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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朽木不雕作灶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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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朽木不雕作灶柴
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但是现在是属于我们的。
—— 一个睿智的老人
世上最痛苦的事是没有人分担你的痛苦,情绪无法发泄。五牙山上的掌门们显然没有这种烦恼:一位忙着救人治伤又有两大奇症患者在等着他和薛神医施治;这五位因为没了师父没了约束,甚至连“天”字的辈份都舍弃了纷纷改了名字,平日斗得欢,暗中还是勤练着剑术,连师父们传下的五行剑阵的招数也不敢舍弃,生怕哪天出点事还可能用的上,虽然目前各自都有弟子忙碌着门派的大小事务不用自己操心。
星罗门不忌婚嫁的礼数,不管年龄,也不管你娶几个,嫁几个,只要你情我愿就好了,还有一条就是得通过星罗门的最低剑术测试。这使得众人对剑术的热切上升到了跟一日三餐同等重要的地位,希望早日通过测试,享受人生。云浮城还在时,虽然星罗各分派对剑术测试的标准不同,但对之严谨认真,因为有明镜使会突然出现来检查。而云浮城一毁,留在各分派的最有威信的都是些当年只能勉强算得上一等末的人,这一些因缘际会,身份一变,立派的立派,扬名的扬名,顿时成了星罗门各地的领袖人物。对于剑术测试也不会那么严格了,但还是有标准的。当然这标准在掌门心里,于是门徒中有深谙人情世故的在大比开始以前已经放在掌门的各房夫人手中,说是天气干燥去去火补补身子,打开却是闪闪的金银,哪里有半分药草。这些人倒不希望能进入什么十大风云榜,只是想过了测试,可以坐拥美娇娘。
而此刻苏径亭正处在最痛苦的事当中,自己弟弟已经练到了“惊雷”剑法,自己连“随风”剑法的起手式也没练熟。娘亲和秀秀只会说相信我,可相信我能把剑法练好吗。而明珠姐姐武功虽高,却没有良法让自己也体会到剑术的真义。而小时候娘亲说过要见到爹爹就要有极高的武功,因为黑死城关卡重重,守关的人武功是得过圣帝赞扬的,还有每一关的那么多城卫。这些年来,娘亲、薛叔叔、明珠姐姐为了自己吃了不少苦,散了多少金银,用了各种手段,找来各种所谓的武功秘籍,自己兄弟二人却都无法练。只有这剑术好像还可以练上一练,然而就只有这“随风”剑法上手,可上手之后自己却连第一招也没能练好,
难道我真的是天资有限,不不堪造就。那五条色狼说过:这套“随风”剑法是本派最粗浅的入门剑法。资质高者,十天半个月可成;一般人花两三个月,亦可学通;悟性再差,一年也该够了。然而我苦练了五年有余,却始终无法会半分。这次比武若是一次也不能取胜,娘亲她们会受到的刁难和嘲弄。也许只能寄望弟弟能争气一点,小组能出线。
苏径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着自己侥幸可以胜它几场,一会儿又骂自己愚蠢连一招也不能练熟练好,一会儿又害怕比武垫底会害了娘亲和秀秀。忧心忡忡,新年的喜意已经没有了,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觉醒来,见太阳已高高挂起,整个卧房空无一人。他大吃一惊,吓得冷汗直流,想必是昨夜太晚入睡,才会如此晏起。慌忙起身着装,心中正纳闷:“师兄们都已起床劳动,怎么没人过来叫醒我?”
苏径亭匆匆下床,在屋子里找了一个遍也不见其他人,心中大急。难道明珠和山上的色狼们一起密谋绑了娘亲和秀秀。原来当日,澹台明珠之所以会跟他们一起来,却是想要那块卓不群给他们的玉牌,苏媛怕上的山来有强人为难他们,于是提出交换条件要澹台明珠保护他们直到孩子长大后才给她。澹台明珠一想,自己跟着老瞎子漂泊多年却未成到过任何一个星罗分派,也许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在等着自己呢,再加上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就答应了。
这时,苏径亭想到这个可能,顿时手忙脚乱,不是撞柱子就是碰头。
“我说,哥哥,你急什么?今天不是大比吗?她们肯定看热闹去了。”林振锋这几日由于要参加比武,睡觉时间和苏径亭改成一致,早上一起来,就被拖着莫名其妙到处乱闯,终于反应了过来。
“对啊!”苏径亭恍然大悟,忽又担心地说道:“没道理啊!娘亲他们怎么不叫醒自己就走了呢?”
