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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 荆玉未剖似路草 ...

  •   第五章荆玉未剖似路草

      星罗门如今强大无比,但我们仍然需要注意几点:要不遗余力地举荐人才,收入星罗门下;要跟少林、武当等名门搞好关系,不仅各种重大庆典上要给他们发请帖,还要在好事者所排的百大排行榜上恰当地留有他们的名号,此外也要推荐一些人才给他们,不要把人才都网络到星罗门来;要跟其他种族友好相处;最重要的事,派出明镜使巡视星罗门各分派,查处那些品德低劣之人。对于个人,最可怕的敌人是自己;对于星罗门,最可怕的敌人在星罗门。如能做好这些,星罗门将长盛不衰!
      ——《镜书• 星罗门经权令使会议机要》

      PS:本章开始前,说几点。一,第一卷将以武侠为主;二,前四章的有些人物是后面几卷的主角,可能在本卷中极少再次出现或者不出现;三,这几日郁闷,身体不适,浑身无力,还断网。四,黄金城,历史上到了某个王朝的鼎盛时期,总会有奢靡生活的宫殿,社会的权贵们在这里挥霍他们或者他们的祖上辛苦得来的荣耀和财富。五,关于澹台明珠的五尺阴阳刃,按一般算法,一米等于三尺,好像是长了点,但写的时候已经想过,且先当作是明珠的刀法比较特别好了。六,那个猜谜,咳咳,不公布答案了,我记得我好像在不少论坛贴过类似的帖子,陷了不少人。七,这寺庙聚会的这几章写得费劲,原因是埋了不少暗桩,又不能太明显更不能太深,重写了好几遍,马马虎虎将就看吧。八,书生的问题,嗯,也应该是个主角,但可能要到第二卷之类的才会大幅出现。就此打住。

      天下百兵,以剑为尊。
      《镜书》所载昔日圣帝争战天下,用的是星罗七星剑,可也有野史说那是星罗七星灯,能聚集剑气,伤敌数里。姑且不论这段史料的真伪,宝剑因其象征高贵典雅深受世人喜爱。武将喜欢挂上一把,向人表示自己也是懂风雅的;文人佩上一把,为自己添几分威武。
      天下一统,生活安定,圣帝并没有限制武功和各种秘术,反而鼓励天下各族、各种宗教门派放开门户之见,把它们发扬光大。星罗门徒晋身之径有一条就是打败同一师父所教的同一批弟子,然后在试剑池中选自己喜欢的宝剑,其中不乏名家之作。星罗门明镜使用的宝剑皆出自天下著名的铸剑师,象征着极高的荣耀,但星罗门是允许门徒去抢夺明镜的佩剑的,一旦抢夺成功还可取而代之巡查天下。
      宝剑既然有那么多人买,铸剑的人自然也多,然而几百年来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却始终是雷神,因为他一生铸剑三百六十五把,竟然全是精品。其中最著名的有三把,分别名归心、收金、刺蝶,是雷神以天地灵气聚集的山脉为炉铸成,剑成之时作为炉鼎的山脉尽皆崩塌。雷神铸的最后一把剑就是刺蝶,世人传言雷神毁坏的灵脉太多被上天诅咒,死于刺蝶剑下。而这三把剑传说中被圣帝赐给了十二经权中的三人。
      五牙山,山如其名,形如五颗犬牙,难得的是这五座山峰的尖端交在一起,看起来又像个灯笼。这五牙山原先是一双,昔日雷神铸收金剑毁去一座。星罗门在此开立了一个分派。这分派的掌门据说是七经权的入室弟子,也有人说是七经权,反正去了云浮城再也没回来。掌门收了六个徒弟,这六人中五人好武独独小师弟喜欢音律医术之类。云浮剧变的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这五牙山上也不太平起来,五人争斗不休要当这里的掌门。最可怜的是懂医术的师弟,师兄们受伤了,他忙着救人,救完又被他们所有人责怪不该救另外几个存心不良之人。这五人武功不差上下,争到后来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各自占了一峰各自广收门徒,自诩为这五牙山掌门,却是让徒弟们比武争胜。这五人看到师弟一个人救治自己的这些个徒弟太辛苦,就把那些个练武偷懒之人统统交给他,偶尔派几个弟子过来教一番武艺。几十年下来,这五牙山上竟有了六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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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空飞勾星出现,散发着幽光,就意味着天气将变得更加严寒,也意味着年关将至。五牙山上这几日连降大雪,天寒地冻,很多弟子都不愿出来练功,躲在屋内高谈阔论——又是一年论剑时!
