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归心，潞归路》珞珈小六

6、第 6 章

　　周六，养父母照例早早出了门。
　　不久，一辆银色小车悄无声息驶至院口，宋潞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迅速钻进了车里。
　　“你这样子，好像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方俊昊嘲笑她。
　　“本来就见不得人。”宋潞儿翻个白眼。
　　“怎么着，你这么帅气的哥哥还见不得人？”方俊昊颇为不满，“还有你包里装着什么呀，鼓囊囊的。”
　　“要你管。”宋潞儿呲了他一下，把包捂得更严实了，这下方俊昊的心更痒了，可见宋潞儿索性眼睛一闭不再理他，他也没办法。樱姐戏谑的目光从前视镜传来，似乎在取笑终于有人治得了他了。
　　方俊昊叹口气，这个妹妹脾气可一点都不好对付，她说不想见父亲就一点不松口，不过这次邀她跟三人一起去茗山游玩倒是答应得爽快，也不知那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秋季的茗山满是红色的枫叶，一阵风来，争相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宋潞儿以前很少出来玩，自然的气息与城市不一样，她贪婪地呼吸着。眼见方俊昊三人脚步不停地往山上走，她又赶紧追了上去。
　　几人七拐八拐，远离了热闹处穿梭的游人，另有一份幽静。就在宋潞儿累得忍不住要抱怨的时候，他们停住了脚步。
　　“就这儿吧。”大哥林晖瞥了一眼宋潞儿，后者满脸通红地喘着气。
　　“这地儿不够高，水还不好。”方俊昊看起来不太满意的样子。
　　“你的水平足够了。”二姐洛樱笑道。
　　“樱姐你这话我不爱听，”方俊昊道，“既然要做到最好，那凡事就不得将就。”
　　“强者哪怕最污浊之水也能使出极纯之力。”林晖淡淡的一句让方俊昊不再言语，只是瘪瘪嘴。
　　“你们在讨论什么？”宋潞儿缓过气来，好奇道。
　　方俊昊狡黠地一笑，不答话。林晖和洛樱找了一片草地坐下，林晖躺下来闭上眼睛，秋季的阳光带给他难得的惬意，洛樱笑着向宋潞儿招招手。
　　宋潞儿眼睛一亮：
　　“就在这儿野餐吗？”
　　“野餐？”洛樱略有些诧异。
　　“是呀，不过你们怎么都没带吃的，”宋潞儿嘟囔道，突然又一笑，“还好我带了不少。”她在洛樱身边坐下，打开自己的书包。
　　凉拌黄瓜、卤藕片、冷面、花生米、桔子……方俊昊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潞儿一脸兴奋拿出一个个小盒子：
　　“你……你那包里就全装的吃的？”
　　宋潞儿做了个鬼脸：“都是我做的，不好吃也要吃完！”
　　“好，定要吃完。”洛樱吟吟道，“这么一来，我们今日就在茗山多玩一会。”
　　“到野外当然要玩个痛快，”宋潞儿掰开一个桔子递给她，“小时候过年和爸妈出去过一两回，我最喜欢野餐了。”她就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准备了这些菜品。
　　“我呢？”方俊昊见宋潞儿桔子并不给他，有些幽怨。
　　“自己有手不会剥呀，大少爷！”宋潞儿没好气白他一眼，转头又对樱姐笑得一脸天真。
　　“心机，这丫头太有心机！”方俊昊哼哼道，“樱姐你可别被她那虚伪的笑容骗了。”
　　洛樱懒洋洋地半倚在一株枫树下，还是一身单薄红衣，不知她为何如此偏爱红色，突来一阵强风卷起枫叶将她团团围绕，整个人仿佛深陷入那火一般的色彩，唯有一双泛着秋波的黑眼在烈焰中流转。
　　“别闹。”洛樱偏头对一旁的林晖道，林晖仿佛睡着般没有任何反应，但那阵强风却是刹那间无影无踪了。
　　宋潞儿呆呆的，半晌才道：
　　“洛樱姐……你真好看。”
　　洛樱扑哧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俊昊倒先酸溜溜地开口了：
　　“喂，宋潞儿，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拍马屁呀！”
　　“有匹马没被拍到，吃醋了。”樱姐悠悠道。