这下子,连林振锋也担心起来,催促着赶向武场。
赶到武场,大家竟然都是安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而武场不知为什么设了一个入口,还有两扇门,一边半开着。苏径亭透过门缝,看到对面正坐着娘亲和秀秀她们,挺起胸膛,把门一推迈入门来。
“哐当”几声,一个盆子掉了下来,臭不可挡,而这门也在瞬间倒塌了。原来这是有人要让他出丑。对面娘亲她们要跑过来被他用手势阻止了。
苏径亭微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人群有人嫌他身上臭作势要避。苏径亭也不恼,一边走向娘亲一边向周围的人道歉,路过几个正笑得欢的弟子边时,突然扑了过去,把他们抱住。
“抱歉抱歉。我见到几位英明神武,心生爱慕之心,一时控制不住,几位受惊了!”苏径亭这时表现出来的速度倒让人吃惊,那几人刚要反应过来,苏径亭已经走开了,只好认作倒霉回去换衣服。
苏径亭和娘亲等人一聊才知道,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有人来请她们到这边来了,说是苏径亭两兄弟的安排,会有惊喜;来了之后倒是吃喝一番,只是不见他们两兄弟,心中也在疑惑。不久,苏径亭已然来了。
苏径亭扫视了周围,发觉这事竟是诸多人共同谋划的,连孙天浩一派也有不少人参与,不然如何哄得薛神医他们也乖乖过来。
哼,今日有你们好看的。苏径亭此时已经没了荣辱之心,只有拼命之心和复仇之意。
五牙山年度大比的规矩,是将各支派的弟子依武功高下排列,首先由武功最差者比剑,胜者再向倒数第三名挑战,如此依序向上挑战,直到首徒,最后赢的人再与各掌门切磋。之后,各掌门会根据各人在比武中的表现进行奖励,或授予试剑池选剑的权利,或允许研习更高的武学,或授予荣誉行走天下,以此激励弟子们彼此竞争,苦练剑术。
此时,苏径亭见到众人都只是等着,不开始比武,显然是在心中将他当成了这场大比的垫底,满腔怒火的来到各掌门所在的观礼席,道:“几位掌门,有礼了!径亭不才,特来挑战各位的高足。”
没想到厉天水等人相视一笑道:“苏小哥,不必着急。名单早已拟好,按名单进行吧。”
话音一落,一声锣鼓响起,比武开始了!
场中裁判朗声道:“第一场,林振锋对土牙峰的王大牛!”
苏径亭一听,心中茫然一片,自己不是最差的吗?怎么是弟弟呢?不是人多,需要五场比武同时进行吗?
这时,那裁判向他们两兄弟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想个门派的名称报上?”
当我们没有师父,没有靠山就好欺负吗。苏径亭怒道:“我们是媛秀门的!”
苏径亭一时想不到好名字,把娘亲和秀秀的名字用上了。
“哥,我上了!你护好自己!”
“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这时,人群中正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吗?那王大牛才入门半个月,而那林振锋据说已练到了‘惊雷’剑法。”
“真是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听说是那姓林的苦苦哀求雯小姐才把名单换了的。”
“我倒觉得是那苏骗子的诡计,真是无耻。”
“就是就是,无耻之极!”
