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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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有一个凶巴巴的小孩，对演出说三道四的，”阿尔方斯凑到欧文身后，“就是那个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你的小黑豹，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你的同类了？我第一眼也把他认成了黑猫。”
欧文忙着帮进行天赋检测的孩子记录数据，没有搭理阿尔方斯。等他用海绵蛋糕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才抱着手臂转向盯着桌子发呆的少年道：“兽人对族群差异很敏感，加入佣兵团后不要再认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是那个小孩太正经了，我忍不住想开他的玩笑，”阿尔方斯向小黑豹招了招手，见对方一下子藏了起来，问起正事，“欧文觉得刚刚的演出有什么亮点么？”
欧文沉思了一会，才勉强开口：“勇气可嘉。”
“别告诉我连你也信什么精灵的诅咒。”阿尔方斯见欧文点头，耷拉着脑袋，“太奇怪了，突然间所有人都变得迷信了。”
“奇怪的只有你，”欧文拿笔敲了下阿尔方斯的额头，“这是流传了上百年的共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会怀疑。”
“所以精灵为什么要掺和兽人和人类的感情？”阿尔方斯捂着额头，一脸不解。
“只有精灵知道原因，我们却不得不像秩序一样遵守着，这才是诅咒的可怕之处，”欧文转身收拾桌上的仪器，突然补充了一句，“但如果是阿尔方斯的话，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也不奇怪，记得瞒住贝克太太就好。”
阿尔方斯觉得欧文误会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检测的结果怎样。”
“孩子们都很健康，这是好事。”欧文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阿尔方斯打量起桌上的仪器，只有检测灵感力的灵感球还是老样子。测试动植物使潜能的项目取消了，据说是为了提高门槛，必须到各大城市的相关协会才能进行。元素亲和力的检测除了最初的水、火、风、土、木几项自然元素，还多了冰、雷、空间、时间罕见的元素。
“你以前测试过么？”阿尔方斯好奇道，在他印象中欧文除了跳得高些快些，没什么其他特长了。
欧文没有回答，重新打开测试元素亲和力的木盒。盒子按元素分成了九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和灵感球类似的元素球，用手指通过隔间前木板上的小孔催动灵感力，就能简单测出元素亲和力的强度。
他向木元素球伸出手指，只见小球周围亮起明亮的绿光，底部有数根细藤摇曳而上，不断抽出嫩绿的叶子，很快占满了大半个球。
“你怎么会在松雷镇做甜点师，”阿尔方斯目瞪口呆，“有这样的天赋少说也能成为五级植物使吧？就算只当个木元素使也一定有很多佣兵团抢着要。”
“和植物打交道容易感到孤独，我在习惯之前抽身了，”欧文抽出手指，藤蔓瞬间消失，“比起冰冷的植物，我更喜欢鲜活的生命。”
阿尔方斯不知道欧文是指喜欢那些老是怪叫的孩子，还是指想成为动物使。他看着黑猫脸上的浅笑，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回去之前你要不要再陪那些小孩玩一会？我来收拾就好。”
欧文欣然应允，带上剩下的点心离开了。周围没有其他人，阿尔方斯屏住呼吸，把手伸向木盒伸，对着水元素球催动灵感力。小球蓝光微闪，即使清楚自己的恢复状况，但能亲眼看见小球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反应，阿尔方斯着实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元素球里，除了时间和空间外都发了光，冰元素球底甚至还凝结了薄薄的一圈冰晶，阿尔方斯激动得拍了几下桌子。
“发光就不算有生理缺陷，”那个早熟的小黑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刚刚的表演没有我说的那么差劲，努力练习就好。”
“你真不像个小孩，”阿尔方斯学欧文拿笔敲向小黑豹的额头，“我不能再好了，不需要你来安慰。”
黑豹扭头躲开笔，指着木盒：“能试试么，明年我就满十岁了。”
“我以为你只有六岁，”阿尔方斯找了张记录表，“叫什么名字？我先帮你记着，不一定能用上。”
“科林。”黑豹终于褪去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颤抖着伸出右手。
“两个两个来，我赶着回去吃午饭。”在阿尔方斯的催促下，科林伸向水火两个元素球。小球很快发光，水元素球下涌出一小股泉水，火元素球底升起一小簇火苗。阿尔方斯收起先前的激动，这才是正常的测试结果。
前几个结果都很正常，但冰元素球完全没有反应。科林没有在意，继续伸向雷和空间两个元素球。雷元素球也没反应，空间元素球却发出了幽光。
阿尔方斯凑近了看，只见球心处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很快就扩张满整个球体。但黑洞像是不甘局限在球内，不断挤压着内壁，直到球面上裂开一小条缝时，阿尔方斯才觉得不对劲。
