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亭九梦君》枼一笙

31、好没风度

　　修偃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熟悉的面庞，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嶀琈，我等你......
　　路面不甚平坦，我走的很慢，一步一个脚印，可是凸起的石头硌得我心在刺痛，我和隐奚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看着不远处的人影，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可是我却感受不到我们的心在贴近彼此。难以相信，他眼睛里的神色，蕴含着多种情绪，在看明白的那一刻，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我还未接近，就有两个将士出列，貌似是搀扶我入列，实则后腰抵了一把短剑，胁迫我退下。我直视着隐奚的脸，期待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神情，哪怕是一丝丝的松动也好，哪怕只是皱眉眨眼也好，然而什么也没有。那一刻，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世界上，自己最可靠。
　　十万仙兵浩浩荡荡地撤走，昆仑神宫的侍卫也悄悄隐退，一时间，四下寂静，来无影去无踪，仿佛这些摩擦根本不曾出现。
　　我被押解回天宫，眼睛被蒙住，耳朵却异常灵敏，那两个仙兵在我身后议论纷纷。
　　“哼，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咻”的一下，铁器与空气碰撞发出声音，“魔族嚣张这么久，早该治治他们了！”
　　“你知道什么？仙魔大战、生灵涂炭，受苦的可都是鳏寡孤独……”
　　“我不管，我就是气不过她……”
　　“你听说东荒发生大规模叛乱，她这样也算给仙族一个台阶下。”那个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我也抓住了重点，东荒叛乱？此事与袖娘有几分关系？
　　待再要仔细听时，他们二人却噤若寒蝉，突然，蒙在眼镜上的布被粗鲁地拽下，我适应了几秒光线，看向了眼前的来人，白玉华冠，威严端庄的一张国字脸，两道宽刀一般的浓眉，与隐奚极像的薄唇紧紧抿着，满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格杀勿论。
　　我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参见天帝。”
　　早就知道隐奚师叔的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有想过如此显赫，如今天帝只有这一个子嗣，日后必承大统，所以说天帝对隐奚是十分看重、十分疼爱的。
　　“辛苦仙使了……”
　　浑厚的嗓音，说出的话很是讽刺。
　　我并不接话，我作为仙族一派，的确在这上面不该倒戈，可我也绝对不能容许他们打着我的旗号。
　　“你师从玄绛？”
　　他这样一问，我心里警铃大作，今日仙族打着要人的旗号，然而最有资格出现的玄绛尊神却没有出现，师父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无支祁的毒反复发作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哼，胡作非为还能理直气壮。”
　　他这么说也没有错，我刚刚确实任性了一次，但比起大事小情，还算是小巫见大巫。
　　“仙魔固有一战，只是时机未到。”我缓缓吐出自己的见解。
　　天帝没想到我会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依你之见，时机几何？”
　　我摇摇头，“我不知。”
　　“那仙魔兵力抗衡，谁的胜负大些？”
　　“今日所见，十万仙兵占了上风，但魔族势力潜藏，不可估量。胜负几何，我不知。”
　　“那昆仑神宫你可熟悉？三石海的主上你可见过？”天帝明显地想要从我口中得到消息。
　　我抬起头来，直视他锐利的双眼，“这十日我一直在养伤，未出大门，我确实不知。”
　　天帝一声冷笑，“大胆！堂堂战神徒弟，难不成做了细作！”
　　我坚定地摇头，“我不知自己是细作。但陛下应该早有打算，不然仅凭我一人，如何能动摇陛下的决心。陛下明断，此番实属无妄之灾。”
　　他左手轻轻叩在身侧，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应该是在思考，我的话一点错也没有，投石问路，这颗石子在天帝的心里荡开，我并非向着魔族，我着实是再三思考，做出了重要选择。
　　“呵。”半晌发出一声冷哼，我还未看清天帝的动作，他已一个闪身来到我面前，距离不过一尺，左臂猝不及防地一阵钝痛，“啊”我痛呼出声，天帝出手又快又狠，左臂无力地耷拉着，痛得我头上冷汗直冒。
　　“隐奚不是你该惦念的人，早断了念想，免得到头两空，落得身死魂灭。”
　　“玄绛尊神也已经奉命前往东荒，仙使便好好将养胳膊。”
　　天帝的话生生断了我的念头，拂袖而去，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人能来救我，但好歹性命无虞。
　　我堪堪稳住身形，看他们把我锁在这个阴冷的洞穴里，“嗒”得一声，锁芯入扣，人影渐远。我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清一色的石灰岩，高高的天窗被铁栏隔断，面前只有一道铁门，铁门上了锁，下了禁制，脚下青苔遍布。慢慢走到墙角的硬石板，笑骂自己，这才叫坐牢受苦，自己在昆仑上不过是去吃喝玩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