……
林振锋走上擂台,那王大牛双腿颤颤,不断后退,一不小心丢落擂台。第一站竟然是不战而胜,林振锋心里高兴,暗道不枉自己所受的屈辱,苏径亭也为弟弟高兴。那王大牛被人扶了起来之后,骂道:“其实老子不是害怕,只是他们身上实在太臭了!”众人闻言大笑,赵惜土脸上寒霜笼罩,一眼瞪来,众人瞬时安静下来,回到一边看比武。
林振锋倒也确实争气,接下来屡战屡胜,竟把土牙峰只会“随风”剑法的弟子全打败了。苏径亭这时打量掌门的脸色,竟然是喜多于怒。难不成他们还会为林弟弟喝彩。虽然娘亲说过不周国有八岁就娶亲的,自己兄弟二人不过十岁多一点,难不成他们会招婿。不会不会。难道是林弟弟把那魔女给那个了。不太可能吧。
正在苏径亭胡思乱想的时候,新一轮的比武开始了——“逐云”剑法的挑战,那人是土牙峰修习“逐云”剑法中最差的马古平。
马古平满脸讥笑,根本不把眼前这战无不胜的林振锋放在眼里,道:“林兄弟倒也运气好,竟然战到了这里。我看你一直没有休息,不如我们明日再战如何?”
“不用。”林振锋自信满满。
马古平摇头笑道:“那好。进招吧!”
马古平把剑拿捏在手,却做了抛剑的姿势。
难不成他一上来就要抛剑认输。林振锋心中暗喜,即刻施展自己所学的“逐云”剑法迎了上去。
只见马古平双手一抛,果然把剑扔了过来,直刺林振锋面目。
林振锋大喜,心道只要自己隔开了这一击,让他失了剑,胜利就是自己的了。
没想到那剑仿佛生了双手,见林振锋挥剑来震,竟然直直后退。林振锋再看向马古平,发现那剑上分明系着几根细线。这不是作弊吗?再看马古平回剑后的招式,竟然只是跟自己的有几分相似。难道他还敢用别的剑法来战胜自己的“逐云”剑法。
“林兄弟,虽然你一路凯歌,也不能这么不把我土牙峰放在眼里吧?你这使的是什么剑法?”马古平不急着攻击。
这还有什么剑法?林振锋思量着,道:“当然是‘逐云’剑法。”
“‘逐云’剑法?哦?骗子的兄弟果然也是骗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逐云’剑法。”
马古平把剑一收,又是一剑飞出。林振锋急忙格挡。
随着两人交手时间一长,林振锋心中越急。怎么他使的“逐云”剑法跟自己的不一样,不仅仅飞剑招式居多,而且其余剑招也太一样。
林振锋一分神,马古平又一招飞剑已经到了面前。林振锋慌乱中使了招“乌云密布”,把周身舞得都是剑影,这一招却是“惊雷”剑法的第一招。
人群中的议论更加激烈。
“你看那林骗子,不知从哪里拼凑的剑法,也敢称‘逐云’剑法。”
“你看他真无耻,自己学不好‘逐云’剑法,竟然偷学‘惊雷’剑法,还用它来对付只会‘逐云’剑法的人。”
“我看,他胜‘随风’剑法的人用的阴招,说不定那臭味是一种迷香,他自己服了解药当然没事了。”
“有道理,王兄高见!”
“同感同感!”
“哪里哪里!”
……
林振锋一使出“乌云密布”,就感到要遭。果然,观礼席上赵惜土已经双脚一点,快速跃上台来,夺了他的剑,而马古平脸上一股残忍的笑意升起,双手一贯力,竟又是一招飞剑。
马古平剑招使完,立刻跪倒,惊恐道:“师父,弟子学艺不精,令林兄弟受伤了。”
话音未落,林振锋剑上已经中剑,霎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脑海。
林振锋绝望地在人群中找到厉绮雯的身影,凄然道:“你们……你们……
好狠心。”
说完一咬牙,把剑拔了出来,昂然道:“哥哥,弟弟无能。看你的了。”
“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能撑到你得胜的那一刻。”
薛神医他们上来一阵忙碌,作了简单的包扎。
而那赵掌门虽然让裁判示意判马古平获胜,却也对马古平作了处罚,到“五雷洞”思过三个月。众人齐赞赵掌门公正英明,只有少数人心中清楚,这条处罚是对马古平的奖赏,因为那“五雷洞”正是土牙峰修习“惊雷”剑法之所在。几阵耳语之后,众人纷纷道那马古平踩了狗屎运,对付了个小小的林振锋就能晋级修习“惊雷”剑法。
林振锋闭口不言,只是借口休息,好在苏径亭比赛时不成为负累。苏径亭是何等人物,平时只有他骗人,哪有人骗他,今日虽因关心娘亲和秀秀的安危,着了道,淋得浑身湿透,但他略略扫了场内几眼,就在心中猜出了个大概。想是这山上的笨蛋平日吃了他太多的亏,找不回场子,只好转而向他弟弟下手。林振锋心思比他单纯,信以为真,认为他们真心对他好。而林振锋练剑似乎确实有些天分,可是那些个人到后来把剑招变了个样,以虚充实,只是开始几招是真正的“逐云”“惊雷”剑法,还哄他是已经练到“惊雷”剑法。因此,林振锋在比武时出丑不说,对其信心也是个极大的打击,更何况这又间接狠狠地打击了苏径亭。
苏径亭想明白了这其中细节,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笑着踏上了擂台。
来吧来吧,大不了今日就死在这里,决不能让你们得意!