“快放手！”阿尔方斯厉声道，科林却像是魔怔了一般纹丝不动。空间元素球上的裂缝越来越明显，阿尔方斯听见清脆的迸裂声，一下子把科林推开。雷元素球不知为何也突然炸裂，阿尔方斯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就已经身处于半空中，不断下坠着。
新定的防护晶石还没到，如果摔在地上不粉身碎骨也要断几根骨头。阿尔方斯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一截粗壮的树杈拦在离地十米高的位置，停止了自由落体。
少年惊魂未定地抱紧树杈，发现自己被困在森林里一棵巨大的刺果松上。松树背阳的一面只剩下干枯的树枝，另一面还长着零星的针叶。一道穿透云层的闪电落在松树顶，分叉包围着枯松的树冠，在树枝的末端跳动着，仿佛另一棵倒悬于空中的巨树吞噬着枯松。
这是派恩萨登一带特有的自然景象，近百年前大陆上发生大规模元素紊乱时，整片森林都被骇人的落雷包围。元素动乱结束后，只剩下几道闪电不时乱窜，因为最常在松树上出现，被雷元素使们称作“松雷”。松雷镇广场中央的松树不时也有松雷出现，看上去吓人却没什么危险。
“阿尔方斯？”苍心在脑海中呼唤着，“没事吧？”
阿尔方斯听见契约兽的声音后安心了不少：“空间元素球故障了，我被传送到森林里。你先找猫咪先生，让拉比诺叫其他人帮忙。”
“拉比诺说能找到你，带着他主人走了。这里没有其他动物使，欧文去农场找人帮忙。”
“科林，就是那只小黑豹没受伤吧。”
“他正抱着我哭。”白狐听起来有些无奈。
“果然还是小孩啊，一会就说元素球是我不小心打碎的。你先安慰下他，舔舔他的脸或者……”
“欧文回来了，问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现在困在一棵快枯死的松树上，还遇到了松雷，”阿尔方斯透过不断闪动的雷光勉强观察四周，“其他树都离得很远，周围留了一圈空地，像是在孤立这棵树……有谁过来了，是学校的人！告诉欧文我没事了！”
一个披着松雷镇植物使学院校袍的身影接近了枯松，右手臂垫着头倚靠在树干上。从正上方能看见他深绿色的尖耳朵，还有他手臂上层叠的绷带，阿尔方斯一下子认出来这是格雷格的哥哥。
他刚想喊“伍德森先生”，就看见兰道夫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哭泣。他无心撞破别人脆弱的一面，连忙闭嘴抬起头，几秒后又忍不住好奇心偷瞄树下，发现兰道夫脸上带着泪痕，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阿尔方斯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假装在数松雷的分叉。一根绿藤勾住他身旁的树杈，兰道夫攀着树干三两下就爬了上来。
“中午好，伍德森先生，”阿尔方斯笑得一脸纯良，“你怎么发现我的。”
“它告诉我，头上有东西。”兰道夫右手扶住树干，额头轻靠着，继续流着眼泪。
这次阿尔方斯没有回避，静静地等着。兰道夫简单打理过，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狼狈。他依旧随意绑着老旧的校袍，但换上了一整套棕色的学院制服，年轻了不少。
看着兰道夫的眼泪打湿棕红色的树皮，阿尔方斯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他想起年初《甜蜜爱药》里的一组写真，讲了一个森狼植物使将自己献祭给森林的故事。
《甜蜜爱药》的内容一向别处新裁，这组写真更是让阿尔方斯印象深刻。植物使穿着修身的西装三件套，用自己的眼泪浇灌森林中的草木。在最后一张图里，上百根藤蔓渴求着植物使的泪水，像蛛网一样层层缠绕着他。即使倒挂在半空中，身上的西装几乎被撕成碎片，森狼植物使依旧优雅从容，微笑着将最后一滴眼泪献给森林。
“你不该在这。”兰道夫低沉的嗓音将阿尔方斯带回现实。
“出了点事故，我被传送到这里，”少年面带歉意，“能麻烦你送我到安全的地方么？”
兰道夫点点头，左手将少年横扛在肩上，踩着树枝从树上跳下。才刚落地，他又猛地跃起，回到比先前更高的位置。阿尔方斯被树枝撞到好几次头，不满地看着兰道夫，无声地质疑着。
“实地测试，”兰道夫解释，“我得回避。”
一个学生走近枯松，像是找到了什么，蹲在地上鼓捣着。阿尔方斯背靠树干和兰道夫大眼瞪小眼，见树下的学生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率先打破沉默。
“我不小心看见你在哭，”阿尔方斯见对方并不介意，继续问，“出什么事了么？”
兰道夫俯身上前，右手绕过阿尔方斯抚摸着枯松：“它快死了。”
“抱歉，这种伤心的时候还让你帮忙，”如果是苍心出事，自己一定会更难过，阿尔方斯感同身受，不禁想要安慰对方，于是顺势抱住兰道夫，轻拍他的背，“哭吧，不用忍着。”
兰道夫似乎不习惯这样温情流露，眉头微皱，扒开少年的手：“它会获得新生，我不伤心”
“那你刚刚……”
“我在送别，”兰道夫举起右手，绷带下的绿藤扫过他的泪痕，“伍德森的眼泪，最好的礼物。”
植物使的眼泪是献给森林最好的礼物。
那期《甜蜜爱药》里的植物使写真就有这句话，阿尔方斯曾拿着杂志问格雷格是不是真的，结果被嘲讽了一顿。他怀疑格雷格认识里面的森狼，碍于脸面不敢承认。
阿尔方斯端详着一言不发的兰道夫，决定从他那套话：“伍德森先生，你知道《甜蜜爱药》么？”
“《甜蜜爱药》？”兰道夫眨眨眼睛，指向自己，“兰迪·伍兹，《森林下午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