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她喜欢那眼 ...
-
那是一个樱花飘舞的春日,公园长椅上的女孩安静地闭着眼,微风扬起了樱花瓣,也扬起了她的秀发,散乱在那白皙如玉的脸庞上。
“我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女孩抬起眼,望着身旁的男子,“停止在你爱我的这一瞬。”
“傻姑娘,我会永远爱你。”男子轻抚着她的脸,在额头上轻轻一吻,他的笑容叫她迷醉,却总叫她感觉不真实。
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她喜欢那眼角的风情,喜欢那挺拔的鼻和轻薄的唇,哪怕他的眼底是她捉摸不透的心事,她亦爱那神秘的忧郁。
“雍,我想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叫潞儿,”女孩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满眼的柔情,是对心爱的人,也是对那爱情的结晶,“无论你去哪儿,我都要找到通向你的路。”
宋潞儿醒来,胸前的水晶在黑夜散发着幽蓝光芒,是它保留了母亲的记忆,在她的梦中重新演绎。
母亲一定很爱那个人吧。
银色小车中。
“进了这扇门,就没有退路了,”林晖对副驾驶座的宋潞儿说,“想好了吗?”
“嗯。”
“欢迎加入勇敢者的游戏。”林晖打开车门,掩去眼底的一抹不忍。
方雍在客厅等着,仿佛早知道宋潞儿会来。
“我有一个条件,”宋潞儿淡淡道,“不要动晨方菜市。”
“小事,”方雍颔首,“不过你应该也知道,这种老型的菜市终将被淘汰。至于你养父母,我会给他们钱,谢谢他们照顾你。”
“不必,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此事。而菜市就算最后被淘汰,至少不是现在。”宋潞儿坚持,她知道那个小小的菜市不只关乎她们一家,也是更多人的希望。
“没问题,还有条件吗?”
“还有……我的父亲,我是说养父,在方氏集团工作,裁员的话……”
“这你放心,裁员只是底下的人传言,林晖,给运输部打个招呼,照顾下潞儿养父。”
“不需要格外照顾,”宋潞儿忙说,“既然是传言,就当我没说好了。”
方雍脸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林晖别过脸去。
“潞儿,你能回来,父亲很欣慰,”方雍将手放在宋潞儿的肩上,“你亲生母亲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我很爱她,当初为了不把她牵连进那些危险中,我不得不离开了她,没想到她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但我记得她的样子,和你笑起来一模一样。”
“是吗……”宋潞儿有些茫然。
妈妈,我替你找到了他,你开心吗?
“和你的哥哥姐姐一样,你要学会驾驭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方雍继续道,“林晖和洛樱会教你,虽然你们的天赋属性不同,但方法是共通的,而正因为你们的不同,才使得合一时能凝聚更大的力量,那,便是我们酉星的希望。”
一丝渴欲的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林晖带宋潞儿进了实验室,与昔日只有各种冰冷的实验器材相比,各种绿色的盆栽唤起了几分生机。
“你的天赋在大地上,这些植物可以用于起步的练习。”林晖说。
“林晖哥,”宋潞儿抓抓脑袋,“我有点糊涂,老听你们说力量天赋之类的,有了这些又怎样呢,就简简单单活着不好吗?”
“一旦跨进这条河流,便只能选择战斗,”屋子里,一阵风起,令枝叶漱漱作响,“生存,本就是无休止的战斗。”
林晖眸色深沉。
“记得如何使用你的读心能力吗,同样的,草木有灵,你要利用它们,便得与它们沟通。”
“沟通?林晖哥,那风也有声音吗?”宋潞儿好奇。
“风,”林晖沉吟道,“会歌唱。”
“那你耳边岂不常常有歌可听?”宋潞儿笑道,“怪不得你不喜欢讲话。”
“恩。”
有的歌欢乐,有的歌悲伤。
“林晖哥,我应该和它们说些什么呢?”宋潞儿躬身注视着一株绿萝,生长得很茂密。
“不必说什么,用意念沟通即可,若是感到有所连接,便可试着发出指令。”
林晖见宋潞儿一脸专注,眼睛盯着绿萝一动不动。
“放松点,你越放松,越能感应。”话音未落,便听宋潞儿欢呼雀跃的声音:
“它动了动了!你看它像不像在跳舞?!”