与苏径亭对战的也是入门约半月的弟子叫沈江,来自水牙峰,只因苏径亭练剑的名声太响,沈江昂首挺胸,扬扬得意地向四周挥手致意,认定了苏径亭将是他晋升的垫脚石。
苏径亭拔出剑来,扔掉剑鞘,摆出个扑击的姿势。台下,澹台明珠看得心中发慌,道:“要记住收势要快!记得保护好自己!”
苏径亭听了暗暗感激,心中仍作那搏命的攻击,何必留什么退路,反正自己功夫差劲。
其实还有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那就是他们两兄弟联体之身,从来不用考虑背后来的攻击,因为有另外一人正防备别人不要伤到自己。如果对手的功夫实在高过自己太多,那无论怎么防备也是无用。所以对于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来说,其实他们两兄弟对战一人,相当得有利。
沈江见苏径亭只是摆着姿势不进攻,也自顾自地耍起剑来,虽然入门时间浅,这“随风”剑法的前三招却是舞得熟练,赢得阵阵喝彩声。这“随风”剑法本是入门的剑法,极易上手,而前三招又是江湖上向对方请教武艺的礼节性招式,全无杀伤力,当舞起来相当好看。也就是说这三招其实是花招架势,没什么意义。
苏径亭等着沈江舞了半天,瞅个空隙,也不打招呼,直接提剑扑了上去。沈江见这个笨蛋提剑施展“无风自起”,暗暗算计他下一个变化,想到破解招式,笑着迎了上去。可苏径亭的剑就在他的剑影中攻了进来,也不变化,更不管身上是否会中招,沈江就在目瞪口呆中中了剑,又在稀里糊涂中被苏径亭一脚踢下擂台。
苏径亭在台上冷笑。台下只有苏秀秀等寥寥几人拍手喝彩。其余诸人都呆在了那里。
原来这“随风”剑法还可以这么用。台下的人看得心喜,个个生出要当一代宗师的野心来。而台上的苏径亭其实也激动不已,原来自己的剑法也是挺厉害的,多年来的苦闷一扫而空,郎声道:“请继续!”
苏径亭一战得胜,信心大增,勇猛异常,接下来的比武更加不理会身上的受伤,只管用自己学会的“无风自起”的那五十五般变化,突入对方剑光,凭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将对方刺伤,然后在对方发愣的瞬间将对方打落擂台。如此连战连胜,竟是战倒了三位“逐云”剑法的弟子,终因伤口太多而倒下。
倒下时,苏径亭指剑向天道:“贼老天,你很好,你很好!”
