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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悲欢离合平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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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悲欢离合平常事
天下安定,如何治理?战乱时,人心思安,求得残存于世;安定之后,人们想着吃饱、穿暖,再之求吃好、穿好,再之后,如果没有更多更好的目标供选择,这万千的欲望乍眼间就会把帝国的辉煌吞没。建些华丽的宫殿,让人们想着住进来,设些限制,比如爵位不够、财富不够、名气不够就只能享受较低的待遇。爵位之类的该封就封,无需担忧封的太多,提些要求,让他们不那么容易得到。人皆有向善爱美之心,让那些个宣扬救世的门派好好发展,赐个名号赏些钱财,再办些比赛,选选十大美女、十大才子之类的。各种奖牌也不用金银制,只需白纸一张,盖上星罗门的印玺即可。总之,让他们多些不易得到的目标,相互消耗过剩的精力。但是,天下兵马要牢牢掌握在星罗门派弟子手中。
——《镜书• 圣帝言行录》
当幸福来的太突然,人会陷入一种幻境,一种内心早已想了千百遍的情形。卜书生此刻正把陶夫人抱得紧紧的,仿佛小孩子保护着到手的糖果以免被人抢走,佛像前的红烛又给了他花烛夜的错觉,傻笑个不停。
“你干什么?”林翎等人大感诧异,陆侯爷却笑开了,内斗吧,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可惜这书生好像弱了点。
“兀那书生还不带着新娘子洞房去。”陆侯爷说的恶毒,人家刚刚失了丈夫,就蛊惑别人抢她成婚。
卜书生一听这话,丢坐在地,美梦顷刻间破灭,涨红了不知所措,手中人抱着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林翎“哼”了一声,把陶夫人交给轻轻姑娘扶着,知道卜书生可能是一时色迷心窍,心中对之鄙夷不已。
“陆侯爷,你喜欢这道道。他日我杀你家人时,只杀男的,让你看见你家女人一个个嫁出去,让你过个瘾。”林翎运气把话吼了出来,陆侯爷听在耳里,嗡嗡直响,吓得身子一软,幸好周围将士一直以保护他为第一重任,见状立刻扶住。
“本侯今日若放了你,你可否饶过我家中老弱。”陆侯爷的声音微微发颤,众人听了暗暗高兴。
“这干人等与我何干,不日我就带着陶公主上京光复旧国。到时候再来祭吊各位。”
听这话,林翎竟是只准备带着陶夫人离开,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富贵荣华皆黄土。那帝位也不过是水中月,雾里花,只是看着好看,却是鲜血无数染成。”陶夫人悠悠醒转,道:“复国之议休要再提。小翎,还是想法杀了这等恶贼,救了众人出去吧。”
说完,陶夫人挪动身子要去看自己的夫君,三空等人竟也要跟了过去,突然觉得一阵风卷过,陶夫人已不在眼前。
“林翎!你要干嘛?”轻轻姑娘横眉怒眼。
林翎起手点了陶夫人的诸多穴道使之不能动又不能言语,笑道:“自然是要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夫人说了不想了,那样徒增杀戮。”轻轻姑娘直跺脚。
“军国大事,你懂什么。今日你若是无福逃离此地,看在你我多年情谊的份上,为你请上一品诰命。”话虽说要顾惜昔日情份,却哪有半分情谊在。
“林翎你这东郭狼,当年你们陶林两家落难,我家公子可曾亏待于你们。如今我家公子尸骨未寒,你竟敢如此丧尽天良。”轻轻姑娘一顿呵斥,正气凛然。
“这陶夫人果然天姿国色,怪不得林家忠臣要紧紧……紧紧抱着。”陆侯爷趁机火上浇油,却不忘嘱咐众将士保护好自己。
“军国之事难免有所牺牲。你家公子虽不是为此遇难,确是助我等颇多。他日定不忘为之请命封侯!”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功名?”轻轻姑娘见林翎无意回头,哭叫道。
“林大哥,林大哥……”轻轻姑娘凄凄地喊着。
三空小和尚一边安慰一边痛惜不已,又打不过林翎,只好在心里想妙计,打闷棍、下迷香……
林翎怕自己多看一眼轻轻姑娘的样子会改变心意,把目光放在陶夫人身上,轻声说话,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只见他说道:“公主是在担心我对林家下不了手吗?不会的!林开河等虽是我近亲,但他们狼心狗肺,犯上作乱,使公主蒙难,其罪万死难俗。”
陶夫人听了愈发痛苦,林翎继续说道:“我自从记事时,长辈们就叮嘱,莫忘了复国大计。十几年来,我日日夜夜盼望上天垂帘。可公主安心与人厮守,又不肯上京城。哈哈哈,如今良机终现,皇天不负我也!”
