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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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方斯难得一大早就醒了，格雷格有事先回学校，留了便条特别嘱咐阿尔方斯同家里商量后再去登记。白狐还是没醒，在噩梦中不时发抖着。阿尔方斯披上外袍，将白狐揣在怀里，匆匆出了门。
贝克酒馆在松雷镇最北边，距离派恩萨登森林只有小跑十分钟的路程。贝克夫妇十五年前带着两岁大的阿尔方斯来到松雷镇时，人类与兽人关系还很紧张，只能定居在小镇边上。后来为了方便与麦卡利机械城的贸易运输，兽人在松雷镇附近开辟了第二条贯穿派恩萨登森林的要道，贝克酒馆得益于此，逐渐发展为附近城镇中规模最大的酒馆。
酒馆中午才正式营业，早上只留一个窗口提供简餐与糕点。阿尔方斯蹑手蹑脚地遛进后厨，正准备上楼时背上被轻拍了一下，吓得差点把白狐丢出怀里。
“欧文！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吓回病床再躺个几年！”阿尔方斯压低声音抗议，见对方盯着自己怀中外露的白色尾巴，把外袍裹得更加严实，“其他人呢？”
欧文是贝克先生三年前赶潮流聘请的甜点师，店里忙的时候也兼顾一些杂务。黑猫兽人身材修长，走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刚换好白色的制服，一边系上围裙一边答道：“贝克先生去镇外的农场采购食材了；贝克太太约了人谈酒馆宣传的事，要下午才回来。”
阿尔方斯松了口气，将白狐从怀中取出，向欧文解释道：“昨天在森林里缔结的契约，一会就去费德罗城登记。”
“贝克太太不会想知道你冒雨进了森林的，”欧文右手轻抚过白狐的尾巴，深绿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满，“你昨天让我转述朋友有急事，她很担心你。”
“实在抱歉，”阿尔方斯讪笑着抱回白狐，上了楼梯，“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你哥哥今天中午到费德罗城，昨天你走后的消息。”
少年满脸惊喜地转过身，从楼梯上折回。他给黑猫一个巨大的拥抱，松开后将白狐交到对方手中，才兴冲冲地上了楼。
阿尔方斯取了出行的用品，又将给哥哥的礼物塞进储物戒指里，快步下了楼。欧文正在窗口处布置食物，爱莲娜在柜台边上逗弄着白狐。
“阿尔，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竟然比你还可爱。”爱莲娜在酒馆里工作了六年，是松雷镇唯一的雪豹兽人，再加上热情开朗的性格，给酒馆招揽了不少的生意。她一直把阿尔方斯当六年前的小萝卜头看待，即使现在阿尔方斯用比她高出一点的身高抗议也没用。
“他还没回应过我，”阿尔方斯取了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拿起一碟欧文刚切好的鸡肉三明治草草吃了起来，“已经睡一晚上了，也许能打破缔结契约后昏迷两天的记录。”
“他身上积聚了浑厚的冰元素，”雪豹一族对冰元素有很高的亲和力，爱莲娜疑惑道，“冰原特有的兽族怎么会出现在派恩萨登？”
“说来话长，”阿尔方斯把剩下的小半三明治塞进嘴里，简单咀嚼后就着欧文递过来的牛奶咽了下去，他看了看时间道，“我再不走就赶不上第一班马车了，今天有没有血莓挞？”
“算我请你的，”爱莲娜递上包好的点心，“让欧文送你过去吧。留点时间想想回来后怎么应付贝克太太的怒火。”
欧文冷冷地回过头，瞪了眼爱莲娜后脱下围裙，示意阿尔方斯出门。他一手抓着白狐，一手环住阿尔方斯的腰，说了声“抓紧了”后纵身一跃，跳到贝克酒馆的屋檐上。黑色的身影在松雷镇空中掠过，几乎没有声响。
阿尔方斯紧紧抱着欧文，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把我放在学校就好。”话音未落，欧文已经停在学校门口，把白狐塞回少年手中又一眨眼消失了。
派恩萨登以南最大的植物使学院坐落在松雷镇的西南角上。兽人的木元素亲和力仅次于精灵，再加上庞大的人口基数，在植物使中占了比例超过一半。当年兽人南迁时带上大半的植物使资源，生活稳定后选在临近森林的松雷镇重开了植物使学院。
当初贝克夫妇不忍心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去费德罗城的动物使学院上学，给松雷植物使学院捐了一幢校舍，又投资增设了动物使选修课程，还帮忙联系了讲师。阿尔方斯也因此有了间独立的动物使休息室。
阿尔方斯飞奔到休息室，推开门见拉比诺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到了学校边上的车站，刚好赶上第一班马车。
拉比诺理了理耳朵上的绒毛，无辜的眼神让阿尔方斯心生一丝罪恶感。他全名雷蒙德·拉比诺，阿尔方斯刚认识他时觉得拉比诺更适合垂耳兔的风格，就一直叫到了现在。由于没有住处，拉比诺几乎在学校休息室里定居了下来。他的契约兽是一只银黑条纹的虎斑猫，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刚刚也没见着影。
“阿尔真的要当动物使了么？”拉比诺听过少年解释后问道，绵绵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担忧。
“我也不知道啊拉比诺，”阿尔方斯长叹了一口气，他见车厢里没有其他乘客，侧身枕在拉比诺软软的腿上，“年底就要离开松雷镇见习一年了，家里人计划联系个熟悉的佣兵团，就当去旅行了。你也清楚我的情况，如果有佣兵团肯要我一定是想改善伙食。”
阿尔方斯苦笑了几声，拉过拉比诺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他小时候受点凉喷嚏就打个不停，找人按摩鼻子会舒服很多，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一开始找父母帮忙，酒馆里忙起来就找上格雷格，现在身体好起来格雷格也不惯着他，只能拜托心软的拉比诺。
