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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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只抱着玩具熊的灰猫兽人扯着白狐的头。
“我的……”一只穿着小裙子的蝴蝶犬兽人拉着白狐的尾巴，几乎要哭出来。
阿尔方斯看着自己的契约兽在中间挣扎着，一脸苦恼。
学校每年11月都会组织到周边城镇的孤儿院慰问，给适龄儿童进行天赋检测，今年还差最后一家。阿尔方斯本不想和闹腾的小孩打交道，然而低年级的学生忙着考试，高年级的植物使都进了森林，学校就他和拉比诺两个闲人，这份差事也自然落到他们头上。
欧文听说这件事，和爱莲娜换了班，主动要求陪同。只要遇上任何与孤儿院有关的事，这只黑猫就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热情，这次他还连夜制作了各种点心。
这家孤儿院开在离松雷镇只有一小时车程的农场里，院长是农场主的妻子。贝克酒馆在这家农场进购了多年的食材，但阿尔方斯还是第一次来。
“你们可以一起和它玩，”阿尔方斯被吵得心烦意乱，但还是强颜欢笑道，“朋友间要学会分享。”
“我们才不是朋友！”小灰猫拔高音量，“我要它身上的蝴蝶结给熊熊带！”蝴蝶结是松雷镇居民捐的慰问品，被阿尔方斯戴在苍心的脖子上。
“但是……但是球球没了蝴蝶结，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小蝴蝶犬奶声奶气道，她才刚接触白狐十来分钟就取好名字了。
“这样好办，哥哥给你们变个戏法。”阿尔方斯故作神秘，握住白狐身上的蝴蝶结，嘴里“乌拉乌拉”地念着瞎编的咒语。
白光一闪，阿尔方斯伸出右手，上面赫然趴着一模一样的戴着蝴蝶结的白狐，把他吓了一跳。
“球球有两只，我不要了。”小蝴蝶犬呜咽着离开了。灰猫如愿以偿，扒下蝴蝶结跑去找同伴炫耀。
“这是……我？”白狐警惕地绕着凭空出现的复制体打转。
阿尔方斯感觉自己分出了一小部分意识控制着复制体的躯壳，让它睁开眼不熟练地走动着。复制体眼中的景象，踩在地上的触感，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脑中。
他很快适应了一心二用的不适感，控制着复制体把苍心扑翻在地。苍心只觉得阿尔方斯在又一次恶作剧，一溜烟跑开去找猫咪先生。复制体追了二十多米后，化作白光回到了阿尔方斯体内。
拉比诺见状避开一群对他的垂耳虎视眈眈的小兽人绕了过来。他先前担心阿尔方斯对孩子发脾气，一直远远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我一定是天赋异禀！竟然连活物都能复制！”阿尔方斯兴致勃勃地伸手握住拉比诺的手，试图复制自己的好友，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契约的影响？”拉比诺猜测道，见阿尔方斯一副“白开心了”的丧气样，又安慰道，“阿尔已经很了不起了。”
“又不能拿来做坏事，就等于完全没用了，”阿尔方斯不甘心地抓住拉比诺的耳朵又试了试，无果后话锋一转，“芝士和猫咪先生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
这几天除了排练话剧，苍心都跟在猫咪先生后面，一整天都不见踪影，阿尔方斯问起也含糊其辞。
“主人说它和芝士一见如故，想教他一些野外生存技巧。”
阿尔方斯不屑地“嘁”了一声，他印象中那只虎斑猫除了恐吓自己就是睡觉，没什么真本事。但他只会找格雷格数落猫咪先生的不是，不愿去碰拉比诺的逆鳞。
“《心之锁》的台词我已经背下来了，”拉比诺面露难色，“但我怕有人看着……会紧张。”
“我第一次演出时也会紧张，”阿尔方斯陷入回忆，沉默了几秒才继续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往事了，我的学长当时告诉我，‘当你进入故事中，真实的世界就不复存在了’。拉比诺能理解么？”
拉比诺摇头。
“我也不理解，出了好多失误。不过有了经验第二次演出就不紧张了，”阿尔方斯看见欧文给一群小兽人分发点心，灵机一动，“趁着现在有免费的观众，我们来试演一遍吧。”