      五牙山一处险崖边,大雪纷飞中,一个圆滚滚的黑衣少年正在入神地舞剑,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剑招却更加凌乱,漏洞百出,根本未曾领悟其中要义。他头上眉间雪白一片,脸上还挂着一些冰珠,神情已是累极,却仍咬紧牙关,轻吐一口气,又从头练起。
      少年旁边站着一个身材跟他一般高的女子,一脸皱纹,看着少年的眼神充满柔情。
      突然间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不对!你们兄弟两人真是……特别。你这些招式太用力了,以致收势不及变招太慢,大大违背了‘随风剑法’的口诀。旺旺,你去给他示范一遍。”少女本是好意,只是那一停顿,嘲笑之意立显。观看的那老态女子听见这声音脸上现出惧色,看看风雪中的身影又不舍离去。
      语音未落,竟有三人翩然而至,似乎是随风飘来,使的正是与随风剑法配套的随风步。
      居中那女孩,生得小巧玲珑,身披火红狐裘,戴一顶白皮帽,帽上镶着几块美玉,端得惹人喜爱。此人正是五牙山水牙峰掌门厉天水的掌上明珠叫厉绮雯。
      旁边为她打伞的少年,一身仆从打扮,眼神冷漠,只有在看厉绮雯的片刻露出几分炽热。此人本是个乞儿,几年前厉天水偶然遇上见他伶俐就带了回来,没想到女儿一见此人就要过去作玩具。厉绮雯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厉旺旺,只当他是一条玩耍的忠犬,这厉旺旺温顺无比,常常能做些怪事惹得厉绮雯开怀大笑。两人的关系竟是比兄妹还亲,厉天水曾动过废逐之意。正逢此时,苏媛一行人上得山来,厉绮雯的心思就放在了苏媛的联体之身的孩子身上。也许是因为联体之身确实罕见,也许是这两个孩子发病时的疼痛引发了厉绮雯身上的母性本能。厉绮雯对厉旺旺的兴趣大减,厉天水也心中大安。
      来的第三人身穿翠绿薄裳,丝毫没有觉得冷,右腰侧挂着两把长长的刀,赫然是那澹台明珠。
      而观剑这女子本是垂死之人,苏媛一行碰巧遇上救了回来,原来的长相倒也清秀,没想到半年前,突然间发齿脱落,皮肤干枯,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几次自寻短见,都被苏径亭、林振锋两兄弟发觉而救了下来。同病相怜,这三人关系亲密无比。苏媛当时给她取的名字是苏秀秀。
      众人此刻关注的练剑之人就是苏媛的儿子。当日几人上得山来,薛神医和山上的医生孙天浩连手诊治,小孩的病症倒缓和了不少。苏媛喜出望外,打定主意在此住了下来安心给儿子治病。所幸苏媛出逃之时,带了不少珍宝,她给各掌门送了一些,竟买下一块地来。各掌门纷纷亲自前来回礼,几月过去,热情消减,偶尔派几个弟子过来指点一下武功,倒还是不忘请苏媛过去做客。苏媛自然明白他们几人的心思,也不强拒,只说要先治好儿子的病。吃不到的葡萄即便是酸的也比吃下去的诱人百倍。从此,这五牙山上争的东西就多了一样。
      苏径亭、林振锋两兄弟某日达成协议,日夜轮流出现,隔一月再交换。两人专门请薛神医作了个背篓,平时不见人的那个由另外一人背着,外面罩上一件大衫。这样一来,众人看到就只有一个圆滚滚的人,连苏媛也不清自己看到的是哥哥苏径亭还是弟弟林振锋。

      黑衣少年似乎未感觉几人到来,继续一招一招练着,出招速度又快了不少,哪里还有半分“随风剑法”的从容潇洒。他一招猛然刺出,收势不及,竟是猛然一头栽倒在地。
      “苏哥哥。”苏秀秀惊呼,声音干涩沙哑。她连忙跑上去,没想到手脚一阵疼痛,也摔倒在地,只能眼睛看着苏径亭却再也动弹不得,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片刻间又成冰珠,晶莹透亮。
      厉旺旺看着厉绮雯,眼神中问着怎么做。
      厉绮雯冷哼一声,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苏骗子,你活该。”把伞一丢,径直走了。厉旺旺慌忙捡起伞,跟了过去。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风声中传来几声厉绮雯的娇笑,悦耳无比。
      苏径亭一听,眉头紧皱,刹那间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厉声道:“林振锋,你这木头,少去招惹那魔女。”却是对背上的兄弟说的。
      只听林振锋懒洋洋地哈了一口气,道:“我和她关系好着呢。倒是你自己,少出些鬼点子把他们折腾个够呛,他们当然要来寻仇。”
      苏径亭大怒,道:“你没见娘亲平日里受了多少气吗?”