片片绿叶无风自动,接二连三的样子还颇有趣,林晖脸上浮出难得的笑意:
“要是俊昊知道你这么快就有成效,怕是又得怄气了。”
宋潞儿兴奋地又做了好几次试验,眼看一株三叶梅要结一朵花出来,林晖阻止了她:
“它的花期未到,提前催生怕是不乐意。”
宋潞儿赶紧停住,颇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大意,尽顾自己开心了,既然草木有灵,我也得尊重它们才对。”
林晖点点头,对她的悟性颇为满意:
“好了,今天就这样,这种试验亦不可过度,不然会伤元气。”
宋潞儿坐上车后果然有些乏,但她想好不容易林晖今天话变多了,得趁机多聊聊。
“林晖哥,你也是十五岁才回到这个家吗?”
林晖不说话,算是默认。
“你后悔吗?”
后悔,说不上。
“我没有选择。”林晖道。
车内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潞儿,你要变得强大。”
宋潞儿转头看向林晖,他的目光沉着,注视着前方来往的车辆,宋潞儿想说什么,却是一阵沉沉的倦意袭来,她埋头睡了过去。
记忆如同不息的车流扑面而来,林晖的眸子涌出压抑许久的痛苦。
从小他就是别人口中的“野孩子”,母亲在他出生时便难产死了,母亲的几个哥哥把他像皮球一样扔来扔去,他更是成为了那些表哥的出气筒,谁在父母那儿挨了打都会转身施暴于他。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还手,把一个表哥门牙打掉了,接着他被表哥的父亲用球杆抽到骨折,腿还站不起来就被丢进了孤儿院。
那更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直到十四岁他被方雍找到,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亲人,以为他的苦痛终结了,可是等待他的,是冰凉的实验仪器。
一次次电流,一管管血,他的泪早已流干,甚至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了。
“你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吗?”
他无法相信说出这话的是他的父亲,是他母亲心心念念的爱人,母亲留下的日记是他唯一珍藏的礼物,他读了多少遍,憧憬了多少回,父亲会来找他,那该是他的英雄,带他向那些曾欺侮他的人证明他们都是错的。
他无法抑制地狂吼,冲那个无情的人,冲那个被摧毁的梦。
狂风掀开了实验室的一切,甚至震破了所有玻璃,方雍举起的手被玻璃刮出血痕,但他的脸充满狂喜。
林晖永远忘不了那个表情。
“若有一天你能胜过我,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在那之前,你只能受我控制,”方雍对小林晖说道,无视那愤怒的眼神,“这就是我们酉星的规则,我们都一样,强者,才有资格谈论自由。”
握紧方向盘的关节逐渐泛白,林晖控制自己不要再加速,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他侧头望了熟睡中的宋潞儿一眼。
“我会比那个人强大,我也会证明,我和他不一样。”
车停下的那一刻,宋潞儿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林晖哥,谢谢你送我。”
见林晖不回答,宋潞儿打算下车。
“潞儿……”
“嗯?”
“你练习的进展和心得,先不要告诉方雍……我是说,速度越慢越好,至少表面上如此。”
“为什么?”宋潞儿问道。
“是为了你好。”林晖道,方雍需要的元气,我给他就够了。
“我知道,”宋潞儿笑道,并不在意的样子,“我们都是他的工具,不是吗?林晖哥,下次见!”
看着宋潞儿进院子的身影,林晖有些怔住,接着,他勾了勾唇角。
方俊昊说得没错,他们的这个妹妹,可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