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亭九梦君》枼一笙

30、炮灰 十万天兵在

　　“等一下会有人拜访，你不要怕。”
　　我不解，师父和隐奚早就来过，“我能不见吗？”
　　他微微一笑，用两个字打破我的期望，“不能。”
　　不禁腹诽，“那什么人，非见不可？”
　　“十万仙兵。”
　　他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角，端坐在那里，似乎来者何人、来人多少均与他无关，这四个字听得我是心惊肉跳。
　　殿外一阵骚动，整个昆仑神宫都苏醒了，如此慌张，必有大事，还没容我仔细问清楚，他便起身向外走去。
　　我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思索着他同三石海的对话。一拍脑袋，仙界想让他们“背黑锅”，究竟什么理由为他所用？
　　修偃的步伐不急，但每一步跨得都很大，我亦步亦趋，一路隐身来到神宫大殿前，发现隐奚身着银甲，立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前，与其说立在那里倒不如说是护着身后的人，恭敬万分，三石海丝毫不惧，严阵以待。双方人马乌泱泱一大片，隔着结界对峙，谁都不曾妄动一分。十万仙兵今日强攻昆仑神宫，必要有一个正当理由，否则人心不服。我直直地看着隐奚，银甲裹身，衣玦飘飘，提剑而立，似绫罗绸缎、似金银珠玉、似芝兰松竹、似佳肴珍馐，他的情绪像一片羽毛一般跨越重洋，轻轻拂在我心头，只可惜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天帝老儿都来了，好大的阵仗啊。”三石海面不改色，嘲讽地一笑。
　　我心中一惊，今日昆仑神宫必有一场恶战。
　　修偃察觉到我的不安，眼睛里蕴含着一滩春水，仿佛在对我说，抬起头别怕，我朝他点了点头。
　　“大胆狂徒，快快将人交出！”
　　隐奚一声厉喝，两军的正面冲突开始了。
　　“仙家平日里都如此蛮不讲理吗？”三石海拿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玄绛尊神的徒弟在昆仑墟结界失踪，三石海应听命顺从搜查。”
　　我难以相信，他们竟以我为由，要将魔界一网打尽？这种理由当真震惊上下，一片哗然，却又没办法质疑。
　　“本尊没见过什么玄绛的徒儿，近日只抓过偷盗祝融果的贼。”
　　三石海一口咬定，隐奚暂时也不能怎么样。
　　这时，隐奚的手下押上一个红衣侍女，隐奚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侍女刚听到隐奚严厉的声音，便哆哆嗦嗦地跪下，哭喊道：“奴婢是神宫侍女，别杀我……”
　　隐奚示意手下控制住那个女子，耐着性子问道：“将你在神宫看到的大声说出来。”
　　“奴婢，奴婢见到他们抓了一个青衣女子，该女子虽是仙身，却依旧不能辟谷，奴婢每日负责她的三餐，对，那个女子叫，叫青偌……”
　　听完她的话，不禁脸上遍布黑线，且不说这侍女语气里的污蔑，神宫里从未有人叫我青偌！
　　“那你可知是谁抓的青衣女子”
　　“三石海大人亲手押解的。”
　　隐奚循循善诱，将昆仑神宫率先挑衅，私自扣押神界人士的罪名，扣得严丝合缝。
　　只听得三石海啐了一口，“这个败类！”
　　我转头望向修偃，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很大的起伏波动，我轻声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该来的总要来。”他亦简简单单地回我，坦荡得不带一丝情感。
　　那个红衣侍女已经被人带了下去，两军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三石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本尊行事磊落，不惧蜚语。”
　　隐奚见他软的不吃，沉声对将士喊道：“犯上作乱者，有勇必黜；犯我仙族者，虽远必诛！”
　　仙兵被隐奚的气概震撼，士气高涨，人人都磨刀霍霍，结界马上就要被突破。
　　我心中一急，“修偃，放我出去吧，我来想办法。”
　　修偃如常的面色出现了一丝破裂，片刻，用力点了一下头，挣扎过后的下定决心，“不用你来想办法，去吧，保护好自己。”我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想妥协，却不得不认清现状。
　　我从修偃的大殿前现身，隐奚一眼看到了我，脚下有了几近要奔过来的动作。一时间，双方这十几万人的焦点全在我身上，我缓步走到两军阵前。在隐奚极力阻止的眼神中，我缓缓开口:“我就是青偌，十天前自己从昆仑墟结界掉落，摔断了手臂，因而未能及时禀告师父，仙魔两族邦交，事关天地万物，青偌一人事小，还望殿□□谅。”
　　我嘴上说着事小，死不足惜，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我想要长命百岁，想看遍世间百态，只不过拖延的权宜之计。
　　隐奚没有说话，但炙热的目光紧攥着我。
　　我注意到，有个侍卫在那个中年男子耳边说了什么，局势好像一下变得不简单了。
　　诡异的静默，剑拔弩张，双方都在等待一个信号，这是一个天翻地覆的瞬间，足以倾覆天下。
　　直至中年男子开口，“仙魔积怨已久，千年之约已到，若放任你们胡来，必定再次生灵涂炭。彼时就算倾我一族之全力，必斩草除根力战不息。”
　　我知道，这场大战可以暂时避免了。我回头忘了眼大殿前的台阶，微微一笑。
　　修偃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熟悉的面庞，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嶀琈，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