      林振锋一听沉默不语。
      “你听到了没有?”苏径亭见他半天不语,问道。
      “知道了。别吵我睡觉。”林振锋语气有着一丝不悦,道:“你要是信不过,从今往后你要休息就把穴道点了,等你活动时再一起活动。”
      说完,再也不吭声,任凭苏径亭生气。
      两兄弟吵架这片刻,澹台明珠已经把苏秀秀抱到面前。苏径亭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十分怜爱地抱过苏秀秀。
      苏秀秀破涕而笑,道:“苏哥哥,我真没用。”
      苏径亭伸指示意她别这么说。
      澹台明珠看着两人,心中惆怅,想了片刻,道:“小苏,我给你再演几遍。”
      苏径亭闻言悲喜交加,苦叹道:“明珠姐姐,你又何必浪费精力在我身上。这五牙山有剑法五套,随风、逐云、惊雷、开山、断流,一套比一套高深。单这随云剑法就有一百二十三招,每招又有诸多变化。就单起手一式‘无风自起’就有五十五种变化,而我连这一式练了五年也不曾练会。”说完,脸上痛苦不已。
      澹台明珠暗中叹气,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要练好这轻快潇洒的“随风剑法”确实困难,苏秀秀确实热切地看着她。
      澹台明珠脸色一凛,肃然道:“不要分心!看我慢慢演示……”澹台明珠虽未曾习这五牙山上的剑法,但天下武学技艺皆有相通之处。澹台明珠五年来把老瞎子传授的刀法熟练,武学上的造诣颇有几分火候,平日见众人演练剑法早已将剑招熟记于心,此刻见她以刀代剑一一使出,竟是分毫不差,可她的剑招越使越快,借着风势,进退自如,宛若仙子,剑意所到之处便是一阵风暴,连旁边树上的积雪也纷纷抖落,露出爽目的绿色来。
      昔日圣帝明诏天下各门各派勿设门户之见,天下武学技艺繁盛,然而云浮剧变,繁花凋谢,门户之见反更甚。澹台明珠此刻偷学别派武学,正是犯禁之举。苏径亭不忍拂逆她甘冒如此大险帮自己,只好凝神观看,但见那剑影,哪里看得分明,反而加深了他内心的自卑:“这剑法我明里暗中求人教授不下千遍,剑诀也记得熟烂。明珠姐姐看上一遍,竟使得和各掌门那般好,应该是自己资质太差,不适练武。可不练武,如何报答娘亲,如何铲除恶贼,如何过得了黑死城道道关卡见父亲。”
      想到这,澹台明珠已经使完这一百二十三招的“随风剑法”,脸上喜意连连,应是从中领悟了不少武学真义。世上的事往往如此,你看着觉得简单,不屑去做,等到你非做不可却无从下手,等你做会了却恍然道声原来如此。澹台明珠五年间见这“随风剑法”不下百遍,只觉得花架太多,好看是好看,杀敌却未必有用,是以未曾练上一遍,此刻为了鼓励苏径亭,一一将记忆中的招式使出,竟是一时不能自己,剑意连绵,把整套剑法使完方才停下,心中欣喜不已,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日又将登上另一境界。
      澹台明珠歉然笑道:“抱歉,刚才一时兴起,舞得快了些。我这就重新慢慢演给你看。”
      说完,澹台明珠耐心地缓缓使出剑招变化,加上自己的练武体会一一讲解。苏径亭听闻,恍若乌云密布的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喜不自禁,似乎明白了一些。
      澹台明珠见他跃跃欲试,便让他起身跟着练。澹台明珠演一招,苏径亭跟一招。如此练了五六个时辰,苏径亭发觉自己竟然把这一整套的“随风剑法”都像模像样地使了出来,不禁泪流满面——五年了,五年了!