两分钟后，拉比诺颤抖着站在一群吃着点心的孩子前，连欧文都坐在最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见阿尔方斯严肃的旁白声，有些不知所措。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纯真善良的兽人公主。她……“
“什么是公主？”刚刚抢蝴蝶结的灰猫举手问。
“公主就是国家主人的女儿，”阿尔方斯不假思索道，又重新念旁白，“有一个……”
“国家又是什么？”还是那只灰猫。
“国家就是一群同样种族的居民划出一大片地方占为己有说是自己的家，像海之国塞特斯那样，”灰猫身旁一只瘦小的黑豹兽人抢答道，得到一片崇拜的目光后他看向阿尔方斯，“为什么除了塞特斯，斯普利特上就没有其他国家了。”
阿尔方斯懂事以来大陆上就只有人鱼成立的海之国，他一时想不出原因，只好含糊其辞：“虽然没有兽人国家，但派恩萨登森林以南的城镇有形成兽人联盟……北方也有好几个大城市成立了多种族联盟……”
“在斯普利特，我们都是流浪者。”
欧文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孩子们不再追问，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悲伤。
阿尔方斯记得这句话，他不知道这出自哪一个传说或是歌谣，只知道每一次被提起时，除了没心没肺的自己，所有人都会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有一个纯真善良的兽人公主。她叫诺比拉……”
“那根本不是一个名字！”一个小孩嚷道。
“给我安静一点！”阿尔方斯正想发作，看见欧文目光微沉，忍了下来，“我给你们一人二十个铜币，有问题结束再问。”
孩子们都乖乖住了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纯真善良的兔子公主，她叫做诺比拉，长着让世人艳羡的可爱垂耳。诺比拉公主钟爱白色，年满16岁时，精灵将象征纯洁的雪狐送给她。公主对雪狐爱不释手，雪狐也成了公主唯一的朋友。”
拉比诺抱起脚边的白狐，僵笑着转了一圈。
“有一天雪狐在和诺比拉玩耍时因为好奇跑进了森林里，担心的公主一个人追着进了森林深处。”
白狐一下子跳走，拉比诺一边张望一边在空地上绕圈跑着。
“森林深处长着一棵发疯的树，它看见公主头上的垂耳，心生嫉妒，想占为己有。”
发疯的树需要植物使帮忙布景，阿尔方斯暂且只能自己扮演。他双手拿着两根藤条，上前环抱住拉比诺，声音嘶哑：“美丽的公主，我要把你吞噬，等我长出垂耳朵，就会有人爱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比诺神情惊慌，掐着嗓子喊道：“即使你将我吞噬，也长不出耳朵的！你只是一棵树啊！”
“不!这怎么可能！”阿尔方斯甩着藤条，夸张地惊叫，“既然我无法拥有这双垂耳，别人也别想得到。我要锁住你的心，你只要爱上别人就会痛苦万分！”说完用藤条绑住拉比诺，留他在原地挣扎，跑到一边。
旁白再次响起：“就在这时，邻国的艾尔王子经过森林。他瞥见了雪狐的身影，便跟在它身后，找到了公主。”
阿尔方斯手持一根树枝，跟着白狐来到拉比诺身前，对着挣扎的垂耳兔两边空挥着：“该死的树妖，竟敢染指这样纯洁的垂耳！”
拉比诺顺势倒在地上：“是你救了我！我该如何报答你？”
阿尔方斯义正辞严：“这是每一个绅士的义务，不用放在心上。”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刚刚那个人类，他帅气的身姿，温柔的嗓音，为什么我忘不掉他！”拉比诺握住白狐的爪子，“哦！为什么我的心跳个不停！”
“你爱上他了，我的主人，”阿尔方斯给白狐配上清亮的声音，“但兽族和人类的爱情只会带来痛苦，你要忘了他！”
“这就是爱的滋味么？我忘不了他，就像我无法停止心跳！”拉比诺捂住胸口，声音带着绝望，“为什么我如此痛苦？疯树锁住了我的心，每一次爱意萌动都像在荆棘上跳舞！”说完话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旁白似乎被悲伤感染，低了几分：“禁忌的爱让诺比拉公主陷入永恒的痛苦。为了保护她，国王让精灵抹去她的记忆，将她关在森林的高塔上。诺比拉公主因为孤独而悲伤，她不再喜欢白色，可爱的垂耳也不复存在，而她唯一的朋友，也被变成怪物，在塔下守护着。”
拉比诺三两下爬上身旁的树，一脸忧愁地坐在粗枝上望着远方，耳朵直直立着。白狐一个翻滚，变成体态修长的成狐，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趴倒在树下。