林翎一阵大笑,冷冷盯着陆侯爷,道:“今日还要借陆侯爷脸皮一用。”
又转向薛神医,道:“还请薛神医援手。你家主人我也帮你平安带走。”
陆侯爷听到林翎如此冷血,竟是要剥了自己的面皮,易成自己去宫廷刺杀,连连吩咐众将士后退,这次可是真的要逃了。
就在这时,寺庙近处一声脆响,夜空中升起一道亮丽的光。
是烟花。陆侯爷一喜,镇定下来,道:“尔等快快助本侯捉拿乱党,本侯三千兵马即刻就到。不然本侯要把你等刁民一网而擒,发配黑死城。”
“你的脖子怎么还敢伸出来?”林翎冷然一笑,身子一转,抱着陶夫人片刻间对着陆侯爷等人刺出十八剑。
陆侯爷脖子缩得快,躲在里面大骂:“林家小畜牲,等本侯兵马一到,定将你碎尸万段。咱们瞪着瞧。”
林翎一招使完,见不能伤到陆侯爷,即刻后退。
陆侯爷带来的将士倒也彪悍,中了剑也不吭声,只是更加谨慎地保护自己的上司。
说话间,庙门外传来马的嘶鸣声,有人来了。
陆侯爷高兴地挺直了腰,细细看着小明珠,心中愈发得意。这小女孩长得真标致,长大了不知能迷倒了多少人。幸而被本侯得到了,好运来时挡也挡不住啊。
庙内其余人等有些不安地望着庙门。谁来了呢?
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黑影飞来,“砰”地落下,却是那偷偷溜走搬救兵的士兵的尸体,头颅垂在胸前,竟是被人折断了脖子。陆侯爷面如死灰,下令弓箭指向庙门,格杀勿论。
“鬼!鬼!鬼!李哥哥,我害怕……”庙中有着一对穿着灰衣的少年男女。十来岁的女孩也应该是极其爱美的,她却穿着如此黯淡的颜色,倒也有些古怪。只不过这两人一直呆在暗处,众人认为是两个小男孩。
“小莹,别怕。”那灰衣男孩安慰着女孩,眼中透着一丝丝惊恐。
众人顺其目光所及,那尸体的手正在扶着垂着的脑袋,身子竟然直直的立起。顿时,整个寺庙透着一股诡异。
“僵尸?”卜书生倒也胆大,竟向前走了两步。其余诸人惊恐者大有人在。众人这时才意识到这庙中几乎都是年青年少者,就一个瞎子年岁比较大,连那薛神医也只不过四十光景。
“控魂之术?”萧天似乎发现了什么,语气中十分惊奇。
林翎却不发一言,剑光飞舞,把那尸体砍了个稀烂,大堂内顿时血腥弥漫。
“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小破庙倒藏着不少人物。”听声音是个年青男人。
“奶奶的,哪混蛋砍了我的玩偶?快陪我一个?”确是一个童音。
一干将士早已将箭瞄准,庙门口人影一现,便是一阵急射。
可那弓箭到了来人身边便纷纷直落。陆侯爷等人眼前一花,便动弹不得,眨眼之间来人竟是将几十人点了穴。
众人感激地看看来人,原来来的竟有三人之多。只见那出手之人脸容清奇俊秀、肤色白皙,三十来岁,身披一件白狐大髦,举手投足间威严自生;旁边一个妇人,四十来岁,雍容华贵,眼睛跟着那男子转,仿佛天地间唯有此人值得看;那妇人怀中抱着一个七八岁样子的男孩,男孩玩耍着一只双首四足的大老鼠。外面大雨倾盆,这几人身上却未见湿迹。
那男子出手后回到妇人身边拥着她缓缓向火堆行来,众人纷纷让道。那男孩从妇人怀中跳了下来,走到陆侯爷等人身边,将几人上下一阵搜索,失望道:“我帮你把求援新号发了出去,怎么谢我?”
