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归心，潞归路》珞珈小六

5、第 5 章 只是她和他

　　三人在砖红色别墅前下了车，车子自有佣人来停，依次停驻在门前的扫描仪，显示灯亮出绿色。
　　大门打开，他们往里走，听到屋里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不同于平常的冷漠，他的语调有一丝上扬。
　　“樊陈？”
　　真皮沙发上的男子玩味地抬起眼，下属王杰笔直地站在一旁，头却低得不能再低。
　　“是的，方总，他说告诉您他的名字，说是希望您多给一个月的时间。”
　　“你就答应了？”
　　那声音让王杰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的方总，是……”他听到脚步声，瞟了眼来者，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父亲。”大哥方林晖叫了一声。
　　方雍颔首，朝王杰挥了挥手，后者忙不迭地退下了。
　　“刚才的事……”方林晖道。
　　“我知道。”
　　方林晖不再解释，是了，以父亲对地球人的感知能力，怕是王杰一踏进这座房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见到樊陈了？”方雍问。
　　“樊陈是谁呀？”方俊昊奇怪。
　　方雍笑了笑，向方俊昊招手：
　　“俊昊，你最近打听你妹妹的事怎么样了，和她联系了吗？”
　　“联系上了，跟她说了一些情况，但她除了觉得能读心很好玩，其它都不太懂的样子。”
　　洛樱看了眼方俊昊，他没有告诉方雍今晚收到宋潞儿水晶信号的事。
　　“她不是跟你一个学校吗，你多关心一下她，有时间，带来我见见。回房间吧，明天还要上课。”
　　方俊昊上了楼，门锁声响了两下。方雍示意林晖和洛樱坐下，没有人说话，洛樱咬了咬唇，手心冒了些汗。
　　“王杰要拆的地方是晨方菜场，俊昊告诉我们那是潞儿住的地方。”林晖沉稳道。
　　“潞儿……”方雍恍然的样子，“哦，你们的新妹妹。”
　　“也是您的女儿！”洛樱的声音有一丝怨恨。
　　“我的孩子……都是不错的，”方雍笑了笑，“我对她寄予厚望。”
　　他抬手斟了一杯茶，慢啜了两口，又道：
　　“洛樱，明天和田局长有饭局，你知道他很喜欢你。”
　　洛樱捏紧了拳头，眼里的怒色一闪而过，冷笑一声，她起身离开，最后瞥了一眼林晖，有着隐隐的担忧。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客厅里，时钟滴答滴答，敲进剩下的两人周边静默的空气。
　　五分钟过去了，方雍兀自品着自己的茶。
　　十分钟，茶已经凉了。
　　林晖闭上眼，雕塑般的脸庞坚毅而不带一丝情感，只有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走进地下的实验室。仍听见方雍在背后斟茶的声音。
　　电流通过身体的那一刻，熟悉的疼痛袭来，体内的力气仿佛一点点被抽离，可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了。
　　只是他的命运，注定挣脱不掉这个牢笼了吗？