　　方俊昊哼一声，走一旁去了，宋潞儿也不管他，只说道:
　　"洛樱姐，刚那阵风，是林晖哥驱动的？就跟上次击倒那俩坏蛋一样？"
　　洛樱眼带笑意瞟了眼林晖，林晖翻了个身浑似没听到般。
　　“上次也和你讲了，酉星人的能力绝不只读心，同时每个人有他自己的天赋，比如林晖，风便是他的玩具，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
　　“那洛樱姐你呢？”宋璐儿若有所思。
　　“我？”洛樱轻笑一声，目光看向她身后，“先看看俊昊的吧。”
　　宋潞儿侧了侧身，方俊昊从溪边小跑过来，捧着个物什摆在她眼前。
　　”像不像你"
　　一个小冰雕不断滴着水，隐约可见两只小眼睛，方俊昊向冻得通红的双手喝着气。
　　“这时节哪儿来的冰？”宋潞儿奇道。
　　“不告诉你。”方俊昊得意道，“就说像不像吧！”
　　“像什么像，我有这么丑吗！”宋潞儿嗤嘴，“五官都是糊的！”
　　“那是化了！”方俊昊哼道，将小冰雕一把夺回，瞅了瞅，霎时没了精神，扔到地上，“ 这么快都成水了。”
　　洛樱伸出手指蘸了蘸草地上新化的冰晶，水珠在阳光下闪了闪，微微勾唇：“有点进步。”
　　方俊昊一脸沮丧地坐在一旁：“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那样得心应手啊……”
　　“急什么，冰箭岂是那么容易就炼成了。”洛樱手中出现一只红色小蜡烛，她微微晃动了下，烛端冒出一簇火焰，只见她轻吹一下，原本那簇火焰周边凭空出现好些一模一样的烟火。
　　“一、二、三、四……”宋潞儿认真地数着，“有九朵！”
　　“啪”地一声，九朵火霎时无影无踪，洛樱又晃了晃，红色蜡烛熄灭了。
　　“看来洛樱姐你的天赋在火上，方俊昊……便是在水上咯。”宋潞儿转了转眼。
　　洛樱朝她莞尔一笑：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是怎样的可能性？”
　　“我？”宋潞儿向后一仰，瘫倒在草地上，闭着眼：
　　“没想过，也不愿想。做个普通人，像这样吃饱了晒晒太阳，就蛮好。”
　　“太没追求了！”方俊昊嗤道，“喂，宋潞儿，你就没想过以后的人生吗！”
　　“以后？”宋潞儿懒洋洋道，“像我妈说那样，得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最好是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完了给他们养老送终，人这辈子不就这样吗。”
　　“啧啧啧，你这话哪像个十五岁姑娘该说的，丧气！”方俊昊朝宋潞儿扔了一根草，“你咋不再加上找个老实男人结婚生子呢！”
　　宋潞儿把脸上的草弹下去，语气平淡：“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能拥有正常的婚姻吗，婚姻，恋人，总少不了相互欺骗，我们却无法被欺骗，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是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洛樱一时有些出神，亦喃喃道。
　　“诶樱姐，你可别被那丫头的胡说八道带沟里去！”方俊昊忙道，“宋潞儿你给我听着，这个世界远比你知道的复杂，有的事情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有情况！”林晖突然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他警惕地往四周巡视，神色严肃，方俊昊住了口，并示意宋潞儿不要说话。
　　树林中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屏住呼吸，只互相使了使眼色，忽然身后的溪流一阵剧烈的水声，林晖反应很快，迅速转身使出攻击。
　　一只大蜥蜴应声落地，掉入水中，这时树林声响打大作，几条巨蛇穿行出来，嘶嘶地吐出蛇信子。
　　“保护潞儿！”林晖说道。
　　宋潞儿被洛樱和方俊昊二人挡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蟒蛇，眼前一幕让她难以置信，而更让她惊疑的是，她竟从那头蛇的眼中读取到信息:
　　"抓住那个小女孩。”
　　林晖在最前方一人与三条巨蛇对抗，“砰砰”的气流声显示出蛇所受冲击不小，但它们竟毫无惧色，兀自纠缠上来，洛樱使出的火焰向另两条巨蛇攻去，肉烧焦的糊味阵阵飘来，这些蛇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头蛇狡猾地避开林晖和洛樱的攻击，斜长的眼闪着清冷的光，匍匐着向方俊昊和宋潞儿而来。
　　方俊昊将宋潞儿护在身后，小声道：“你先跑！我拖住它。”
　　“你靠什么拖住它，”宋潞儿抓着方俊昊的手，“一起跑！”
　　“你没看到它冲你来的！”方俊昊小声吼道。
　　“所以你要贴身保护我！”宋潞儿不松手。
　　“那我们退到水边，待我迷惑一下它，趁那个机会跑。”方俊昊道。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跑到水流的位置，头蛇爬行的速度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他们。
　　“哗”一声，瀑布般的水流涌出落至蛇头的位置，蛇眼被迷住，身形顿住了。
　　方俊昊拉着宋潞儿往山下跑，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应该就安全了，林晖哥给他讲过它们不敢在人群众多的地方造次。
　　依稀能听见不远处的人声了，方俊昊心放了放，突然“喀”一声，前方一棵大树倒了下来，横亘在两人面前，背后，是嘶嘶的声音。
　　两人转身，那头蛇的眼神略带着嘲讽，宋潞儿这才注意到它额头有一道红色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把那女孩交给我，我不伤你。”尽管只有嘶嘶声，两人仍在它眼中读懂了讯息。
　　“休想。”方俊昊咬牙道。
　　头蛇眼神冷了冷，周边的空气似乎也有了波动。
　　“哎，有话好好说！”宋潞儿突然插嘴道，“蛇先生，能问您一句，我对您有什么用吗？”
　　“用处，可大了。”
　　“能说明白点吗？”宋潞儿继续道。
　　“别想拖时间，你，跟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蛇先生，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呀，有事好商量，”宋潞儿忙说，“老实跟您讲，我不了解您要我去干嘛，所以不能随随便便跟您走呀。”
　　“你，被我吃。明白了？”
　　宋潞儿打了个寒噤：“那……那我这就不能跟您走了。”
　　“你跟它废话什么！”方俊昊没好气。
　　“我要不废话我俩都被吃了！”宋潞儿往后瞅瞅，“我看那树能翻过去，你先抵抗一会儿啊，我过去了就拉你。”话音未落，宋潞儿利落地翻腾上去，转身喊道，“快过……”
　　却见到方俊昊已被那巨蛇缠住，一张脸涨得通红，喉咙嘶哑着：“走……快走……”
　　巨蛇嘲讽地看着树上的宋潞儿：
　　“你们都逃不掉的。”
　　方俊昊的脸色由红逐渐转黑了，气息也弱了很多，宋潞儿心里一阵猛颤，恐惧感霎时涌上来，她跳下树，捡起最大的一根树枝朝蛇冲去，那蛇一摆尾，宋潞儿被扫上山崖，脑子哐当一声便晕乎了，心中只一个念头：
　　一定要救出方俊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