说完晕迷过去了。薛神医一直担心他受伤过多,早已做好准备过来治伤。因为这两兄弟以往发病,明明只有一个人有病,另外一人却也有病症,而且更加怪异,完全跟发病那人的症状不一样,也没什么征兆,也就更加难治。此次两人都受伤,要是受点风寒发病,如何了得。苏媛和苏秀秀也已经赶了过来,爱恋地看着这心爱之人。
澹台明珠看了却连连摇头,只怕今日一战,苏径亭对剑术会有很大的提高,但也更容易误入歧途。毕竟行走江湖,人家不会恭恭敬敬地摆好姿势等你来攻,还有就是苏林两人联体之身,移动不快,躲避不易,是致命弱点。
而观礼席上的五掌门脸色却是很沉重,眼神交汇着,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这五人多年来争斗,彼此间倒比当年当师兄弟时还了解其他几人的想法。片刻之间,这五人之间就达成了一致,看着苏径亭的目光都是凌厉之极,似乎苏径亭偷了他们什么重要的物品。
接下来几日,苏径亭还是昏迷不醒,而比赛还在进行。澹台明珠一路轻进,把金牙峰一脉尽数折于剑下。
到了决胜日,本来按计划五牙峰各峰有三名决胜名额,由于澹台明珠轻松把金牙峰一脉打败,使得贾万金没有脸面让自己的弟子进入决赛,故真正决赛之人共十三人。
裁判示意他们上来抽签。澹台明珠摇摇头,把剑指向贾掌门道:“我向你挑战。”
说完,把双剑一扔,走上擂台,握住腰间的双刀,等待战斗的来临。
贾万金这一日过得难受,自己亲授的几个弟子竟然也被澹台明珠几下子就逼得弃剑认输,脸面失尽,还有那几个王八蛋的师兄弟也还冷嘲热讽,心中早想找个理由会会这小姑娘了。如今,她竟然公开挑战,机会难得,如能把她打败,原先失掉的荣耀也能光复。贾万金思量着,欣然施展轻功,飘上擂台,身姿潇洒优美,赢得众弟子大声喝彩。
“星罗门下歌行者澹台明珠,谨向星罗五牙山分派掌门贾先生赐教。”
听到澹台明珠如此报出身份,贾万金倒是吃了一惊:“你也是星罗门下?歌行者?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职位?你不是苏骗子那一伙的吗?……”
贾万金一连串的问题,澹台明珠闻言眉头一皱,嫌他啰嗦,道:“这么多废话干嘛。今日是比武,不是比嘴上功夫。”
贾万金心中一凛,收起闲心,凝神拔出剑来,脚下开始缓缓移动。只见他翻转手腕,长剑划过一道道圆弧,端的迅捷灵动,剑光还隐隐有雷声,正是那“惊雷”剑法,此刻在他手中使来威力又增十分,不愧是一派掌门。那道道圆弧渐渐汇成一个剑网,贾万金喝了一声,铺天盖地地剑光就补充到剑网中,飞速地向澹台明珠罩来。
澹台明珠应了一声“好”,身子微微一弯,两道白光闪现,阴阳双刃在手。众人只听得一片刀剑磕碰声,澹台明珠竟已经把那剑网砍得支离破碎,而贾万金有些气喘地说了声道:“果然了得!”
“小心了!我要使出‘开山’、‘断流’的招式了。”贾万金脸色充满敬佩。
澹台明珠对之也多了几许尊敬,刀刃朝下,执了个江湖上晚辈向长辈请教武功的礼节。
贾万金双手举剑缓缓落平,招式递出,竟是相当缓慢,却是虎虎生风,威猛无比。擂台边几个武功弱的还差点禁不住剑风余劲要摔倒,幸而被周围的人扶住才没出丑。
澹台明珠这时才感到气力有所不济,双手被震得发麻。
贾万金的剑势此时突变,由慢变快,威力不减反增,换成了“断流”剑法。澹台明珠只觉呼吸困难,手上的压力更增,招式已见凌乱,突得脑中灵光一闪,不再管那向自己攻来的剑招,刷刷两刀砍出一个缺口,纵身攻向贾万金。众人见她学那苏骗子的拼命之举,顿时心情紧张。贾万金心中也是一慌,略一迟疑,手中长剑掷出,使的却是“逐云”剑法,然后双手化剑又是几招“逐云”剑法的飞剑招式,只不过此时用的功力所聚的剑气。
澹台明珠哼了一声,身上已中数剑,一咬牙,手中双刃接连挥出攻击招数。贾万金没料到她中了数剑之后还能出招,狼狈地躲过几招,还是被刀风击中头部,割断了头巾和一些头发,受伤倒没有受伤。而澹台明珠攻势不减,身子飞向前方,直直跌落擂台。这一战,贾万金胜了!他心中却在连呼侥幸。
台下抱住澹台明珠的弟子,见美人在怀,机会难得,趁机揩油。只见澹台明珠悠然睁眼,笑意盈盈问了声好。