“三年后，邻国的艾尔王子由于无法忘记那道白色的身影，再一次来到森林中。他看见塔上的诺比拉，却没有发现她就是三年前的少女。王子趁着塔下的雪狐熟睡，上前搭话。”
阿尔方斯小跑到树下，仰着头：“请原谅我的唐突，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全身纯白，长着可爱垂耳的兽人少女？”
拉比诺紧握住了胸前的藤条：“我知道他在哪，只要你解开我心上疯树的锁，带我离开这座塔，我就告诉你答案。”
阿尔方斯跑开几步，对着空气怒喊道：“该死的怪物！我要解开塔中少女心上的锁！”
接着他转过身扮做疯树，桀桀怪笑道：“要解开心上的锁，只有将我砍断才行，这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哈哈！”
说完阿尔方斯又转身变回王子，他大喝一声，挥舞着树枝在空气中胡乱劈了几下后，再次回到树下。
“我已经斩断了疯树，请你告诉我那个垂耳少女在哪。”
拉比诺身上的树藤掉落在地，直立的耳朵也垂了下来。他激动道：“我心上的锁被打开，记忆也恢复了！原来你就是三年前救了我的人！”
阿尔方斯也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我难以忘怀的垂耳少女！”
拉比诺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扑进阿尔方斯怀里，紧紧地和他拥抱着。
阿尔方斯借位念起了旁白：“就这样，诺比拉公主和艾尔王子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即使是人类和兽人，也能拥有完美的爱情。”
说完后阿尔方斯抱着变回幼兽的白狐，和拉比诺一起对着观众鞠了一躬。欧文礼貌地鼓了鼓掌，孩子们脸上都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可以给我们钱了么？我们不会多嘴的。”小灰猫苦着脸，紧紧勒着玩具熊。
阿尔方斯从戒指里取了三个银币扔给为首的灰猫，孩子们就一溜烟地跑开了，只剩下先前的提问的黑豹还留在原地。
“你喜欢刚刚的表演么？”阿尔方斯走到黑豹跟前，期待地问。
“我想提一些意见，”黑豹虽然矮小，言行举止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兽人不应该和人类相爱。”
“这是个人偏见，不能当做意见。你还小，感情的事对你来说太复杂了。”阿尔方斯摆出了年长者的威严。
“你的作品剧情没有逻辑，感情空洞突兀，结局仓促牵强，还有丑化植物的嫌疑。”黑豹有板有眼地数落着。
“我是第一次创作，要求不用太高。”阿尔方斯辩驳道。
“别拿没经验当做借口！”
阿尔方斯吓了一跳，黑豹的样子和学校的大陆史讲师如出一辙。他连连点头，小声问：“难道没有任何亮点么？”
黑豹本想摇头离开，见阿尔方斯满脸挫败，最后才补充一句“雪狐的变身很华丽”。
“我刚刚被一个小孩瞧不起了，剧情真的有这么不堪么？”阿尔方斯往嘴里塞着慰问的点心，陷入了自我怀疑。
“只要阿尔开心，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拉比诺咬着血莓挞含糊道。
“也对，那群小孩懂什么。我第一次写剧本，有点瑕疵也可以理解，”阿尔方斯马上振作起来，“拉比诺呢，还会紧张么？”
拉比诺轻轻摇头。
“那还有什么困惑？”阿尔方斯察觉到好友有心事，凑近了问。
拉比诺继续摇头，柔软的垂耳甩在了脸颊上。
“看我用正义的利剑，”阿尔方斯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叠，在拉比诺胸前划了几下，“斩断你的心之锁。现在你可以向我倾诉了。”
拉比诺被阿尔方斯逗笑了，他开口道：“如果……如果有谁把我当成诺比拉公主，演出结束却发现那不是真实的我，会感到失望么？”
“果然是只有拉比诺会烦恼的问题，”阿尔方斯思索了一阵，“在舞台上无论呈现出什么样的性格，虽然只是拉比诺的一小部分，但也是百分百、纯天然、最真实的你。如果有谁喜欢上诺比拉公主，也一定会喜欢拉比诺的。”
“谢谢你，阿尔方斯，”拉比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灿烂笑脸，“谢谢。”
“这么笑不适合你。”阿尔方斯抓住拉比诺的垂耳，把他的肉脸狠狠揉了一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