“还有没有烟花?”说着,男孩伸手解了这几十人的穴道,不过片刻工夫。
那男子见了也不理,只是抱着妇人烤火。庙内其他人心情更为沉重,分不清这几个人是敌是友。
“多谢少侠援手。”一位士兵讨好道。
那男孩听了,眉头一皱,反手一掌,竟将那人打飞出去,立时断气,大吼:“什么少侠。老子都四十五岁了。竟然把老子当成小孩。”
童音清脆,话说得老气横生,颇为有趣,又见他只为一句话不唯自己所喜便杀人,功夫高强,手段狠辣。众人不敢多加言语,免得引祸上身。
“是是是!大侠神功盖世。这混帐不长眼,真是该死。”陆侯爷一口恭维,仿佛死得不过是只蚂蚁,毫不痛惜。
“大侠要是喜欢那烟火。等本……等小的回到京城,给大侠买上几车如何?”陆侯爷见到这大侠脸色现出喜色,故意面露难色,道:“只是眼下小的有件难事,不知大侠可否援手?”
“可是说要捉拿乱党?”男孩见他有疑惑,笑道:“我那玩偶都告诉我了。没什么难的。”
陆侯爷连声称谢,男孩理也不理,眼睛余光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径直向那灰衣男女孩走去。陆侯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狠毒,姿势却是恭恭敬敬,没有半分不喜,像是对待自己长辈。
男孩走了几步又停住,冲着那灰衣男女孩道:“李弘可,我们可没空来抓你。不过你小子倒是好本事,能逃得出来,还拐了个女孩。不错不错!”
灰衣男孩听了消了攻击之势,抱着女孩重新缩回黑影中不理众人。若不仔细看,倒很难发现此处藏着两人。
男孩挪步走向林翎,道:“你这娃娃功夫不赖。不过我不管,你弄坏了我的玩偶,可得想法陪我一个。”
没等林翎回答,男孩两眼放光,惊喜叫道:“我不要别的了。就要这个人作我玩偶。”
说着,男孩就要去夺苏媛。林翎挥剑疾挡,瞬间两人交了手。
“月儿月儿,这个女人比你漂亮!”男孩兴奋着大叫,手中攻势未减。
林翎把苏媛往后一带,把苏媛交给萧天,手中剑光大盛。
男孩苦于个子矮小,顿感头顶压力大增,双脚一弹地面跃起攻出几招疾退。男孩回到烤火的男子身边,劈头大骂:“卓不群你这老不死的,只顾着和月儿卿卿我我,也不来帮我。”
那叫月儿的妇人妩媚一笑,道:“小江,三十八年了,你长了这么点,难怪被人欺负。”说完把男孩抱入怀中逗弄。
小江挣扎着,却被妇人在耳边说了句话便安静下来,只是好奇地盯着月儿,一会儿他也附在月儿低声说了几句。月儿听了,红晕满脸,望着卓不群的眼里花不开的春意。
旁边几人听得真切,暗暗吃惊。
这月儿说的是:“小江别闹,明儿我让他给你找一个女孩,如何?”
小江说的是:“月儿,这几日你们那个……舒服吗?难为你找了他几十年。没想到卓不群这老乌龟勾女本事这么好。三十八年前,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你才六岁,竟也能让你倾心。”略一迟钝,小江又加了句:“要帮我找一个像月儿这样的,不然我天天躲到你们床底下去。”
那卓不群已经起身,回头问道:“小江,你确定要那个人?”
