都听见了。做好心理准备吧，阿尔方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