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荡漾》泽稚

8、不值得 后来两个人

　　后来两个人都当那天下午那段不算太愉快的对话没有发生过，物理竞赛班的事情也再也没提起，肖榆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样子，喜欢逗他的小白羊，而苏漾也渐渐习惯了肖榆来图书馆陪她一起自习，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倒是没人先打破。

　　苏漾偶尔还是会跑去五楼找肖榆，理由当然是正大光明不犯法的，就是问题，现在全班都知道苏漾有一个牛逼外挂了。

　　“小鱼，你家小白羊又来找你来了。”
　　子弹头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肖榆斜嘴一笑，照着镜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便走过去，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丫头是上来问题来了

　　“一个高二的学霸整天跑到五楼来问高三倒数第一物理题？嗯？”
　　他斜靠在墙壁上，两手揣在校服裤里，微微俯下身望着拿着卷子的苏漾说

　　肖榆说话总是喜欢加个鼻音，嗯？他的鼻音很好听，尤其是对他的小白羊的时候，带着宠溺和一丝无可奈何。

　　“那我不找你了。”
　　说完苏漾还真的大方的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又被一把扯住帽子，轻轻地往后带，她气愤地扭过来，将帽子扯开
　　“你再这样，我下次不穿有帽子的衣服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穿有帽子的衣服好看。”

　　“真的？”

　　“真的。”
　　男孩努力认真的说到

　　“为什么啊？”

　　“因为好扯。”

　　。。。

　　“免得某只小羊不听话，脾气大，一言不合就要跑。”

　　苏漾懒得再和肖榆废话了，她拿出试卷递给他说
　　“这道题，想了半天。”

　　肖榆自然地接过看了起来，难得见到肖榆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眉毛微微皱起，专注地思考着卷子上的题，其实苏漾大可以找到别人问题吗，她之所以每次都找他，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以外，还有就是她觉得肖榆偶尔认真起来的神情真的很帅，比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帅多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接触越来越多，苏漾也能感觉出来肖榆对她的特殊，两个人之间更多了一份默契，不言明的暗涌波动在他们之间，苏漾从未谈过恋爱，但她知道这是喜欢，第一眼她就喜欢他，人潮汹涌里，她只看得见他。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子弹头他们每次阴阳怪气地调侃，都让苏漾觉得肖榆是喜欢她的，所以当听到小迪随口一提你的肖榆哥哥一周都没来上课，现在老师正在找人的时候苏漾将这件事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畴，她没有思考自己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就急匆匆地打了肖榆的电话，对面很嘈杂，男人的叫骂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接连不断，肖榆声音沙哑，这一头的肖榆看到来电提示小白羊的时候就挂机了
　　很快地接了电话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第一句话总是需要思索，那边却语气焦急地问道
　　“你在哪里？”

　　苏漾在网吧找到肖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她请假说出校看医生，今晚不住宿，因为两个人都是乖学生，班主任没多想就同意了。

　　肖榆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边烟雾环绕，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侧脸一如初见时干净白皙，却在此刻让苏漾不知所措，她走过去轻轻戳一下他肩膀

　　“肖榆？”

　　他原本就只是闭目养神，睡的很浅，一下子就醒了，已经在网吧呆了好几天，吃喝睡觉都在这里，眼睛很疲惫，布满了红血丝，表情上平添了一丝危险的意味。苏漾微微一惊，肖榆站起身来将手贴在她背上，皱着眉头说
　　“这里烟味重。”

　　然后带着她离开这个座位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窗户，一打开就灌入了冷风，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苏漾也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来的意义，她仰着头才能和肖榆对视，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肖榆。”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怎样？”

　　“就是你现在这样，不去上学，在网吧通宵，抽烟，喝酒”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在自说自话，肖榆却毫无忌惮地开了口，张扬的语气回荡在空气里，让苏漾一下子红了脸。

　　“你管我？没有人管我这样或那样，你为什么要管我？”
　　他突然逼近，把她抵在墙上，一字一句地说到
　　她才注意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他的不清醒，他的无所忌惮都是酒精因子在作怪。

　　网吧里弥漫着烟味，到处都是激烈的键盘敲打声和谩骂声，即使在走廊尽头也听得到。苏漾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靠的这么近，近到她的心跳声咚咚地在耳边回响着。遇见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在告诉她这件事，她喜欢他，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都希望他可以更好，至少她可以感觉到，他抬眼的那一刻眼神里的迷茫和无可奈何

　　苏漾，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清澈澄净，仿佛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了。窗外月亮刚刚从乌云里探出了头，好心地借了一束月光给窗边的两人，照亮她的眼眸。

　　微风徐来，她说
　　“因为我喜欢你。”

　　苏漾虽然性格还算活泼大胆，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的表白，何况是对于肖榆这种本来就高冷难以接近的人物，胜算有多少，她都没想过。肖榆看着她，目光温柔，他是喝了很多酒，在酒吧，在网吧，在深夜的大街上，自我颓废堕落，像他这种早就腐烂在淤泥里的烂人，怎么有资格触碰苏漾这样美好温暖的女孩，她是纯洁善良的小白羊，而他注定是她踏过的一摊烂泥；

　　两人的沉默被子弹头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小鱼！你他妈挂机啊！”

　　子弹头说完就注意到了肖榆对面站着的苏漾
　　“小白羊？不不，小学妹，你怎么在这里啊？小鱼，你又把小学妹怎么了？”

　　肖榆不耐烦地白了子弹头一眼，摆摆手让他赶紧走，然后将手搭在苏漾的肩膀送她下楼，苏漾什么也没说，肖榆送她上车，目送她离开，然后低头编辑了一条短信——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