没想到,小江已经变卦,骂道:“卓不群,你这混蛋,骗老子练这鬼功夫,说什么能长生不老。害老子长不大,女人也没法碰。”
小江摸摸月儿的胸脯,道:“卓不群,你要是不想办法让老子长大。我就把月儿骗走。以后你的每个女人我都要骗。”
月儿脸色更红,敲了一下小江的头,一声娇嗔:“要死啊你。”
卓不群脸色如常,道:“臭小子,色迷心窍。长生之道,多少人梦寐以求,你也不珍惜。”
说着,疼惜地摸着他的头。“只要你好好练功,自然能长大,到时候天下美色任你采撷。”
长生之道,人人渴求,眼前这几人寥寥几句话听得众人怦然心动。众人已经相信那小江有四十多岁,而这卓不群更年长,说不得有百多岁。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月儿发觉庙内众人竟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刚才明明还要斗得你死我活。
“哼!莹米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凭你们也想长生?”卓不群语气刻薄,根本不把这么多人放在眼中。
只听见“啪”的一声,老瞎子的琴裂开,三道白光疾走,一道飞向卓不群,两道飞向小明珠。卓不群虽然口中说得大气,心中暗暗提神,小心地提防。老瞎子一直表现得柔弱,此刻突然发难,最是难防,看他裂琴出剑的动作迅速无比,功夫倒比林翎还高了许多。那剑已然到了卓不群面前,就要将这狂傲之人刺死。卓不群大喝一声,口中吐出一股剑气,飞剑之势顿缓。卓不群双手疾挥,仿佛是在操纵木偶,那剑竟倒转方向,比来势更猛地向老瞎子飞去。
众人能清楚的看清的时候,却见到卓不群噔噔噔倒退几步,被月儿扶住,嘴角一阵抖动,吐了大口的鲜血;而老瞎子的胸口插着一把剑,脸上却是露着欣慰。原来老瞎子的飞剑只是诱招,暗中凝力的双掌才是杀招,不避卓不群的反击,以两败俱伤的招式伤了卓不群。
另两道白光在一声娇喝中被小明珠稳抓在手,舞出一圈光晕,竟是将保护陆侯爷的将士的手都伤了,兵器掉了一地,陆侯爷的脖子上多了黑白两把刀,刀长跟小明珠的身高差不多。小明珠微笑着看着她,陆侯爷却觉得这微笑恐怖无比。
“五尺阴阳刃?”卓不群脱口而出,目光转向老瞎子,厉声道:“你是司马琴音!”
“难为十二经权还记得老朽?今日能杀了你,老夫大慰。” 司马琴音想要大笑,伤口疼痛,却未出手点住伤口周围穴道。
听两人对话,竟是星罗门派位高权重之人。昔日云浮剧变,这卓不群能够脱险,那其他人也可能还活着。
司马琴音缓了口气,吩咐明珠道:“别管我了,只需记住我的嘱咐,带着他上京城去办好事就成。”
明珠却没有动,司马琴音连连叹气,知道自己今日命丧于此,只想爱徒能够脱身办好要事,可明珠重情竟不忍离去。
卓不群一阵激动,又连吐了几口血,道:“可笑你拼了老命却只能伤了我。难为你为了我,竟甘愿自毁容貌挖去双眼,还刻意改变了身形。”
“哼,就凭你也值得老夫自毁容貌。老朽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当日不能发现你的狠毒心肠,令圣帝蒙难,多少英雄豪杰贤才智士枉死。” 司马琴音脸上悔恨之色浓厚,悲道:“圣帝啊,属下罪大恶极啊!”
卓不群冷哼一声,不屑道:“那老儿死有余辜。那么多才华之士经过万难上得云浮城,却不见尸骨。那老儿还昭告天下,他们在修习长生之道。每年还让天下各族贡献美女无数,供他玩弄,实足淫棍一个。这种人不死,天理不容。”
月儿看着焦急万分,祈求地看着小江。可小江却悠然地坐在一边看着,根本无心插手。众人大感诧异,这小江跟卓不群是师徒,徒弟见师父有难也不施援手,当真可恶。
其实月儿心中更感奇怪,这小江几十年前就跟卓不群一起,看起来情同父子,纵然不是父子,也有师徒之谊。这几日相处,明明见到卓不群对他百依百顺,而小江对卓不群也尊爱有加。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不帮忙。
“月儿无需担心。这老瞎子是星罗门七星掌令使之首,精通一门叫望气闻运的功夫,能断人前程运数,灵验无比。昔日我耗费八年时光寻得这五尺阴阳刃献给他,使之甘愿折寿为我算了一次。我命长寿,富贵无双,你无需担心。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几个孩子呢。”卓不群笑着擦去月儿的眼泪,柔声道:“你一个弱女子,寻了我几十年。这份情谊未报,我怎舍得死呢。”
月儿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坚毅之色,道:“伊丽莎白•赫本•妮可•阿曼达•如月在此起誓,今日若有人敢加害于我夫君,他日必以倾国之力报之。”
“没想到你竟是黑隐王族中人。” 司马琴音声音微弱了一些,讥笑道:“老朽游历天下,路经黑隐,感触良多。黑隐高地虽盛产宝石,诱惑极大,可到处是蛮族巨人,稍稍不慎就被其捕而食之。如此险恶之地,五十年前竟有一女子以赢弱之身聚集人族,追杀蛮族,恶战数千,震撼高地,得以立国。此女子真天下难得之英雄。”
“正是家母。先生谬赞了!”
