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荡漾》泽稚

7、讨厌和喜欢 从那以后，

　　从那以后，肖榆隔几天就会出现在图书馆，他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苏漾就发现他这几天都在看一本很厚的书，还要遮住名字不让苏漾看见，借口就是你看不懂。

　　这一天苏漾又卡在了一道物理题上，她算是败给物理了，对于她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科目，简称无理；肖榆看见了小姑娘皱起的眉头，还有啃笔尖的习惯，就是她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一定会下意识地啃笔尖；肖榆在她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再啃笔尖，就要中毒了。”

　　“谁说的，我啃得又不是笔头，我啃得后面。”
　　苏漾低着头嘀嘀咕咕着

　　“你是水獭吗？搁这啃树呢？”

　　苏漾白了他一眼，扭头继续看题，肖榆不放过她，也凑过来一起看题，看了几秒发出感叹

　　“一届不如一届啊。”

　　“什么一届不如一届？”
　　苏漾抬起头问道

　　“智商。”

　　“肖榆同学，高三永远的倒数第一，你现在嘲笑的可是高二年级最高纪录在全年级第三十名的选手，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全班第三十？”

　　“全年级！”

　　“那么请问我面前这位学霸小姐，为什么不会这道题呢？”

　　“我又不是神，哪道题都会我就年级第一了。”
　　苏漾翻了个白眼无语

　　“可是我貌似会。”

　　“吹牛。”

　　可是肖榆还真的拿过卷子在草稿纸上演算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他报出了一个答案

　　3倍根号2

　　“猜的？”

　　“你就等着明天老师公布答案吧。”

　　第二天，物理老师推着啤酒瓶底盖一般厚的眼镜片扫视着坐在下面的学生们，慢悠悠地开口
　　“昨天呢，老师犯了一个错误，给你们的卷子里最后一道题忘记改了，那是物理竞赛班的题，你们没学过这些东西可以理解。”

　　底下瞬间哀声遍野，此起彼伏地表达自己的委屈
　　怪不得啊，我昨天想了两个小时都没做出来！
　　我百度了，没一个靠谱的
　　我倒是写了，不知道对不对

　　物理老师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个同学做出来了，步骤极其简洁，比标准答案还好。”

　　谁啊？同学们面面相觑

　　“苏漾。”

　　被点到名字的时候，苏漾张大嘴巴站起来，大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苏漾语文成绩好事毋庸置疑的，但是她的理综，特别是物理烂也是人尽皆知的，因为每次班会班主任都会拿她当做偏科的最佳范例。

　　“你上来讲一下你的思路。”

　　“我，那个，李老师，那个不是我做的。”

　　“哦？”
　　物理老师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带着疑惑地看着她

　　“是，是我问一个同学，他教的我。”

　　物理老师也没有继续为难她，让她坐下了，下课后苏漾被叫去办公室

　　“苏漾，你给你那个同学说一声，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学校的物理竞赛班，下个学期有个全国竞赛，拿了一等奖可以保送北大。”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转告他的。”

　　苏漾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赶快去告诉肖榆这个消息，但是跑到高三九班发现他们不在，她想了想往操场跑去，果不其然，肖榆正在打球。

　　这是苏漾第一次认真地看他打球，他的技术很好，运球扣篮都极其熟练，得了分会和队友会心一笑，然后击个拳；如果遇到对方耍赖，也是眉毛扬起，一副不屑的样子，苏漾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会围在操场边上给肖榆送水了，他就是一个行走的不断散发魅力的家伙，球场上尤其是。

　　肖榆打得尽兴，终于打完了，正在擦汗，一边的子弹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扯着他说

　　“小白羊！”

　　“放开！”
　　肖榆打下子弹头的手，眼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苏漾坐在那里望向他，此时天空已经灰暗了，但是仍然有淡淡的光，她坐在那里，安静又美好，肖榆笑了一下，跑过去

　　“怎么？赖上我了？”

　　不知道是肖榆刚打完球说话不清楚，还是她吹久了风脑袋有些糊涂，苏漾听成了
　　“怎么？爱上我了？”

　　她下意识地就说
　　“谁爱上你了？”

　　肖榆反应过来这个小傻瓜又在进行她的每日一傻活动，也没反驳，坐在她身边，递了矿泉水给她，被小丫头直接抬手拒绝了

　　“不喝。”

　　“我没打开过。”
　　肖榆再度将水瓶伸过去

　　“那也不喝。”

　　“怕我下毒？”

　　。。。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正经事情的。”

　　“巧了，我也有正经事情找你。”

　　“什么事？”

　　“你先说。”

　　苏漾不想再继续吹风下去了，如果换做往常，她一定会死缠烂打逼着肖榆先说，但现在她心系五张卷子，只能作罢，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做的那道题是对的，而且特别特别对，我们物理老师问你想不想加入物理竞赛班，得了一等奖就可以保送北大。”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参加竞赛班的好学生吗？你也知道，我万年倒数第一。”
　　说完就拧开水瓶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水，苏漾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焦急和莫名其妙，便急忙道
　　“但是你解出了那道题，全年级没几个人可以做出来，也许，也许你就是故意考倒数第一的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也许越过了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他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肖榆没有回答，静静地望着操场，此刻的校园很静谧，篮球拍打在橡胶地面的声音声声清楚地传入耳中，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过了很多年还仿佛在昨日的那一句
　　等你每一科都满分的时候妈妈就回来

　　这是他母亲留给十岁的肖榆最后的一句话，然后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后来的小肖榆执拗地在一张张试卷里解开妈妈留给他的谜题，他得了一个又一个一百分，越来越懂事，也终于懂了那年那句毫无意义的话，她不要他了，还用这种谎言掩饰她的狠心，肖榆彻底厌学，与其说是讨厌读书，不如说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着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女人，他的母亲，用一场欺骗的告别教会了年少的肖榆第一堂人生的残酷课程。

　　苏漾不能理解他突然的沉默，她有一点莫名的心慌，因为这样的表情她第一次在肖榆脸上看到，小迪的电话适时想起，在她口袋里震动着，苏漾这次啊准备离开，她打破了沉默说
　　“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上晚自习了。”

　　说完正准备起身离开，肖榆有些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
　　“我不是好学生，我也不想当一个好学生，也很讨厌好学生，你懂了吗？”

　　苏漾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收场，小迪的电话催命般地响起，苏漾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说
　　“我先回去了，在催。”
　　然后匆匆逃离了大型的尴尬现场

　　一路上，她都忐忑不安，一直在想，他讨厌好学生，那他也讨厌我吗？

　　坐到座位上，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苏漾点开短信

　　肖榆发来的，简简单单三个字
　　除了你

　　他不讨厌我，是不是代表他有一点喜欢我，讨厌的反面词是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