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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的阶梯1 袁茜 ...

  •   袁茜上交申请书后入社的流程过得顺畅,但也忙碌非常。首先就是张以棠作为社长在第一天为她介绍了社团内几乎所有的成员,同时要她快速熟悉社团规定制度,以及注意事项等,其次,社团迎新也在同一天,发言,开聚会,交流会等的是必不可少的。期间有不少试探性的搭讪,真心的假意的袁茜全部招架住了。
      等所有都结束已经是黄昏初来临了,红霞满天,映得周遭一切都带着点暖光。
      袁茜在木长凳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疲倦却心满意足地看着我。
      我看到她脸上细小的毛孔,看到她随风飞扬的青丝,也看到她对着我纯真的微笑。
      “只是今天比较累,以后不会了。”我安慰她。
      “你以前当社长更累吧……”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问句还是感叹句,只好说:“是累,不过有收获。”我略带狡黠地继续说“所以你得学会笼络人心而得以偷懒。”
      ?
      她抬头不解。
      “你不能只与张以棠交好,一旦你们不合你就孤立无援。你得学会广交朋友,学会展示,让她们看到你的能力。当你充分证明了你的魅力,你身边就会自然而然地有一群忠实的‘追求者’。这样,你就不用事事躬亲。”
      ……
      我不知道她的神情是赞同多一些还是质疑多一些,即使是反对,我也不在乎,只要她不违抗我我就会继续遵守我们的约定。
      片刻后,我拍拍屁股起身。
      “我离开一两天,你自己适应好。”
      “放心。”她点点头,看着我离去。

      今天不是张以棠父亲回来的日期,所以我要趁这好时机去她家一趟。
      张以棠的家坐落于富人区一带,她的父亲与母亲刚结婚时他们一起买下了那里。之后她父母虽没有进行形式上的离异,心却早已不和,她的母亲净身出户,她随父亲。由于父亲又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大而华丽的别墅就空落落得只剩张以棠一人。
      张经常邀请我们来她家聚会——我想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热闹些会让她不那么寂寞。
      我轻易地穿过坚实并且雕琢华美的大门,马上入眼的就是大约有四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坪。这个草坪给我印象深刻——我们曾经在这里BBQ,也曾搬来几张藤条椅在这里坐着看满天繁星夜谈,或者是在晴虹万里的时候伏在地上赶论文……
      此刻,我看到张以棠家的阿拉斯加——多多正在草坪上活蹦乱跳。看到我的到来,它立马跑到我身边摇晃着尾巴以示亲昵——果然,狗是看得见灵魂的。我趁着四处无人和它打闹了一番,它乐呵得直“汪汪”大叫,可这声音却在空寂的别墅里显得突兀刺耳,我略带紧张地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要它安静。没想到下一秒我极力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小楼上,窗口内暖色灯光正亮着,张以棠探出个脑袋,冲多多不耐烦地大喊:“安静!”。然后又瞬间消失在窗台,以至于我都没看清她的模样。
      ……
      多多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对它笑了笑。可能是见我这次两手空空,没有带好吃的给它,它有些失落,又独自跑到最近的一棵树底下蹭树干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起身朝小楼走去。经过幽暗的会客厅,积了薄灰的厨房,以及两层螺旋楼梯后,最终才来到张以棠的卧室门前。门口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字迹飞扬地写着几个大字——生人勿近!
      我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她写的应该是——不经允许不得入内——来了这么多次,我也算不得生人了吧。
      直接穿门而入。
      张以棠穿了一整套深灰运动服在衣柜前选衣服,她的脸微红,耳边发丝还浸着些汗水——看样子她刚刚健身回来。我几步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犹豫不决,似乎不知该穿什么好。
      她把拇指放到嘴唇边,(这是她标志性的思考动作,这一次我注意到她手指附近染了一层微亮的黑色。)大约沉静了二十秒左右,最终选择了一件淡紫色薄纱及膝一步裙。之后她再在鞋柜里选了双米白色尖头款的细高跟,也不去卫生间里更换,直接在我面前脱了。
      我把头微微偏向另一侧,视线躲避性地转移。
      我看到了一个与这卧室现代感格格不入的大木箱,木箱盖上雕刻着的繁复图案我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认识,既不是浮世绘,也不是部落图腾,更不是什么寓意美好用来辟邪的中国古代神兽……箱子里装的是张以棠母亲在她十八岁那年送给她的礼物——一张二点五米长,两米宽的世界羊皮地图,以及她母亲多年来环游世界从各地收集来的矿石,其中就包括阿富汗的电气石,巴基斯坦的海蓝宝石,俄罗斯的赤铅矿,澳大利亚石膏,中国的粉色方解石等。
      短暂的回忆让时间流动了一些,我再回头时张以棠已经换好衣服端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了。
      她的梳妆台上的物品种类多得足以让人眼花缭乱,我看到其中有一个装着墨粉的方形铁皮盒子,它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墨粉,墨粉……脑海中第一个画面闪现过秃头男教师的肥胖身形。
      回忆继续拉长,画面越发清晰的同时我仿佛身临其境。
      死气沉沉的课堂,我坐在学生座位看着教师冷漠地操控着讲台上的电脑,屏幕上ppt一页页翻过,其中一页介绍的就是墨粉的物理性质——它呈黑灰色,质软,有油腻感……
      回忆到此。
      张以棠手上的黑色痕迹让我不得不去猜想——她想必刚刚触碰过了什么带着墨粉的物品。
      可这物品究竟是什么呢?它是沾染墨粉的?涂饰墨粉?还是混合墨粉?