“可惜如此豪杰,后人竟与豺狼为伍。”
“先生勿要激我。我只愿和卓郎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心愿已足。你们争的长生也好,富贵功名也好,我是不懂的,也不愿懂的。”月儿如此说法,司马琴音倒也服气。
卓不群趁着几人说话之机,暗中运气疗伤,止住了吐血。听到月儿如此深情,卓不群心头也是一颤,转眼间满脸严霜,眼光犀利,看着小江厉声道:“卓小江,我几十年来对你不差。见我受伤竟要打算弑师吗?”
语气一转,变为讥笑:“只可惜你平日懒惰,我虽传你绝世神功,你却只习得皮毛。你天资聪慧却心肠软弱,遇事犹豫,当断不断,无能之辈。如果刚刚你心肠狠毒一分,我已丧你手,如今良机已逝,你死期不远矣。”
小江微微一动就要出手,随即大笑:“卓不群你这老贼在激我吗?没门儿。”
“不要以为我是傻子,你名为收我为徒,实为试验武功修炼之法,对也不对?幸而我发现得早,装傻一番竟能把你瞒过。你自诩为智谋天下第一,可笑你不知圣帝有试你之意,传你一套不完全的心法你也不知,更可笑的是连我的小小伎俩你也不察。我要是你早就去找根草吊死算了。”
卓不群只觉一阵心血翻动,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望着小江的眼神中竟有几分赞许。
“还有,卓不群,我告诉你我又不是你儿子,为什么要姓卓!我小江是天上地下最最独特的,小江之名不日将传遍天下。卓不群,你要是不甘心,尽管出招。”小江小小的身子顿时显得威武。
“好好好,你很好!”卓不群开心地笑了,道:“你如此险恶,当真不枉我教导了你多年。”
“说到险恶这天下哪比得上你。”小江站直身子,指着萧天淡淡道:“你刚才暗中打的手势可是给他的?”
卓不群脸上的笑意更盛。
“要是我没记错,我们入庙时叫破我所施功夫的就是他。你曾说这门功夫是你独创,那么他就应是你徒弟。”小江缓缓道来,众人心中的疑惑渐渐明朗。
林翎等人这时想起萧天原先说过他是排名一十二的经权的入室弟子。
“我虽不知他为什么见了你没有立刻上来相认。也许跟我一样是你练功的牺牲品。但星罗门规两大戒之一是戒忘恩负义。我一旦出手杀你,他必定要阻我。不若今日我便帮你杀一人,以报你多年之恩,他日你我再遇生死各安天命。”
“很好!我倒是小瞧了你。他日你若杀得了我,我反而更欣慰。”卓不群说罢,对着萧天笑道:“你倒是出息了。碰上些小虾米,竟也不敢动。依你昔日用功程度,便是跟这司马老儿也能过上几招。”
“师父,弟子给你请安!”萧天红着脸走上来。
“安个屁!还不如等我死了再来请安!”