　　下课铃响了，宋潞儿却仿若未觉。
　　两声轻咳惊醒了她。
　　白沥局促地站在一旁，涨红了脸：
　　“潞儿，书签……你收到了吗？”
　　“啊？”宋潞儿怔道，见那俊秀的脸上闪过一缕失望，忙又道，“收到了收到了。”她又好气又好笑，还敢提你那书签，给我惹多大麻烦。
　　“那你喜欢吗？”男孩小心翼翼的神情像生怕戳破一个薄如蝉翼的气球。
　　“我……”
　　身旁窗户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话，宋潞儿转头见到贴在窗户上那张笑脸，说：
　　“我出去下。”
　　白沥想拉住她，微微伸出的手却握成了拳头，失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说些什么的两人。
　　那位叫方俊昊的高三学长最近屡次三番来找宋潞儿，班里都传着闲话，听说他是赫赫有名的方氏集团老总的儿子，和自己比起来，方俊昊那么开朗、自信、光芒万丈。潞儿每次和他谈话虽然总是淡淡的神情，但对她这么清冷的性子来说，不拒绝已经是喜欢了吧。
　　想到这儿，心微微有些疼，白沥垂下头转身。
　　“我喜欢的，”宋潞儿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书签。”
　　见那慌忙的转身以及难以置信的惊喜，宋潞儿忍不住笑了，这男孩也真是可爱。
　　白沥庆幸此刻上课铃响起，掩饰了那笑容带给他的怦然心动。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宋潞儿还真是来者不拒！”田忻看到刚刚一幕，忿忿地跟闺蜜群发着信息。
　　“真是个狐狸精，忻，你不是说自幼就跟方学长要好吗，怎么他反倒不找你？”
　　田忻见闺蜜的话中带着刺，看向宋潞儿的眼中流出一丝怨毒，见宋潞儿仿佛感应到什么向自己望来，她连忙收回眼神，对回到自己身边座位的白沥柔声道：
　　“白沥，你喜欢宋潞儿什么呀？”
　　“什……什么？”白沥吃了一惊，慌忙否认道，“我哪有……你别瞎说。”
　　田忻面上带着假笑，像是撒娇般道：“少骗我了，你的心思这么明显，我猜猜，是因为她漂亮，还是因为她成绩好？”
　　“有这么明显吗？”白沥不安地看了宋潞儿一眼，那她也察觉到了吗？“那你不要跟别人讲……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喜欢的，也许是她无意的一个笑容，也许是她歪着头静静思索什么的样子，也许只是那双清远而深邃，仿佛会看透人灵魂的眼。
　　田忻的心却似被针扎一样，她拿了一个主意。

　　宋潞儿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还有两个人，田忻和她的一个闺蜜。
　　“你来了。”刘老师的表情有些凝重，田忻挑衅般地看了宋潞儿一眼。
　　没有人说话，宋潞儿只好凝神看了看他们的想法，她皱了皱眉。
　　“田忻说她新买的iphone丢了。”刘老师终于开口。
　　“她手机丢了关我什么事。”宋潞儿冷笑着，那神情让田忻有些发怵，但她赶紧接话：
　　“我朋友说看到是你拿的，喂宋潞儿，自己买不起，也犯不着偷别人的呀。”
　　“是吗？”宋潞儿怒极反笑。
　　“要不我们去查一查你的课桌，如果没有的话，这事就解释清楚了。”刘老师也有些为难，其实从心底讲，他是不相信田忻的话的。
　　“我要求查监控，”宋潞儿道，“如果她们能诬陷我，自然还有人趁这个时候将手机放进我的课桌，不然，也太没有水准了。”
　　田忻和闺蜜对视了一下，神色有些不安。
　　“教室里的监控只在考试的时候才打开。”刘老师叹了口气。
　　闻言田忻恢复了镇定：
　　“刘老师，其实我没那么小气，不就一个手机吗，不过我们实验班是最好的班级，如果纵容偷东西这种事情的存在，对班风实在不好。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大肆宣扬，对宋潞儿同学名声也不好。这样吧，您将她调到其它班级就是了。”
　　她绕了个这么大的圈子，就是这个目的。
　　刘老师松了一口气，田忻还算没有太为难他，田忻的父亲是某局局长，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在新月高中待久了，他也见多了，别看这些孩子只有十几岁，从小跟着父辈在官场商场耳濡目染，一点不比那些成人少了手腕。
　　“那宋潞儿你可以接受吗？”他知道宋潞儿没什么背景，人也聪明，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田忻那姑娘，想必此刻会让一步。不过把自己的第一名拱手让出去，他还真是有点心疼。
　　“不接受。”宋潞儿道，那平静的脸上竟似乎带了一丝戏谑。
　　“呵，那刘老师，我们去搜课桌吧。同学们也需要看到真相。”田忻仅讶异了一瞬，紧接着被求胜欲取代，她很想看看，心高气傲的宋潞儿被贴上小偷标签后的反应，无聊的高中生活，最缺的就是八卦。到那时，白沥还会为你说话吗？
　　刘老师有些急了，他质问宋潞儿：
　　“你为什么不接受？非要把事情搞大吗？”
　　“那老师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接受莫须有的罪名和惩罚，就因为我的家庭不如田忻家有权势，就不值得公正吗？”宋潞儿缓缓说道，直视着他。
　　“你！”刘老师被宋潞儿激得冒了火，“你不接受也得去其它班，不要让自己难堪，”他朝想说话的田忻摆手，“行了，你们俩也回去。”
　　心里是无尽的嘲讽，和些许无助。宋潞儿放弃了再说什么，是啊，就算她不接受又如何，很多事情并不会因她的意志有任何改变。其实她对这个所谓最好的班级并没有丝毫留恋。
　　不，也许还有一点。
　　只是她和他，注定是星空中无法交汇的线。
　　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