      一旁,苏秀秀拍着手为他高兴,脸上的皱纹也平滑了起来。
      苏径亭大啸一声,浑身充满了力气,捏个剑诀,一招一招又练了起来。可这时,他使出的剑招又变了样,还是那般迅猛,一招不慎又载了几次跟头。澹台明珠摆个姿势,让他跟着,这次模样倒也没出错。等到他自己单独练时,苏径亭又发现手中宝剑仿佛不能控制,脑中明明想的是出七分力,手中用出的分明是十分力,剑招顿时走样。
      澹台明珠虽然自己练武得心应手,对剑招也想得明白,却是不能看出苏径亭的问题所在。两人如此又练了两个时辰,却不见苏径亭有什么好转,明明两人一起练的时候剑招已经分毫不差。
      此刻,苏径亭已不见刚才的欣喜,心情重归黯然,自己果然是块朽木。愤然中,苏径亭将剑甩出,剑意浓盛,倒也威猛凌厉,钉在树上,入木三寸有余,剑身犹自抖动不已。宝剑飞过苏秀秀的身际,剑风在其脸上割开一道口子。苏径亭见了心中不安,苏秀秀却是丝毫未觉,小跑几步跌入他怀中,柔声安慰道:“苏哥哥,你别灰心,薛神医常说‘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劳一分才’,又说‘精铁未磨不见锋’,只要你继续努力,总会成功的。”
      苏径亭闻言一愣,继而推开苏秀秀,指着天空吼叫:“贼老天,瞎老天,你对我如此不公,我定要将你捅破了!五年,整整五年,不论下雨下雪,我日日来这里苦练,不曾松懈半分,竟连一招起手式也练不成。贼老天,你开开眼吧!”
      说着,苏径亭觉得喉头涌来一股腥味,顿时一口血吐了出来,瘫倒在地,满面泪流不止。
      苏秀秀见状费尽力气从树上拔下宝剑,递换给他,笑道:“这老天真是瞎眼的。可是你看我如今这般模样,却也相信薛神医和孙医生他们会治好我的。等我好了之后,我就去把那些个看不起我的人勾引得晕头转向。”
      苏秀秀自从患病起,不敢照镜子不敢玩水,更是只字不提“病”字。此刻为了鼓励苏径亭竟然这般说话,听得苏径亭大为感动,顷刻间觉得眼前这张满是皱纹的脸比任何人都美上三分。
      澹台明珠准备运功传气给他,走近了才记起来,只好站在一边。背上的林振锋已经开口说话,道:“练剑就练剑,干吗老摔地上,害得我也觉也睡不好。练剑有什么难的,我们同个父母所生,我练到了惊雷剑法,你也练得成。再说,苏骗子,你骗人这么厉害,这剑法还不简单。我倒是这处地方风水不好,每次你一来这里,我就做噩梦。”
      另外三人都在想,是啊,同父母所生,才智不差,弟弟都练到了惊雷剑法,哥哥也一定练得成。众人想不出其它理由,认定了这里风水不好,打算找个风水师父相块宝地。
      苏径亭经苏秀秀开导,心情已经好转,现又听了弟弟一番说话,不再苦恼,只要自己多练几遍自有那水到渠成之日。转而又想起弟弟叫自己骗子,脸上竟现出一片羞涩,这模样倒把澹台明珠吓得连退数步,惊道:“苏骗子,你要去骗人。”
      澹台明珠脸色竟然有惊惧之色,显是十分害怕。

      原来昔日五派掌门想要苏媛做小,争执不下没了下文,但自此五派弟子中有不少人起了色心,时常过来调戏一番。孙天浩这一派武功太弱,每每遇到此种事,只能站在一边,有心帮忙却无胆出手。就连薛神医有神针飞穴之绝技,也被人围攻打得鼻青脸肿,只因这绝技救人还行,杀人却无什么威力,顶多把人的穴道封上一些时辰。苏媛见如此,任凭他们言语轻薄,脸上还是笑意盈盈。苏径亭看了却要还以颜色。既然打不过,跑不了,就要心甘情愿地让他们上当受骗还要不敢复仇。
      一日,苏径亭打出旗号,号称自己是天下第一大骗子,这五牙山的人都是十足笨蛋。此言一出,山顶聚齐了各派弟子,就连五派掌门也过来看热闹。
      苏径亭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薛神医帮他写的字据,上面写着认赌服输不得报复等等,还当场让六派掌门签了字。
      作完这一切,苏径亭朗声道:“我今日要用尽手段骗你们身上的钱,你们信不?”