那几个弟子跟着应了声好,忽然觉得双手疼痛,低头一看,都已经被砍断,嚎叫声顿起。澹台明珠踉跄着走向孙天浩等人,众医生见她如此狠辣都不敢去扶,连孙天浩心中悸然,招手示意这山上仅有的几个女弟子来帮忙。
其余人等继续观看比赛不提。
而从此,这五牙上人们发咒赌誓时又多了一句话。以往他们说,要是背弃誓言,就会娶妻娶到苏秀秀,生儿生成苏骗子那般。现在,他们还加上,出门会时常遇到澹台明珠。
按照惯例,年度大比的优胜者就可以到试剑池选宝剑;而其余弟子则有一个月的假期,可以回家团聚。可今年生病的人特别多,都说自己浑身无力无法远行,只委托山下行走的商人带了信回去问安。今年还有一种人也特别多,本来每年都会有一些学艺多年的人会自请下山闯一番事业,可能是因为考虑到武艺长期没有进展,这样呆下去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去成就一番事业,也好光宗耀祖。可今年就只有四五人自请下山,其余的都说自己不够勤奋要再努力一年。今年还有一种事特别多,写信的人特别多,几乎每个弟子都写了七八封信,信封上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七姑八婆,还有表哥的表哥、表妹的表妹,真是一表三千里。那些孤儿呢,干脆下山认了些表姐表弟,收取好处费——告诉你两个重大消息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们五牙山要收女弟子了,还有明年二月天下星罗门徒将会聚五牙山比武。你想想,多好的商机啊。什么,我的说得对。给钱给钱,辛苦茶钱。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这两条消息掌门还没有宣布,山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众弟子或多或少地捞了不少茶钱。而山顶上竟然有了一人来买地,却是向苏媛买的。因为这些年苏媛担心医药费,把当年的珠宝首饰抵押了出去,买了不少地,坐收地租,不仅这五牙山上下不少地已经属于苏媛,山下更是买了一大片。那人还拖家带口的,听那人的父母口头的唠叨,像是这不孝儿逼得他们把所有房产地契抵卖了出去,还借了不少高利贷,想到这山上来寻富贵。苏媛见他们不容易,安排他们住下,也不要他们的钱把地租给他们,说买了地起房子再装饰一番还需不少钱的,要是过意不去将来发了财分两成利就行了。
山下的人虽然听了消息,也不敢贸然行事,见得一个冒失鬼上山去买地,乐得静观其变。而山上的弟子见真有人来买地,纷纷下山去鼓吹一番,又想要些茶水钱,说是再不买,到时候地价就涨得厉害了。
世上有时候往往你说好话人家不听,你假设一些不好的事却马上应验。十天过后,就在众弟子纷纷吹嘘,众商家犹豫的时候,六大掌门(其实只能算五个,孙掌门是被众师兄看着可怜拉来风光风光的。)联合下得山来向世人证实了这两条消息。
众弟子一边欣喜一边向人炫耀道你看我说的是真的,然后在心中狂想:哎呀,这一年说不定我会突然开窍,武功突飞猛进,成为大比第一人,把师父也……想了想把师父也打垮不太好。不管这个,武功第一,我又这么英俊,美女师妹们纷纷投怀送抱,爽啊……
众弟子得意时,这六位掌门却被要买地的人的口水喷了遍。六掌门实在烦不过,吼了声拿好你们的钱跟老子划地去,一边在高兴财源滚滚啊财源滚滚,一边暗骂这帮商人见到发财机会就像蚊子见了血。六掌门没有地图,只好每人带批人现场一手划地一手交钱,得到的地高兴地合不拢嘴,没得到地的跟在后面催。倒是孙掌门此刻悠闲了,慢慢回到山顶把消息告诉苏媛,因为他的地早就被苏媛买下了。忙了好久,众掌门突然意识到,这钱固然收得爽,要是再卖下去,岂非整个五牙山都被人买走了,顿收后悔之意。众掌门毕竟是师兄弟,又是几十年的争斗,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妙计——没地了。要买去山顶找苏媛。
