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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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阿尔方斯，你是谁。”
阿尔方斯没想到久违的见面会是这种发展，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几秒才挣扎起来。他在空中胡乱踢着，双手试图松开领口处紧握的手，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你是谁。”黑发青年没有感情地重复道。
拉比诺见好友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咬咬牙瞬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向黑发青年的小臂，抢过阿尔方斯往后猛退。他双耳不甘示弱地竖着，隔开了好友兄长意味深长的眼神，把阿尔方斯护在身后。
阿尔方斯猛地咳了一阵，缓过气后对拉比诺轻轻说了声“没事”，上前捡起挣扎时掉落在地的黑白围巾，面无表情地看向黑发青年，
“阿尔方斯·塞得里克·贝克。”
阿尔方斯平静地念出兄长的全名，他越是生气表现得越冷静。拉比诺清楚，他接下来会先毫不留情地扔出最伤人的讽刺，再把手里的围巾撕烂，最后放完狠话才离开。只是今天用不了往常的“我哥哥是圣义教团的人”，这场争端恐怕会更难收场。
费德罗城鲜有人族间的冲突，不少旅客驻足围观着，空气几乎凝滞了。坎蒂斯看了眼怀表，准备上前调解这场兄弟间的闹剧，却被身旁的灰发男人拦住了。
阿尔方斯直视着兄长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满腔怒火突然莫名地熄灭了。他把酝酿许久的气话咽进肚子里，转身将围巾猛地扔向一旁的车道，丢下一句“你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拉过拉比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站。
一触即发的争端就这样结束了，看客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拉比诺也有点发愣，紧跟着好友，安慰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阿尔方斯带着拉比诺在“虹色摇铃”餐厅点完餐后才打破沉默，他开始不住地向拉比诺诉苦水。
“他想让我怎么开口？难道不知道被掐着只能‘啊啊啊啊’地叫么？”阿尔方斯吞下一大口开胃沙拉，恶狠狠地咀嚼着。
“这样离开真的好么？”拉比诺抚摸着腿上的白狐，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在马车上时就说过，接受了异世的记忆后我更成熟了。”阿尔方斯也认为自己突然的转变很费解，索性跳过自我疏导的步骤直接接受。
拉比诺点点头，有小心翼翼地问：“阿尔消气了么？”
“没办法，拉比诺又比不过他，跟着猫咪先生再学个几年吧。”逗弄拉比诺一直让阿尔方斯乐在其中。
“是我不好。”拉比诺眼里满是歉意，他对阿尔方斯的话总是格外认真。
“不要把这种话当真，”阿尔方斯起身把拉比诺耷拉的耳朵贴到脸上，隔着垂耳揉弄着他肉肉的脸颊，满意了才认真道，“哥哥他一直都是这种作风，我懒得和他计较。明明问一句‘怎么回事’就好，非要动手动脚。他跟着教团太久脑子都被圣光照傻了，三百年前对付黑暗种族的手段，竟然用在自己弟弟身上。”
精心烹饪的食物陆陆续续被端上桌，拉比诺正准备用餐，白狐颤得更厉害了，他只好先抿几口樱桃汁，继续给幼兽顺毛。阿尔方斯见状端过拉比诺的火山稚鸡排，帮他切成小块，一只手也能用餐。
“阿尔的哥哥也叫阿尔方斯么？”拉比诺难得能记住名字。
“算是吧，但大家都叫他的中间名塞德里克。拉比诺应该知道吧，哥哥是领养的，”见拉比诺点头，阿尔方斯继续解释，“听豪斯曼叔叔，就是给你做炖肉的狮子兽人说，哥哥被领养时母亲给他取了中间名塞得里克，但一直用他的原名阿尔方斯。”
阿尔方斯三两口把自己剩下的小半鱼排解决掉，又喝下一大口雪柠汁才继续：“后来他参加教团集训离开好几年，母亲太想他就给我取了他的名字。回来后他就坚持改用塞德里克，简直像我偷了他的名字一样。”
“这不是阿尔的错。”拉比诺安慰道。
“我当然没错，”阿尔方斯从拉比诺碟子里叉了块稚鸡肉，一边吃一边含糊道，“明明叫我阿尔就能简单区分开，哥哥他就是死脑筋。今天也这样，几个月不见一点进步也没有。”
“听说圣义教团对灵魂有很深的研究。一定是昨晚的事影响了阿尔的灵魂，阿尔的哥哥才会这么担心。刚刚他可以避开我，却直接把阿尔松开了。”
“他不可能会体贴别人的。”阿尔方斯接受了拉比诺的说法，但还是习惯性的反驳一句。话刚说完，一股辣意就从喉咙深处猛窜，在他嘴里烧了起来。
火山稚鸡排的辣酱产自麦卡利机械城，宣称“比龙息还要劲爆”。阿尔方斯见拉比诺将剩下的辣酱全部蘸在最后一块鸡肉上，若无其事地小口舔着，把“怎么这么辣”的疑问憋了回去，自己先含着雪柠汁里的冰块纾解辣意。
好在辣酱后劲不冲，阿尔方斯很快就缓过来。他一口咬碎三个“虹色摇铃”的特质冰块，冰封着的小冰淇淋球融在嘴里，丝滑的口感一扫辣酱的厚重感。
但还没等他尝出冰淇淋的口味，冰块内侧防融的微量冰元素就扩散开来。阿尔方斯这才想起格雷格昨晚“隔绝元素调养”的吩咐，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暗暗后悔。
“不要让你哥哥这几年的心血白费，阿尔方斯。”拉比诺身后传来了严厉的女声。阿尔方斯刚抬头，一只手就覆到他的额前，引离了冰元素。