      众人见他折腾了半天说出这一句,愣了一下,大笑不已。
      苏径亭只是平静地站着等他们笑够了才继续说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下注,要是骗不走你们的钱,你们下多少我赔多少。”
      “要是你赔不起,连你老娘都要输了进去哦。”有人这样揶揄道。
      “要是赔不起金钱,我就认他为父。”
      众人听这话言外之意可以得到美人,纷纷下注。
      而苏媛看了如此动静,也不见焦急,只是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样一来,连五派掌门也下了注,生怕自己争了几年没到手的美娇娘被哪个踩了狗屎的弟子得了去。原先还有一部分人在犹豫,见掌门都下了注,想来是没错的,即使苏径亭赖账,自己也有靠山只管去讨,主意一定便不再犹豫也下了注。最后一数,这五牙山上竟只有三个人没有下注,一个是苏媛,一个是林振锋,还有一个是苏秀秀。而薛神医等人下注是不相信苏径亭能从他们手中都骗得了钱去。
      几位掌门还大发慈悲,在原先文书的不计任何手段行骗的条件上加上偷抢也可。
      苏径亭让薛神医等人帮忙写名计数后把钱藏好,就开始对着众人微笑。
      有几个人见他笑得诡异,以为自己的钱袋已经被他摸走,下意识里一摸,还在。然后,这几个人得意洋洋地扬扬手中的钱袋,吵苏媛吹口哨。那意思是,你来骗啊,再不来可要拿你娘抵债啦。
      苏径亭看了笑得更欢,径直向六位掌门拜了一拜。六掌门心中一紧,怕他出诡计,一边抓好钱袋,一边嘱咐众人:“他说的是今日骗钱,大家不要松懈,看好自己的钱袋。也可以堵上双耳。”
      众弟子一听,齐声道:“掌门英明!”
      此时,苏径亭放声大笑,说不出的得意,道:“谢各位慷慨解囊!小子有礼了。”
      苏径亭指着文书上的“不计任何手段”几个字给几位掌门过目。
      几位掌门看了略略一想,面如死灰。
      “那个……今日我茶喝多了,先去方便一下。”厉天水掌门尿遁而去,远远地还喊了一声:“大丈夫输要输得干脆,赢要赢得光荣。”
      “那个……我家母鸡今日要孵出小鸡来了,我得去看看。”
      “那个……我刚刚还在烧火煮饭,得回去了免得房子着火。”
      “那个……今天我大姨妈要来看我。”
      ……
      这一日,山上众人的亲戚来的特别多,众人关爱动物之情浓郁,热爱喝茶的人也特别多……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苏径亭回到家,和母亲几人再去数了一遍钱。
      如此明目张胆地被骗了钱,自然还有很多不甘心的人,厉天水的女儿厉绮雯就是其中一个,偷偷征求厉天水、贾万金、王柯木、赵惜水、向飞火五掌门的同意要为他们出头。第二日,厉绮雯就带着十几个人围住了苏径亭要再跟他赌过,还亲自把孙掌门和薛神医找来作见证。
      苏径亭十分懊恼道:“是我不好。这样吧,我把你们几个的钱还给你们好了!”
