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之广矣》杨疯疯

11、第十一章：鸢尾花 作为人子，

　　几人因着明天的恶战，都早早回屋了，可是能睡着的只有没心没肺的木木了，其他三人各怀心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方思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白日林素说的那些话：“妖怪他身上布满黑色斑块，是人形，但身体肌肉异于常人的发达，嘴里流着涎液，腥臭乌黑，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食物的味道。”这样的怪物在哪里见过呢？方思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林素为什么如此维护妖怪？她闪烁其词的神色在隐瞒着什么？她与妖怪到底什么关系？
　　还有......还有小禾，方思苦笑了一下，随着她闹吧，自己身上早已无所求无所挂念了。
　　秦桑呢，一面是一样的疑惑林素，林二姑娘平日是善良，但绝不是软弱可欺，行事如此反常必有原因。上次林姑娘拿这样哀求的眼神看自己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年前与刘大哥一起上京赶考的人回来告诉她刘大哥失踪了的时候，她从秦桑这借了钱上京苦寻三月，待到路费用完也没有打听到一丝一毫的消息，报官更是无人在意一个偏远小镇的穷书生，这半年多来林姑娘饱尝风言风语，可再未有事情将她击垮，此次容貌受毁可能对一个女孩子的打击太大了吧……想着想着秦桑就想到了方先生。“多想什么？人家不过是答谢你这几日的照顾罢了，也跟不想欠你什么而已。”秦桑念头一转，自嘲起来，白姑娘来了不知两人有多恩爱呢！赌气地看了眼窗外，辗转睡去了。
　　黎谢恐怕是最不好受的一个了，“这种什么都知道的上帝视角真累，还好我演技好。”
　　黎谢得意地想，他心里一有点屁大的事就难受的不行，这木木也太不小心了，今天好几次差点露馅，明天可得好好提醒她，别再哗哗地使木系术法了，要不然方思就是傻子也该觉到不对了，啥事都得我操心，也就是因为你在我腰上挂了几年，就得事事为你考虑，不过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嘛！谁叫我那么重情重义。