      猜想像是亚马逊森林里的绿色植物,水汽氤氲之下肆意生长。
      ……
      可不等我进一步思索,一道手机铃声的忽然响起把生长扼杀。我不得已猛地回过神来,看见张以棠淡定地放下化妆用具查看手机。手机页面显示有短信传来,短信内容是——提示宾馆预定成功。
      这正好解释了她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运动过后还要化妆——原来是与人有约。
      而通过打量她的装扮,我能够猜到与她约见的人的性别应为男。
      ……
      几分钟后,张以棠“全副武装”地离开,顺势带上了门。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身在草丛来让别人看不清她。
      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
      片刻后,我趴在窗台边朝多多招手。
      多多何其机灵,看得出我在召唤它。圆溜溜的黑眼珠一转视线停留在楼梯口,顿了一会儿后又把视线转移到树底下。
      二十秒后窗台边的树冠剧烈地晃动。
      我看到多多沿着树干敏捷利落地往上爬,和我越来越近……
      仿佛小使者不负众望远道而来。在这一瞬间我连甚至想亲吻它。
      最后当多多爬到离窗台最近的位置时它毫不犹豫猛地一跃,跳窗进入。
      整个过程完美无瑕。
      我心里为它鼓掌,笑意盈盈地迎接它。
      它摇晃着尾巴来到我的身边,在期待,在欣喜,在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我领着它来到墨粉所在的地方,示意它嗅一嗅——狗的鼻子何其灵敏,寻个东西不过小菜一碟。
      我比了个手势,它明白我的意思。立马在房里进行地毯式搜寻。
      张以棠的卧室分两层,上层睡觉,下层储放物品以及平时办事,她搭了个木梯子连接上下两层。
      我看见多多原本淡定地四处寻觅,当靠近床边时却忽然变为激动。它急匆匆攀上木梯,下一瞬整个身影没入梯子一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看来是找到了!
      随后我听见多多挪物体发出的声音,轻微却连续。待它把那物体挪至床边时我才看见那是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上了锁,这又是一个难题。我一边暗自抱怨一边想解决方法——由于想得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多多正满怀期待地等我的指令。
      十秒后,它不知所措地将箱子再往前推了推。
      “砰!”
      一声巨响把我彻底惊得回神了。
      我看见地上是摔开了的木箱,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抬头一望看见的是多多无辜的小眼神。
      我真是苦笑不得,随后更多是欣喜——小祖宗再粗暴也是帮了我的忙,这下子锁的问题解决了。
      我朝多多招手,它从梯子上飞快跑下,坐在我身边乖巧地一动不动。在对它表示安慰后我细细看向地面上散落的物品。
      一共也就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张没有附上寄信人名字,地址以及其他任何相关信息的明信片。有字的那面朝上,上面用黑色水性笔写着——三刻街角,明暗交汇,善非善,恶非恶。
      ……
      这显然是一句暗含深意的话,我想我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出这“谜语”。于是我把视线转移至另一件物品上——那是一条月光石项链,名为憧憬。之所以对它如此熟悉是因为我知道这是张以棠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东西。而不幸的是我在一次聚会上将它不小心打碎,从那一刻起月光石分为两半,憧憬破碎。
      回忆潮水一般涌来的同时,许多细节也让我有了另一番的醒悟。
      现在看来,她当初那镇定的表情更像是在强压怒气。
      我心情复杂,做出大胆猜想:
      如果……如果是因为这一点——我毁坏了她最心爱的东西。她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显然,这猜想虽然勉强,但确实行得通。
      ……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被人浇了冰水,仿佛被藤条缠绕,又仿佛置身于重重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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