“弟子自从学艺有成,还未跟人交过手。”萧天喏喏答道:“更何况武功应用来强身健体,或者到沙场杀敌为好,平白杀人好像有所不妥。”
“狗屁!我竟收了你这么个迂腐的笨蛋。一边凉快去。”卓不群气极,看向小江:“你既要今日还恩,便去把这姓陆的杀了。他日各凭手段。”
小江沉吟一会儿,道:“老乌龟,你城府如此之深,看你说话状态,我还不一定能伤得了你。你要我去杀这姓陆的,害司马先生不能办好要事,活活气死,而我多了明珠姑娘这样一个强敌。你逍遥自在看好戏,打得好算盘。也罢,我既已答应你,这便动手。”
小江不慌不忙地走了三步,脸上飞过一丝狡黠,郎声道:“陆之渔你这只猪也该发威了,难不成甘心被人宰杀。”
明珠闻言一愣,便觉双刃被夺,反架在自己脖子上。陆侯爷竟是愁眉苦脸,很是无奈地点了她的穴道。
这奸邪之徒竟然扮猪吃老虎。
明珠暗暗责怪自己没用不能瞧出,心中大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卓不群眼中也有惊奇,而众士兵皆是目瞪口呆,原来侯爷功夫这么高,害自己担心半天。
肖乌两将军也是一诧,转而竟是汗流满面,显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明珠,不要哭好不好。本侯好心痛啊。”说着,陆之渔掏出一块香帕仔细地擦去明珠的眼泪,嘴中却说着:“本侯自认装孙子装得够像,连苏媛那贱人咬我也未曾躲避,竟被你识破!而且你我初次见面,你竟能叫出我的名号,这手段倒把卓经权也比下去了。”
说完,陆之渔傲然挺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胆小怕死的模样。
小江后退半步,道:“到了此刻,你也不要想反过来挑拨我们自相残杀。我既已答应要对付你,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小江瞟了一眼卓不群,露出半分得意道:“你伪装功夫确是天下无双,想卓不群点你穴道时并未发现异状。我解你穴道时只发现一丝异常,当时当作是你害怕所致,现在想想即使当时我不出手你自己也能冲开穴道。”
“至于你的名字,我确是无意中得来。”小江指着卓不群道:“三十八年前这老乌龟在不周国都讲法三月,内容涉及兵法、权谋、教宗真言、诗词歌赋等等等等,引得国都人心浮动,连那监国太子派来捉拿他的兵将听了他的讲法都变得痴迷,太子见迟迟不见回报,陆续又派了六批人来,这些人却都成了他的信徒,听得入迷,对之恭敬异常,哪里还有捉拿之心。”
卓不群似乎在回味那些日子,不吭一声。
“我隐约记得带兵的人当中有一人和你非常相像。几个月我们路经国都,我和几个小孩玩耍。一个小孩被父母责骂说教,小孩说自己长大了要像陆家公子那样三年之内位列侯爵以报父母养育之恩。我听了暗暗惊奇,四处打听,发现你陆侯爷之名在京城并不显赫。然而,年纪轻轻三年之内封侯,声名不显也必有过人之处。”
“今日既然知道陆侯爷是从京城而来,便猜上一猜。若猜不中,应该是个胆小怕死之辈,杀了便杀了。”小江脸上有几分喜色,看着卓不群的目光有着嘲弄,道:“若是猜中了,便好玩了。”
话音未若,小江双脚一蹬整个身子化为一道剑向陆之渔攻去。陆之渔起手成爪,抓抓狠辣,似乎要把小江抓住撕成碎片。
片刻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身形一错,两人同时大笑一声,各自退回了原处。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向好朋友问好。
卓不群见状已经明白过来,道:“你说的好玩不过如此。你为报恩要出手杀他,但他武功跟你差不多,你又杀不了。如此一来,你既报了恩,又无损伤,还趁机联手要来对付我。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深得我真传!”
陆之渔、小江两人见计谋被他瞬间看破,心中不由不敬佩他智谋无双。
卓不群冷哼一声,道:“你陆之渔如此刻意隐瞒武功,不只有过人之处这么简单,只怕你陆家还有惊天之谋。刘林两家以兵夺权犹在昨日……”
卓不群也不把话说完,就此停住,看着陆之渔就像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陆之渔闻言心中大感不妙,脸上确是笑意盈盈。
那肖乌二将虽是武将,也知官场中事,脸上惧意更盛,作势要跑。
陆之渔早有杀意,一等两人起意要跑,立下辣手,双手插入两人胸口,活生生地挖出心来。
众士兵虽是久经杀伐,见此情形也是胆战心惊,有的已是吓得屁滚尿流。
陆之渔一击得手,不作停歇,身影闪动处又是一具尸体。片刻之间,他竟将自己带来之人杀了个干净。
陆之渔用香帕仔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在洗手,而沾在手上的是普通的水而已。
庙内大部分人心中生惧,不敢与之对视。
“能屈能伸,行事果断,不遗后患。那皇位你陆家倒也坐得。”卓不群欣喜道。
“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授你长生之术。”
没料到陆之渔啐了一口,不屑道:“我又不是傻子,会乖乖作你下一个试验品。刚刚与小江交手之际,听闻这长生之术缺陷俱多,练了便有那每月三日焚心之痛,以你才智这么多年也未能想通。想诱我一同和你经受那痛苦吗?”