来人是先前在车站见面的坎蒂斯，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抬，眉头紧蹙，用不满的眼神催促着阿尔方斯解释。
元素降世后，存在于斯普利特的生命大都获得了控制元素的能力。随着新兴文化的发展，自然元素在日常生活中有了更加多样化的运用。但对元素亲和力低下的阿尔方斯来说，即使是冬天里自然形成的元素冰晶，都会引发严重的病痛。
直到他跟着贝克夫妇南下松雷镇，在格雷格的姨祖母——森狼药师格蕾丝的帮助下，调养了十几年身体才完全康复。即使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主动控制元素，也不用再刻意避免偶然的接触。
塞德里克加入圣义教团后，借着执行任务的名义跑遍了斯普利特，帮忙找到许多珍贵的药材，坎蒂斯也跟着帮了不少忙。痊愈后阿尔方斯偶尔粗心大意不注意身体，在哥哥和坎蒂斯面前也从不显露一点端倪。他不敢提雷击的事，只能苍白地辩解：“我一年前就完全康复了！刚刚只是单纯的冰淇淋头痛。”说完用讪笑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好在坎蒂斯没有深究，面色缓和了下来：“好久不见了，阿尔方斯。塞德里克还在和商会的人交涉，我和奥兰多先去教团分会报到。”说着她示意窗外，灰发男人站在街角，迎着阿尔方斯和格雷格的目光点了下头。
阿尔方斯友好地挥了挥手,拉比诺却立即收回目光，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白狐身上，不打算加入对话。
坎蒂斯忽视了拉比诺的排斥，她对阿尔方斯躬下腰，声音诚挚：“塞德里克太冲动了，我替他道歉。”
“不关你的事，”坎蒂斯水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阿尔方斯撇过头小声嘟囔，“哥哥他有表现出一点歉意么。”
“完全没有，”坎蒂斯扶着眼镜抬起头，“但他很喜欢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好受一点。”
“那条围巾叫‘堕落的纯洁’。告诉哥哥，下次再这样就亲手织一条围巾给我。”阿尔方斯即使消气了，也习惯口头上占点便宜。
“我会一字不落地转答的，下个月前你就能收到他亲手织的围巾了。”
“听上去不错，”阿尔方斯嘴角微扬，“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松雷镇。”
“我们要先在派恩萨登一带执行任务，塞德里克会在你的结业展示前回去。”坎蒂斯扫向窗外，阿尔方斯沿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本应在街角等候的奥兰多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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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哥哥给我准备结业礼物，记得提醒他。”
“你不会失望的，”坎蒂斯看了眼怀表，“我该走了。”
“让你费心了，坎蒂斯。”
“我的荣幸。”坎蒂斯右手虚握住阿尔方斯面前的杯子，移除了剩余冰块里的冰元素才转身离去。
拉比诺仍低着头，他一直很怕生，尤其不敢和人类接触，认识阿尔方斯后外向不少。阿尔方斯见他久违地陷入拒绝的状态，绕过桌子坐到了他的身边：“你不喜欢坎蒂斯。”
拉比诺声音很轻：“我不喜欢圣义教团。”
“兽人都不喜欢圣义教团，”阿尔方斯耸耸肩，又认真道，“哥哥一直在努力改变这一点。拉比诺多了解他，能看到教团不一样的一面。”
“我会对他友好一点，如果阿尔希望的话。”拉比诺依然心不在焉，机械地回应着。
“再加上坎蒂斯，我生病时她帮了很多忙。”
“那就加上坎蒂斯。”
“再加上奥兰多，他凶巴巴的眼神让我有点心动呢。”阿尔方斯忍不住使坏。
“那就……”拉比诺终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窘迫，“阿尔明明只见过他两次。”
阿尔方斯坏笑着，凑近问：“拉比诺不喜欢这种类型？爱莲娜那样热情的大姐姐怎么样？还是说更喜欢欧文像一样外冷内热的风格？不会想着和猫咪先生过一辈子吧？”
拉比诺一个劲地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阿尔方斯心满意足，收起坏笑正色道：“心事藏久了可是会生病的。现在我有了契约兽，也能帮点忙了。如果你有烦恼，除了找格雷格帮忙，也能来拜托我。”
拉比诺终于振作了起来，回给阿尔方斯一个勉强的笑。他见阿尔方斯吃饱了，把白狐递了回去，担心道：“主从契约的事，阿尔想好怎么解释了么？”
签订主从契约后，从属方处于绝对的弱势，如果强行解除契约，灵魂会受到严重损伤。迫于兽族权益组织的压力，动物使协会近年来对主从契约把关得愈加严格，只允许一些和兽族有过协议的动物使家族进行。
“我自然有办法，”阿尔方斯自信道，“倒是拉比诺，现在还没带猫咪先生来登记吧。”
“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进了协会有更多资源，还能接到额外的委托，以后加入佣兵团后也也更有优势。不要因为猫咪先生不喜欢就放弃，拉比诺要强硬一点。”阿尔方斯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我一直没有准备好。”拉比诺摇了摇头，把樱桃汁一饮而尽。
拉比诺对自己的契约兽总是过度纵容，完全不听劝。阿尔方斯叹了口气，不再多嘴。他感受着白狐温热的吐息，仿佛预见了自己同它在大陆各地冒险的景象，心中按捺不住地窃喜。
他悄悄把昨天定作自己的雷击幸运日，以后每到11月14日就让欧文给自己做一个草莓蛋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