      说着,苏径亭从怀中掏出五锭银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厉绮雯。
      厉绮雯哪里肯答应,扯下头上的珠钗,道:“这次我若输了,便把这个也给你。”
      厉旺旺急道:“小姐,这是师母的心爱之物,你好不容易求了来,又怎能……”
      厉绮雯反手一个巴掌,道:“要你多管。苏骗子,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苏径亭平静道:“要赌不难,你先接了这银子。”
      众人见厉绮雯接过银子,心中暗喜,这苏骗子即便今日不敢应赌,自己这趟也没白来,昨日输的钱都已经拿了回来。
      厉绮雯见他答应,喜道:“就赌昨日的题目。”昨日赌局的秘密已经道破,今日再赌一次,苏骗子必输无疑。
      苏径亭闻言愁眉苦脸地思索着。众人纷纷变着法恭贺厉绮雯聪明伶俐,旗开得胜。
      苏径亭这时竟招招手让厉绮雯跟他走,两人走到一旁,离众人有些距离但未脱离他们的视线。
      两人就在那个地方一圈一圈走着走着,厉绮雯就好奇地跟着,要看看这小骗子能有何能耐再赢一次。
      陡地,苏径亭回转身来,两人瞬时面对着面。苏径亭小声哀求道:“好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不行!”厉绮雯怎会放过他。
      苏径亭眼珠一转,道:“好姐姐,其实我已经想到应你的方法,只不过会令你很不开心。”
      “不会的。”厉绮雯哪会相信他转眼间就能想出妙计来,明明刚才还在向自己求饶,笑道:“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
      “真的!”
      苏径亭略一思量,似乎很为难,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告诉你我的办法让你赢,自己不要找我麻烦,好不好?”
      厉绮雯见他自信满满,倒也担心自己又会输,如今听到他服软让自己赢,心中开心欣然答应。
      却见苏径亭又变为眉头紧锁,小声说着:“但是……”
      “但是什么……”

      苏径亭指着屋内一个罐子道:“看到那个罐子没?”
      厉绮雯点点头,不知所谓。
      苏径亭说着,语气严肃起来,道:“哪里放着薛神医的宝贝丹药,我要把它打破了才能帮你赢。但薛神医肯定会找我算帐,让我赔他□□锭银子。我刚刚给了你五锭,身上只剩一锭了。”
      “那好办。”厉绮雯说着从怀中掏出银子来,刚刚苏径亭给她的五锭和自己平日攒的几锭全部给了苏径亭。
      苏径亭拿了银子,嘘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向那罐子,厉绮雯紧张地为他捏了一把汗。
      “小苏,你要干什么?”薛神医发现苏径亭向他的宝贝药罐走去,以为他和厉绮雯作了什么交易要以他的丹药作牺牲。
      薛神医一动,其余众人也围了过来。
      苏径亭笑着打揖道:“别误会,我这是去茅房。”边走边扬扬手中的钱袋,喊着:“谢谢厉大小姐又送我银两。”
      众人看着那鼓鼓的钱袋子目瞪口呆,同样的骗局又让他成功了,顿时众人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厉绮雯。
      厉绮雯此时心中连杀死苏径亭的心都有了,这个小骗子刚刚示弱又说了那么些不相干的事竟只是让自己放松戒备。见众人看她,她哪会说出其中经过自显愚蠢,咬牙说了句确实高招,把珠钗交给薛神医急奔而出,留下众人在那里苦苦思索有何高招可以让同一个人在这个骗局中成功骗上两次。
      从此以后,苏厉这两人就成了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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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澹台明珠又看到这种笑容,如何不惊,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苏骗子脸上的羞涩越明显,闹出的动静更大。

      年关越来越近,这五牙山上众人的热情却越来越高,因为过了年就会有大比武,成名的机会就近了;又有消息说,明年这五牙山上要广收女弟子了,今年比武获胜的前三名将负责教授其中的三个女组弟子,啧啧,都是女的啊;还有消息说,我们五牙山上给天下星罗门徒树立了好榜样,明年比试的规模要大幅扩大,天下的星罗门徒都要来这里比试,到时候住的吃的地方肯定紧俏,大家还是跟家里通通消息来这里发财。
      这几条消息似乎都要把五牙山众弟子的热血点燃了,每天勤练不止,累得孙掌门一派的弟子叫苦连天,这几日因练功受伤的比比皆是。
      这次的比试竟然有苏径亭、林振锋、澹台明珠的份。消息传来的时候,苏径亭正在剁排骨,颇显剽悍。苏秀秀坐在板凳上安静地看着,眼神中充满着幸福。
      厉绮雯进了来,旁边自然是厉旺旺,后面还跟着几个平日里她的追随者。
      “苏骗子,在忙什么呢?”厉绮雯和气地问道。
      苏径亭只是剁排骨,像是在杀自己最痛恨的敌人。
      “苏骗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厉绮雯见自己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苏骗子竟然理都不理,顿时生气了。“要知道,你比试的资格是我好不容易哀求爹爹才得来的。”
      “哦,原来是你。”苏径亭停了下来,冷着眼把她从头看到了脚,然后盯在了胸口。
      众护花使者一见,这还了得,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的女神,纷纷作势要挑战苏骗子,突地又想到大比在前要是因此丢了比赛资格倒也不划算,于是愤愤道:“苏骗子,平日里你耍诡计吹大牛,看你这次怎么吹牛?”