拉比诺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毛，揉捏时动作很轻。阿尔方斯偏好重一点的力道，却也没有再多要求，继续道：“父亲和我说过，时代不同了，即使不加入佣兵团也有很多出路，甚至被家里养一辈子也没关系。我反复坚持要靠自己的动物使天赋谋生，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阿尔方斯看着拉比诺耳朵都快耷拉到座位上了，一扫伤感的情绪，声音也洪亮了起来：“现在我有自己的契约兽了，虽然有点晚，但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前些天格雷格还说雨会一直下到月底呢。”
拉比诺笑容刚起，又收了回去：“这样一来阿尔下个月初就要跟着佣兵团走了，格雷格也要回他本家，又只剩我自己了。”
“猫咪先生听到会哭出来的，”阿尔方斯一直不被拉比诺的契约兽待见，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动物使是永远不会孤单的。再说了，就算我和格雷格去了别的地方，哪怕是大陆背面，我们的心也和你在一起啊。”
阿尔方斯说得自己都振奋了，他一下子坐起来，拉住拉比诺的手道：“在我走之前，我们几个一起演一出话剧吧。”
“舞台剧？如果阿尔希望的话，我就试试看。你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
阿尔方斯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拉比诺，接下来的话我除了格雷格，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昨天在缔结契约时被雷击中……”
“阿尔的身子，受到这样的刺激真的不要紧么？”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阿尔方斯揉了揉拉比诺夹杂着浅棕色绒毛的白色耳朵，“我被雷击中时回想起了在异世界的记忆，那个世界除了人族，就只有未开智的动物和植物。元素和契约都不存在，但机械和科技很发达。”
阿尔方斯看着拉比诺一脸期待，心满意足：“我是个普通的学生，刚过二十一岁生日。我……我加入了一个剧团，在每一年学期结束会组织话剧表演，分别前就能留下美好的回忆。这种回忆我想让拉比诺也拥有。”阿尔方斯不忍心告诉拉比诺自己在异世界死了的事。
“阿尔想回那个世界么？”
阿尔方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应，愣了一下才使劲摇头：“在斯普利特还有那么多牵挂，我怎么会想走呢。除了变得成熟一点，我还是原来的阿尔方斯。”
“太好了，”拉比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离开，舞台剧还是别的什么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
阿尔方斯有些扫兴，不再谈异世的事，从戒指中取出准备送给兄长的围巾，才想起自己给拉比诺带了血莓挞。看着拉比诺眼睛发出亮光，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这条试验品虽然还有瑕疵，给我哥也足够了。等我熟练了就给你和格雷格一人织一条。”说是瑕疵，围巾的纹样从一开始的黑白格子，到最后只剩下黑白毛线胡乱交杂在一起，阿尔方斯取名叫“堕落的纯洁”。
“我还没有见过你哥哥，”拉比诺嘴角染上了血莓的汁液，有些违和，“和阿尔关系好么？”
“他跟着圣义教团到处跑，已经四个多月没回来了，不知道变了多少，”阿尔方斯给拉比诺递了块手帕，“怎么说呢……他不太好相处，但也不是坏人。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少年向边上挪了挪，歪过头靠在拉比诺肩膀上。他上了马车久容易犯困，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的孩子……”阿尔方斯耳边传来虚弱的呼唤声，他看见自己站在雪山上，天空中乌云翻滚，山脚下火光闪现，厮杀声不绝于耳。
“离开这个世界，不要和人类有任何瓜葛。我们永远爱你。”阿尔方斯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紫金色的雷柱撕裂天空轰然而下，却在落地前逐渐凝滞。阿尔方斯眼前仿佛打开了无形的漩涡，一切都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阿尔，阿尔？我们到了。”
阿尔方斯猛然抬头，从梦中惊醒，看见拉比诺担心地看着自己。他使劲摇了摇头，两眼恢复清明，再次尝试和白狐沟通，仍然没有反应才下了车。
费德罗城是兽人南下派恩萨登森林后的第一个定居地，为了纪念率先开荒的费德罗佣兵团而命名。过了二十多年，费德罗城发展为第二大兽人城市，也是南方最繁荣的交通贸易枢纽。
马车在路上奔波了四个多小时，到达费德罗城时刚过正午。阿尔方斯常跟着父母这，很是熟悉，正准备先带好友饱餐一顿，离开车站时眼角瞥见一抹显眼的蓝色。
“坎蒂斯！哥哥！”阿尔方斯大声喊，前面的人闻声回头，果然是哥哥和他的同伴。一头蓝发的水元素使叫做坎蒂斯，阿尔方斯见过几面。她的身边是一个陌生的灰发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眼神凶狠，让拉比诺一下子躲到了阿尔方斯身后。
阿尔方斯的哥哥在和一位矮人商人交谈着，侧身扫了眼后结束了对话。阿尔方斯把白狐交给拉比诺，三两步跑到兄长跟前，刚从戒指里拿出围巾就被对方抓住衣领提了起来。黑发青年将弟弟举到自己面前，深沉的黑瞳似乎能看穿灵魂。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阿尔方斯，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