小江看了一眼陆之渔,两人似乎心有灵犀,飞快交换了想法,接口道:“我既还了你的恩情,今日便拿了你,再把你削成人棍,慢慢试你的长生之术。”
卓不群仰天大笑,语气凛然道:“萧天,你护住师娘,今日过后我和你再无干系。”
继而又对林翎道:“若想复国,就来帮我。”
接着他又对苏媛、薛神医说道:“两位小公子联体之身,天下罕见,恶疾缠身,急难治疗,不然以薛神医之能早已药到病除。只要你等助我,便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司马掌令,你叫明珠助我,我便帮你寻回那一片七星令符。”卓不群见他疑惑,道:“那令符本是被我送出去的。既然被你寻到踪迹,便索性全你心愿,以补我之过失。”
卓不群不得已服软。
卓不群说得飞快,开出的条件正是各人心中渴求的,让人难以拒绝。
庙内诸人隐隐又成两方对立之势。
司马琴音面色红润伤势似乎好转,应是回光返照之相,声音变得清晰宏亮,道:“小江,老朽以望气闻运一言换回明珠。你听好了,不可与凤凰之血为友,切记切记。”
小江闻言略一沉思,便解了明珠穴道,又向陆之渔要了兵刃还给明珠。陆之渔竟然一一答应。
明珠抱着司马琴音哭着说道:“师父,您放心。我澹台明珠他日定拿下这些个恶贼的头颅来。”
司马琴音爱恋看着明珠,柔声道:“明珠,师父昔日做了那件对不起你的事,你可怪师父?”
“明珠不怪师父。”
司马琴音欣慰地闭上双眼,歇了口气,说道:“卓不群,你确实是老夫生平所见才智第一人。昔日圣帝一统天下,十二经权只剩五人,老夫等七令使花费百年挑得七人,重新补全十二经权。你昔日所虑,老夫也曾有过,圣帝诏令研习长生之道之后,我等再也没有见过其面容,连你们这七人所学也是按照圣帝闭关洞府传出来的典籍和指令教授。你若因此生恨倒是错了。”
卓不群闻言也是一叹道:“你我有师徒之谊,你又有惊人预世之术,却也不知我心中志向。”
卓不群说着又是一叹,却不想说出,只道:“圣帝通文字,废恶俗,明赏罚,除门户之见,诏令天下众生平等需友爱,倒也算得上贤明。昔日我嘴上刻薄,向你认个错,你就安心去吧。”
司马琴音听到此句,含笑而逝。澹台明珠却不哭了,阴阳霜刃在手,准备搏杀。
正在这时,庙门外脚步声阵阵,听这声音像是很多人在逃难。
“你们还在庙里干吗?还不逃命,安和江决堤了!”庙门口有人跑过,见庙内还有这么多人未动,喊道。
卓不群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抛给薛神医,道:“去五牙山!”说完抱起月儿飞身离去。
陆之渔和小江对视一眼,跟着离开。
余者赶紧拿好包裹纷纷逃离。
顷刻间,这大堂已无一人。远远地传来洪水的冲击、人群的呼救哭泣声。
而庙内后堂,朱轻轻伤心痛哭之后伏在床边沉睡。朱子越原先溃烂的地方竟全都结疤,在大地的震动中掉下些许,露出红白的新肉。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照过庙内那尊残破的佛像,那佛像的脸上不知在何时被何人刻上了两行小字。卜书生此时若在,定会感慨这句良言——碗中有肉记刮锅,巷深无路想回头。
庙外,狂风呼啸,大雨倾盆!朱轻轻还嘴角含笑的睡着,那梦里有着故人重逢?神仙眷侣?还是洞房花烛?
(本章结束)
今日有重要会议,各位早安!我这里凌晨三点多!
睡了!多多投票支持我!
落子无声于英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