苏媛早已得到消息,见他们来也不慌,早已准备好一堆地契,每张地契上的面积只够建一间房子,而价格竟然比众掌门开的价高了三倍。众商家竟然纷纷抢购。片刻后,苏媛又把价格往上提了一倍,买的人还是不少。
众掌门听了摔坏了好多茶杯。而商家中有人见这地价不断上涨,转手把自己手中的地买了出去,片刻功夫投资获利翻倍,喜得眉开眼笑。可这高兴劲又在片刻间没了,因为这些人发现地价还在涨,却没有地了,而他们把自己的地卖了,等于把到手的聚宝盆拱手送人了,立刻哭喊着向卖走他们的人哀求还给他们,无效后又向苏媛哀求再卖块地给他们。苏媛两个时辰内把原来的地契改成小块出售,获利颇丰,已打算收手。这一些个人实在哀求的厉害,又抛出几块较大的地契,道:“这是最后几块地了。面积大点。你们竞价买下吧。或者你们可以合伙。”
这几个人见别人吃着整只猪羊,自己几个人要分着吃,虽然心中不快,却怕再犹豫下去只能喝汤水了,赶紧几人一伙,把地竞下。如此,一干人等都有的肉吃,倒也皆大欢喜。
而山上那最早买地的那人竟然出了大价钱雇来三帮工人日夜赶工,在众人抢着买地的时候,竟然建好了一幢十五间房左右大小的五层高楼。苏媛让他自由选地,那人竟也不客气,圈了这么一大片。
苏径亭和林振锋在屋内养伤,被苏媛等人勒令不允许出来走动,听到苏秀秀把这番事说来,乐开了怀。苏径亭一面嘲笑那五位掌门不会做生意,让大笔钱财从指间眼睁睁溜走,一面又说娘亲不够心狠,一开始就得让他们竞价,争个头破血流,倒是对于那家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人颇为赞许。
又过了二十日,那些个至孝回家探亲的弟子也回来了,他们问得最多就是山上那幢大房子是干什么的,被问的人也不知道,因为那房子宣布开始装饰开始就被用大块的布包得严严实实,据说那楼的主人先是拜了孙天浩为师,又接连送了几份厚礼给其他掌门也拜入了其他几派。众掌门还亲自下令众弟子不得前去骚扰,违者逐下山。想来这礼送得不是一般的厚。
虽然五牙山上加入多个门派的人不在少数,众掌门也知道,只是告诉那些个人多在别的门派打听些消息来,比如武功上有何改进啊,最近是不是收到什么奇珍异宝啊,而在自己门派内也时常放放烟雾,让那些心不在本派的人拿着假消息回去邀功。当然,这些人中双面间谍甚至三面、四面、五面间谍也是有的。可从来没人直接拜在孙天浩门下的,而那些被踢入孙天浩门下赖在这里挂个星罗门徒身份想让家中父老有所依靠的人,也是不敢再到其他各派刺探消息,顶多偶尔聚在一起吹吹牛。
房子主人一连串怪异的举动引得众人猜测不已,连说他是孙天浩的私生子的传言都有了,更有甚者说他是苏媛和孙天浩生的。这些人也不看看苏媛的年纪比那人还小些,难道躲在娘胎也能和人生出孩子来。反正日子越久,这流言越来越多。
这几日,众弟子还注意到每天夜晚有人从山下背上了不少包裹,第二日那屋子里就传来女子的欢笑声。
难不成这人是强盗,抢了人来在自己门口卖!那也太大胆了!众弟子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拆了这黑窝。
没想到这时,这屋子主人发话了,他说:“小人周开心,本是山下农户,见山上诸多侠士练功辛苦,特开了这间‘温柔乡’的酒楼,给各位排忧解闷,还请各种侠士多多赏脸光顾。”
说完,周开心领着几个男仆把烫着各位侠士名字的请帖送到了各人手中,竟是无一遗漏。
众侠士何曾被人如此珍重过,纷纷表示一定到场。转眼又想到,这酒楼名叫“温柔乡”,又听到那么多女子在里面,肯定是个妓院,这周开心真是厚脸皮,还说是个酒楼。再一想,要是到时候自己追师妹不成功,也是个好去处。顿时,大家对周开心尊敬无比,周大哥,你可解决我们人生一大难题啊!
本章结束,下一章暂定《连理梧桐竹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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