      众人打定了主意要在比武大会上让他出丑,脸上喜意洋洋。
      “我哪有空跟你这些人吹牛,没看到我在剁排骨吗?”苏径亭一脸严肃。
      “看到了。”有人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你剁就剁,我们又不会抢你的,就这么点肉和排骨根本不值得。
      “看到了还问,真是笨蛋。”那人闻言正要发作,又忍了下来,因为他听到苏径亭下面的话是:“昨天夜里,我弟弟在山上乱逛,发现水牙峰半山腰秋水池的太公鱼突然变傻了,都浮上水面,只要让它咬上一口就上钩了。可惜当时是五点多了,我弟弟起了睡意,竟然让它逃了。白白让它在手上咬了一口。这正忙着把这些肉和排骨剁碎撒了下去,用个大网子把它们都网上来。”
      说完,苏径亭还拉起林振锋的手,那手上果然有个咬过的伤口。
      众人听了纷纷吃惊,要知道这太公鱼狡猾无比,似乎能分辨鱼钩和肉的不同,平时你即使钓上一个月也不见得钓上一条。偶尔地,薛神医会草药浸过的肉钓上一条,取其胆作药引,鱼肉交给了厨房。山上众人有幸都尝过,至少喝过鱼汤,味道回味无穷。薛神医还说此鱼有助于练功,可惜甚是稀罕,不能捉太多,众人却当他自己为不能每次都钓上鱼作掩饰。此刻听到这鱼这么好抓,众人仿佛比看到天上落铜钱还兴奋。
      比较聪明的从怀中掏出钱袋,也不数,直接把钱袋丢给了苏径亭,听里面的声响估计是他一个星期的零用,然后他就拿了苏径亭剁好的肉飞速地包了一块,拔腿就跑。众人似乎都醒悟过来了,纷纷拿钱袋换肉。
      “旺旺,你快去告诉我爹爹,让他派人到秋水池守住,那太公鱼是我们的。”厉绮雯本来已往外走,闻言也跑了回来,拿了一块没剁过的肉,飞快地说道:“今日没带钱,等下再给你。”
      厉绮雯也不等苏径亭回答,又吩咐了厉旺旺,施展轻功向众人追去。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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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一堆人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怒道:“苏骗子,鱼呢?”
      “鱼?什么鱼?”苏径亭一脸镇定,还在剁肉。“哦,你说那太公鱼。我怎么知道。你们抢了我的鱼饵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少废话。我怎么没看到太公鱼的影子。我都把肉撒光了。”
      “哦,这样啊。”苏径亭在思考,恍然道:“你们看这天气多好,说不定那太公鱼晒太阳晒够了又变聪明了。”
      “鱼怎么可能一会儿变傻一会儿变聪明的。”有人脱口而出。
      “是啊,蠢鱼怎么会变聪明的。”苏径亭点点头,赞许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想看我怎么吹牛的?”
      众人听到这,知道自己又被苏骗子耍了,想要拿回钱袋,又想到苏骗子刚刚还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抢了他的肉,怕自己去要了苏骗子又会出别的诡计,只好作罢。众人用吃人的眼神看了苏径亭一眼,心中决定了要把怒火累积到比武大会上,先让你得意几天好了。
      明天就是守岁日,过了明天就是新年了。
      也就是说,比武大会就在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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