　　“等等！”
　　门被急促地打开，是白沥，还有方俊昊。
　　“刘老师，一定是误会了！”白沥说道，“田忻的手机在这儿。”白色的iphone摆在桌上，刘老师看了田忻两人一眼。
　　白沥紧张地看了宋潞儿一眼，后者只是歪着头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朝宋潞儿笑了笑，想让她放心。
　　刚刚宋潞儿被叫去办公室时他留了个神，宋潞儿刚走没多久，班里另一个女生就在她课桌旁来回了几圈，然后停了一会儿。
　　他觉得奇怪，趁那女生不注意前去查看，赫然是一部手机放在里面，他认识这部iphone，田忻这几日经常邀请他一起玩。
　　不好的预感，他取出手机，走到教室门口正好遇上来找潞儿的方俊昊。虽不喜此人，他仍让方俊昊一同前来，到门口时方俊昊拉住了他，直到刚刚才进来。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刘老师也没好气，“同学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忍让。你们把这些心思放在学习上多好！”
　　“老师，怎么能什么都没发生过呢？”方俊昊突然幽幽地说了句，脸上似笑非笑，“我妹妹被人诬陷，就这么算了？”
　　田忻听方俊昊说妹妹放下一颗心，看来他还是更在乎自己，不过他的话有点奇怪，怎么是我被诬陷？
　　“你又是谁呀！”刘老师头疼，怎么又来一个不省心的。
　　“我？我叫方俊昊，是宋潞儿的哥哥。”
　　“哥哥？！”这次轮到白沥和田忻惊讶了。
　　“俊昊哥哥，你在说什么呀！”田忻盯着他，眼里似乎委屈地要掉下眼泪了。
　　“我在说，”方俊昊手插在口袋里，躬身注视着田忻，一字一句地说，“坏人要得到惩罚。”
　　“我……我怎么是坏人了，俊昊哥哥……”田忻哭了出来了。
　　“嘘……不要哭，”方俊昊压低声音，“该哭的，是我妹妹，不是你。”
　　“算了，”宋潞儿拉了拉方俊昊的袖子，“没必要和她计较。”
　　“不行，我妹妹的事都要计较，要大大地计较。”方俊昊掩去眼里的锋利，偏头对她一笑，又转头对刘老师说，“老师，您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您是高三那个方俊昊？”刘老师突然意识到什么，学校的球场还是方氏集团捐资建的。
　　“不错，所以我希望能有个说法。”方俊昊道。
　　“这……”刘老师额顶冒出汗了，他哪边都不想得罪，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宋潞儿。
　　宋潞儿见方俊昊不理她，有些生气，“你不走我走了！”

　　方俊昊在宋潞儿进教室前追上了她，不太开心：
　　“我只是想让她也换个班，这样就不会老烦你了。”
　　宋潞儿怔了怔，只是：
　　“你对刘老师施压，和田忻的行为又有什么两样。就算他妥协，也为了你们背后的势力，而不是要给我一个公正。”
　　“可是你也见到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不将别人踩在脚下，别人就要骑到你头上。”方俊昊道，“我们拥有的，就要为我们所用。权势如此，我们的命运也如此。潞儿，父亲在等你。”
　　宋潞儿瞳孔一缩：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的命运，在我自己手中。”
　　她推开方俊昊进了教室，在远处等候的白沥这才跟了上来，见她冲自己笑了笑，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