　　等着第二天木木坐在饭桌旁好久，都忍不住先开始吃了，三个人才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进来了。
　　“这天还没有亮，妖怪也得睡觉啊！”黎谢含含糊糊叼着馅饼抱怨着。
　　“辛苦黎堂主了，我们不知这妖怪是白日还是黑夜行动，早些去总归是周全一些。”方思给黎谢解释，扭头看着眼睛都睁不开的秦桑，笑着给盛了一碗百合莲子羹。“秦姑娘喝些莲子羹，会清醒一些。”
　　秦桑接过去，嘟嘟囔囔说了声谢谢。
　　等都吃完饭拿上东西上了马车，也都清醒了些。
　　“据林姑娘描述，妖怪凶勇无比，一会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万不可大意轻敌。”
　　三人点了点头，开始擦拭检查武器。
　　“为了防止受伤，也因我们不知道妖怪的具体方位，我们先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妖怪多怕火，先用生肉的血腥味将它引来，等他进入我们埋伏圈，就点起火把将它困在里面，再设法用铁锁链铁笼子将它捉住，若期间他想要逃跑就靠你们了，我会在肉里面下上迷药，药剂量足以迷倒三个成年男子，但你们仍要小心，以免受伤。”
　　“我们会注意的。”
　　秦桑手里擦的剑引起了木木注意，“秦姐姐你这把剑真好看！”木木欣羡地看着把柄剑，玄铁作身，薄而韧透着青色，白玉作坠，雕得是鸢尾花，小巧而精致。“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我这把剑华而不实，哪里比得上黎堂主的饮龙剑？秦桑第一眼看到黎堂主的剑便震惊不已。饮龙剑乃稀世宝剑，仙家极品怎会流落凡间？黎谢一定不是等闲之人。
　　“秦姑娘好眼力。”黎谢心里暗暗叫道‘不好’，这已经是他藏库里最不起眼的一柄了，可还是被秦桑认出来了。“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黎谢的师父真是好用极了。
　　“你这师父可真是绝世高人，竟然将这绝世宝剑赠给你，可见一定是他的得意门生了。”秦桑半信半疑地放过了黎谢。
　　“陨石铸造而成，通体朱红，剑体通直，剑柄一条浮龙盘旋，古朴威严，此剑一直收在清洛玄灵处，后来赠与了九皇子，再后来就不得而知了，如此看来你那师父与九皇子交情不浅，最后在几经辗转到了你手上。”方思自说自话，眼神从未有一刻离开黎谢，黎谢，李燮？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一想到李燮，心还是无法抑制的疼，父亲被九殿下亲自诛杀的消息传至天牢，方思虽然明白立场不同，李燮不过是保家而战，说是恨李燮，不如说是恨父亲，自己一直敬爱的父亲怎么会跟随震宇玄灵起兵谋反？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那一刻，方思抑制不住的悲哀与无力涌上心口。作为人子，他未能劝阻父亲入歧途是为不孝；作为人臣，家族谋反他不能领兵平叛是为不忠；作为朋友，他心怀怨恨不辨是非是为不义；作为人夫，他没能保护好此生挚爱是为不值所托。
　　“方先生？”“方思！”“方兄？”看着方思眼睛发红，嘴角紧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方思。“你没事吧？”
　　“这把剑的的确确是师父所赠，不知方兄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不妨事，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
　　秦桑看着方思也不知从何安慰，他的从前，他的今后自己都不会走进，深深的无力感。看着白禾轻轻握住方思的手，更是心中发涩。
　　几人说着话，到南山时天初吐白才微微亮，几人找了一风口站在风口上风处布置好了装置，便藏身到树丛花枝间，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你说会有用吗？妖怪回来吗？”木木低声问方思。
　　“我也不确定，但听昨日林姑娘的描述，这个妖怪嗜血如命，如此血腥味我不信他不来。”
　　可四人等啊等，木木都换了三个姿势睡觉了，连秦桑都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了，妖怪还是没有现身。
　　“怎么回事？这妖怪这么懒，睡到现在？”黎谢掐了一根草扔进嘴里叼着，又不耐烦地吐掉。
　　“我们一直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我要出去找一找，把这个大懒妖怪叫起来！”木木蹭的一下坐起来。
　　“你自己去太危险了，我也不会武功，不如让黎堂主陪你去吧。”
　　“好呀好呀......”木木一僵，“好的，那就有劳黎堂主了。方思你在这里也小心。”
　　“放心，有我。”秦桑对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木木的肩以示安心。
　　两人拿了些干粮火种和武器就走了，只剩下方思和秦桑两个人。
　　“秦姑娘这个坠真好看，鸢尾花不仅样子美名字也美。”方思率先打破沉默。
　　“鸢尾花，我选它倒不是因为好看好听的，是她的花语，我很是喜欢。”秦桑轻轻摩挲着吊坠。
　　“愿闻其详。”方思也很有兴趣的样子。
　　“绝望的爱。”秦桑低声说，“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岂不是就是绝望的爱吗？”说完也不等方思回答，就走开了，“我去再检查一下机关。”
　　方思沉默，自己不是傻子，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肯为自己倾心，心中怎么会留意不到，再者，秦桑有时总会给自己一种特殊的感觉，自己将这种特殊的感觉归为爱屋及乌，秦桑有时候太像白禾了，可是自己此生不会再爱第二个人了，因着自己的一时私心，耽误了这个女孩的一生，这让方思自责不已，可又无可奈何。就让自己自私一回吧，一场注定以死别为结局的不伦之恋本就不该有开端。
　　比起这两人两句话就把天给聊死的尴尬局面，木木和黎谢两个话唠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样子别说找妖怪了，妖怪隔着方圆五百里也该听到了。
　　“李燮殿下！”木木去揽黎谢的胳膊。
　　“叫我黎谢！”黎谢吓得此处张望，“这还没有走远呢，让方思听到怎么办？”
　　“哦～”木木古灵精怪的一笑，“那是不是走远了就可以叫你李、燮、殿、下了呢？”
　　“不可以！没大没小的，叫我九殿下。哎，不对不对，我怎么被你绕进去了呢？哪里都不许叫！”黎谢被木木给逗笑了。
　　“你说我们能找到妖怪吗？”木木和黎谢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一样。
　　“肯定能！我是谁啊！”
　　两个人互吹互捧行至一处山洞。
　　“谁？”黎谢大喝一声，纵身前越，“站住别跑！”
　　黎谢一把抓住妖怪的肩头一扭，一只脚踢膝盖，将妖怪摁倒在地。
　　“李......黎堂主，抓错了，这是林姑娘！”木木随后赶来发现摁在地上的人瘦弱身形单薄，浑身收拾的干干净净哪里是妖怪的样子，走近一看那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结着褐色可怖的痂，不就是昨天刚见过的林素嘛！
　　“怎么会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的问。